姚沁的鼻子上出现了一圈青紫，柳曙光握着剑想给纪微光来上一刀，但是被姚沁拉住了。

柳曙光皱着眉不满地看着姚沁，但是捂着脖子瘫在地上的人只是无力地摇头。

“这件事的确是我们不对。”

“那纪微光就能以下犯上了吗！”

“你的意思还是纪微光错了吗？”王麟把恶气冲冲转过头的纪微光拉到自己身后，皱着眉看着柳曙光，“刚刚事出突然你们所有人都躲在灌木丛里，是纪微光解决的，你们现在这些贪生怕死的反而要怪他吗？”

“王麟你让开。”

“不让。”

柳曙光和王麟两个人面对面地瞪着对方，姚沁坐在地上不断拉扯着柳曙光示意他别说话。

姚沁的眼神不自觉看向了王麟身后的纪微光，那人的眼里几乎是一片死寂。

她突然就记起来在很久之前，她其实听说过纪微光，一次下山的时候更是碰见过纪微光一脸傲然不服输的样子。

姚沁那个时候就想，这么一位弟子实在是太适合修仙了，可是后来在拜师典礼之后，她等来的只有纪微光一次次被辱骂的消息。

而罪魁祸首正是和她一直留着联系的柳曙光。

她曾经也试图去询问过柳曙光原因，但是柳曙光当时浑然不在意，甚至连纪微光究竟是谁都思考了很久。

姚沁觉得不管是什么事情好像只要牵扯上纪微光就会变得很难收拾，就好像冥冥之中有着一条线牵扯着所有人在自己的位置上进行活动。

姚沁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应该喜欢柳曙光，甚至是偏袒和偏爱，但是她情难自禁。

在柳曙光和纪微光的对决中，她会下意识忘记自己想关心的是纪微光，在纪微光被人辱骂时，她会选择忽视，就好像这人理所当然应该被这么对待。

但是姚沁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么想的，这有在离开纪微光所在的地方时，那种强烈的摁压她必须做什么的感觉才会消失。

“对不起。”

柳曙光和王麟都愣住了，两个人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倒在地上有些憔悴的姚沁。

姚沁并没有看着他们，反倒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纪微光，而她的掌心被抠的有些血肉模糊。

就在刚刚她想开口道歉时，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抗拒这一切，就好像是她做出了有违天道的事情来。

所以她咬破了自己的嘴，让这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可是纪微光没有看她，他的眼里依旧是一片死寂，就像一潭死水一样。

王麟能感觉到纪微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于是他默默地站在纪微光的前方，挡住了姚沁的视线。

“纪微光，对不起。”

姚沁的脸色苍白了一些，但还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想要引起纪微光的关注。

但是纪微光没有回应，只是把眼睛又转了一圈，没有停留在姚沁身上。

他在思考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才刚刚入门，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他入门的那天正巧抬头时看见了历练归来正在御剑飞行的姚沁。

那是他第一次领会到什么叫仙人的姿态，这也坚定了他要好好修仙。

在拜师典礼上，并不是纪微光想要拜师，他拼死拼活的原因一直都是想要姚沁看出他的努力。

可是他的一厢情愿没有换来任何结果，姚沁忽视了她所知道的一切事情，甚至连师叔对师侄的关心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姚沁的冷淡才让他觉得心灰意冷，原本的纪微光根本不至于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那一刻几乎就像是被自己一直敬奉的神明一脚踩到了泥潭里一样，就在纪微光觉得自己再也不可能爬起来的时候，常情出现了。

那时候的他还没上辈子的记忆，字里行间说出的话都很幼稚而且执着，但是常情没有任何不满，不仅带着他溜出门派，还帮他赶走了欺负他的人。

纪微光原本想着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但是事实上并不是的，他发现自己不管是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摆脱上辈子的轨迹，就好像有人一直在操纵他的人生一样。

纪微光觉得有些崩溃，原本在外他就觉得自己一直拖累着常情，后面常情因为他一次次受伤，并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不应该重生去弥补遗憾，还是自己就不应该活着。

而他就在这迷茫中，又害了常情一次。

他给了这些弟子最后的机会，但他们依旧选择忽视，他们仍然不喜欢他。

“我曾经一直想着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活下去。”

纪微光说话的瞬间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些波动，但确实波涛汹涌的黑，看的姚沁觉得心刀子一直在戳动。

“后来我就遇见了很多人很多事，有时候我想着就在这里停下吧，是常情把我拉出来的。”

“姚师叔，其实我最开始是真的最喜欢你，也是真的希望成为你的弟子，可是你一直都在让我失望。”

“不是这样的……”

姚沁想要大声地反驳，但是脖子上留下的痕迹就像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只能又无力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你难道想说这一切都是天道吗？”

纪微光笑得有些嘲讽落寞，水怪身上融化的冰水顺着他的发丝落下，显得整个人有些寂寥。

“我一直都不相信天道，事在人为啊。”

纪微光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长情剑。

常情的存在就是一个变故，如果长情剑都能违背天道的旨意，那么他是什么不能尝试着去拼一把。

纪微光走上水面，在他经过的地方都出现湖面结冰的现象。

远处的姚沁伸出手想要挽留，却又说不出话来。

柳曙光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姚沁一下子觉得浑身被雷劈了一样，笑得落寞而讽刺。

对着纪微光的背影只能留下暗淡的一句保重。

王麟并不知道纪微光想要去哪里，但是他给他隔空留下了一句话。

“如果我死了，一定要保护好长情剑，不要还给冰如霜，起码让我看它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