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门门派弟子多，拜师典礼的步骤也是极其复杂，必须先在一众弟子中选出顶尖的才能最终决定人选。

即便是排名靠后的弟子，只要有人愿意收下同样可以拜师。

最中央的打擂台四周已经围上了十几根石柱，还在每根柱子中间用上铁链进行连接。

每年打斗总是会发生一些生死惨案，为了防止弟子下手过重，冰如霜在擂台上设下不能杀人的禁咒。

大部分的弟子都已经很早到来就为了寻求一个好位置，王麟身为王宏的儿子自然有了师傅，不必担心这些事情。

当他看见纪微光来晚无处可站的时候毫不犹豫把人喊来了自己的身边，看见这一幕的弟子各自心怀鬼胎。

很早之前各自针对纪微光就是为了迎合王麟，现在王麟和纪微光号上了他们自然会给些面子，不至于下手没了轻重得罪王家。

“柳师兄来了。”

几声轻声的惊呼响起，随后带来响亮的呐喊声。

柳曙光家世好，连天赋也是上等，都是世家巴结的对象。

但是王麟现在已经没了这心思，甚至在看见柳曙光的时候就能感受到自己之前对纪微光做过的畜生事。

“纪微光，我看好你。”

王麟拍着纪微光的肩膀表达了自己的忠心，还在柳曙光看过来时不屑地转过头。

柳曙光在大部分时候都属于不理人的清高姿态，现在一反常态朝他们走来王麟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想把纪微光一起拉走，但是他怎么也拉不动这个人，反而被对方拉的死死的。

“纪微光你干什么。”

王麟感觉到纪微光的手力道越来越重，细微一点好像还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纪师弟，久仰大名。”

柳曙光走到他们眼前拱手问好，他原本并不想来，但是在他转头的瞬间他想起了近些日子里门派的一些传闻，以及纪微光眼里好像还有浓烈的恨意。

恨意。柳曙光觉得这样东西很稀奇，在他记事以来所有人都是对柳家抱着尊敬结交的态度，几乎没人恨他。

即便是再讨厌他的人，也会因为权势流露出谄媚的表情。

纪微光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起来，他一看见柳曙光就能想起长情剑是如何毁灭的。

如果换在以前那长情剑不过是对自己意义重大并且好用的武器，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里面有了个意义更重大的常情，并且那人跟着自己走过很多日子。

他想要拒绝柳曙光的试探性问好，那团熄不灭的火越烧越旺就要吞噬他的理智。

灵根好似感受到了他的暴躁，冰凉的感觉一下子散播开让他清醒过来。

纪微光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心脏猛烈跳动，他觉得呼吸开始缓和，眼前的柳曙光也变成了这辈子的模样。

“我也对柳师兄景仰大名很久了。”

柳曙光只是来客套一下，并没有久留，马上就离开了。

在他离开的瞬间王麟瞬间松了口气，他看着纪微光失魂落魄的模样还以为他在介意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时之间并不敢说话。

打擂还没开始，整个地方闹腾腾的，纪微光听的头晕脑胀。

“我四处去走走，马上就回来。”

擂台轮到某位弟子时他的令牌会强烈震动，王麟看了一眼纪微光挂在腰带上安然无恙的令牌点点头。

“那你小心点，虽然现在很多人不像以前那么坏了，但还是可能使绊子给你。”

王麟越说越没底气，之前最坏的似乎就是他自己。

纪微光不大在意他的纠结，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擂台再往另一个方向走几步有一个湖，纪微光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湖面一动不动。

上辈子他和柳曙光对上不仅成了半死不活，还被困进了一个幻境里，也不知道如果这辈子这些事再发生一遍，他会不会躲开。

幻境里的东西是他一直想要的，哪怕这辈子，他承认自己很失败，还是愿意在得知结局的情况下再陷入一次危机。

但是他害怕他出事会影响到常情，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契约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

身后传来了灌木丛被拨开的沙沙声，纪微光微微回头看见是姚沁立刻转过头来。

“师侄，你这样可不行啊，别的弟子都在讨论战术，你不能这么消极。”

纪微光把整个人放空倒在地上，蓝天白云全都映射进入他的眼里。

“输赢不重要，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安逸。”

姚沁撩起衣裙坐了下来，纪微光细细地看了一眼，姚沁作为峰主之一她的衣物要比弟子华贵些，上面的花纹和衣料都更细致。

纪微光在心里记下一笔，等到之后能带常情离开了，他也要给常情整一个。

“既来之则安之的思想在修仙界似乎有些过于消极了，你不往上走站得更高是得不到别人的尊重的。”

姚沁随手捡起块扁平的石头丢了出去，几个水漂过后石子沉了底。

“不是这样的。”纪微光毫不犹豫地否认让姚沁愣住了，“并不是高位就能得到尊重。”

上辈子他即使站在魔教的高位，也没人尊重他，只是害怕的把所有重担全压在他的身上。

但是这一辈子即使是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常情和王麟还是很尊重他，不管是任何事情都会下意识信任。

“师叔，位高权重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我也不是纯粹修仙界的人。”

纪微光站起身，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土想要离开。

姚沁被他这番偏离世俗的话震撼了，一直没有动作。

在拨开树木前，纪微光回头问姚沁，“师叔，掌门今日回来观战吗？”

“这个是自然。”姚沁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掌门不收徒的，你还是早些死心吧。”

纪微光没在意后半句，道了声谢就赶忙往外疾走。

冰如霜会来那他肯定会把长情剑带来，虽然他刚刚的问题他没找到答案，但是他可以去问常情。

擂台周围的人站的有些整齐，冰如霜坐在最中央的位置，而他手边的桌面上放置的正是长情剑。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打斗，剑刃厮打的声音和锁链被仙术弄出的动荡声都在纪微光耳中有些虚无。

他一直在看那把长情剑，那里有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