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什么，我的脸怎么了？”

安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脸，整个人好像颓废了下去。眼神逐渐灰灭，手一直在颤抖。

“师兄，镜子。”

君无崖内心挣扎了片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面镜子给她。安蓉的手有些不稳，一直抓不准镜子的位置。

君无崖叹了口气，握住安蓉的手，把镜子塞进她的掌心，“师妹，你还是别看了。”

安蓉摸自己脸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更是觉得浑身不舒服，连一向不注重他人仪容的师兄都这么说，那么她的脸该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把镜子对准脸，几秒钟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安蓉手脚并用的往后爬，抱紧身旁的被子，语气间颇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

“这个丑八怪是谁！”

镜子摔落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君无崖站在一旁想要捡起碎片防止他人受伤。

但是安蓉情绪太过激烈，她拍打着这一切，想要逃离那面镜子。她把身后的枕头砸向了君无崖，目眦尽裂。

“让那个镜子离我远点。”安蓉表情一下子变得凄婉，她借着膝盖的力气不断爬向君无崖，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袖，“师兄，是镜子的缘故对不对，这不是我的脸。”

君无崖看着安蓉这副肝肠寸断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他怕刺激到这个本来就已经承受不住这一切的师妹。

“安蓉，你先冷静一下。”

“你要我怎么冷静。”安蓉把手里抱着的被子撕扯开，露出里面的内芯，“毁容的是我，不是你！”

如果是长相普通的人，大概还不会如果抵触，可是安蓉之前的皮囊太过清秀，自小又是娇生惯养，一下子失足变成这样，她接受不了。

她开始抱头撕扯自己的头发，不断蜷缩着把自己躲在床脚处，说话阴森森的和没了魂一样。

“我的灵力没了，脸也没了，我现在是个废人了。”她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又重新扑上去抓紧君无崖的手臂，“师兄，掌门有办法救我的对不对。”

身后的王麟已经不忍直视这个画面，他别过眼睛退后几步。君无崖也是一脸的为难，他不知道自己说出掌门觉得你是自己活该变成这样安蓉会不会直接崩溃。

“君师兄，你说话啊……”君无崖沉默的时间太久，安蓉觉得事情是真的不对劲，她脸上牵扯出勉强的笑脸，“掌门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逐渐减弱，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君无崖的沉默代表了什么，她的脸和修为是真的没办法恢复，掌门也是真的不想管她了。

安蓉失魂落魄地站在地上，她的皮包骨的腿让她有些支撑不住站立。她伸手拔起君无崖的佩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既然我已经是个废物了，那便让我保存最后一丝颜面自尽吧。”

比起她落剑更快的，是纪微光伸手弹出的一颗石子。石头打落了安蓉手里的剑，剑身和地方发出撞击产生了清脆的响声。

“安师妹你干什么。”

君无崖把人压制在榻上，伸手反擒住安蓉防止她再次拔剑自刎。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因为脸毁容了就寻死觅活，修为没了做个凡人又何尝不可，怎么非得因为这些去自尽。

“你放开我。”安蓉拼命挣扎，对着其余三人撕心裂肺地呐喊，“今日陷入如此境地的人是我，他日若换作你们，你们难道就真的心甘情愿吗!"

纪微光捡起地上的剑把它放回君无崖的剑鞘，发出一声嗤笑，”我们会不会甘心尚且不论，这件事如若不是你不顾同门一定要跟随温离离开，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不幸的人总会把过错推让给他人，安蓉觉得这一切都是同门师兄弟没有告诉她，或是他们没有早些发现她失踪。

安蓉用头去撞君无崖的前额，君无崖下意识松手把人松开。她立刻把纪微光刚放回原位的剑拿了出来，对准纪微光的侧颈。

冰凉的触感停顿在血管附近，纪微光一时之间不敢动，怕乱了安蓉的心神。

“安蓉，你冷静一些。”

“我冷静不了。”安蓉拿剑的手一直在颤抖，纪微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任由剑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片红痕。

君无崖和王麟站在原处干着急，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他们嘴里说出的话只会让安蓉越来越激动，但是不及时制止纪微光便只能任由安蓉下手。

“安蓉！”

还没见到冰如霜这个人，室内就已经听见了他的声音，那把长情剑更是直接打落了安蓉手里的剑。君无崖趁此机会赶紧一脚踢飞自己剑，并把纪微光拉到自己身后。

“你这样像话吗。”冰如霜跨步走了进来。

纪微光摸了摸长情剑的剑身，示意自己没事。原本盯着安蓉的冰如霜眼神立刻变得凶狠起来，纪微光平静地冲冰如霜礼貌性点头，抱紧手里的剑后退了一步。

安蓉看见冰如霜出现，立刻抱着他的腿开始哭。

“掌门，安蓉知道错了，你就帮帮我吧。”

她抓着冰如霜的手很脆弱，但是她卯足了劲想要用力抓住他，就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安蓉，我没法救你。”冰如霜无情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朝纪微光伸手想要讨回那把长情剑，纪微光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你是不能救我，还是不想救我。”她双手攥拳摩擦着地面，刚刚被冰如霜拉扯的部位还在作痛，“冰如霜，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古代的昏君。为了一把剑就动用大量人力，现在一个弟子危在旦夕却不愿意救。”

冰如霜不愿意搭理她，安蓉却不想被人忽视，一把扑上前抓住了长情剑，用力一扯就把上头的流苏拽了下来。

冰如霜愣怔几秒，反手砍下了安蓉的手臂。飞溅的血融染了白色的流苏，君无崖和王麟不忍直视，皆是将双眼闭紧把头偏向一旁。

“安蓉出言不逊，即日起赶出青山门。”

安蓉怒视着冰如霜的背影，抓住自己的断臂。

“冰如霜，我祝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别人的真心，只能在一次次失去中度过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