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茉欢见状，尴尬赔笑道：“嘻嘻！没事，没事，我清清嗓子而已，咳咳！你们继续。”

这时，她才发现沈腾云主仆的存在。

四目相对，沈腾云还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乔茉欢微微挑眉，蔑视一笑。

嗬！办事效率还挺高，这么快就把事情查清楚了？

她径直朝着沈腾云主仆走去。

将裙摆一撩，寻沈腾云对面的长条凳坐下，一只脚踩在条凳上，一掌拍在桌面上，毫不客气地道：“喂！老头，你真是我爹？”

她这粗鲁、没教养的样子，看得岳一泓直皱眉头。

沈腾云先是一愣，而后开怀大笑。

果然与众不同，性格豪爽，说话不拖泥带水，胆识不输男儿，我喜欢。

“哈哈哈！我有那么老吗？”

“难道不老吗？”

“老，女儿都这么大了，不认老也不行啊！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你可否愿意认祖归宗，回到沈家？”

“回不回，我说了不算，得问我娘。”乔茉欢边说，边抓起桌上的花生米，抛向空中，用嘴去接，一脸漫不经心。

“你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平淡了吧？”

乔茉欢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意外、惊喜之色，甚至连无措也没有。这一切，着实让沈腾云纳闷。

“嗬！平淡？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痛哭流涕，或者给你来个拥抱？”

“遇事不惊，云珠把你教得很好。”

“甭说那些没用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事说事。”

乔茉欢一脸不耐烦。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奈何她就不是那吃软不吃硬的主。

一两句话，还不至于让她找不到北。

沈腾云试探性地问：“欢欢，我能这样叫你吗？”

“随便。”

乔茉欢头也不抬，捣腾着桌上的花生米，在玩“点兵点将”，点到哪颗花生米，她就吃哪颗。

玩得不亦乐乎！

她的“无所谓”，就是做给沈腾云看的。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该抛妻弃子。

她对沈腾云并没什么好感。

若不是怕天打雷劈，她还当真想把沈腾云暴打一顿。

“欢欢，我见过你娘了，她不愿跟我回沈家，非得说什么生是乔家的人，死是乔家的鬼。你帮我好好劝劝她？”

这点，乔茉欢早就想到了。

即便让蔻云珠知道六指已死，凭她那老古板的思想，也很难做出有违“三从四德”的事儿。

“我娘都那样了，多吓人啊！你还敢把她领回家？不嫌丢人吗？你瞧着也不是缺女人的主，随便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的女人投怀送抱。何苦为难自己？”

乔茉欢故意瑟缩了一下身子，装出一副害怕、嫌弃的表情。

她想试试沈腾云。

闻言，沈腾云脸色一沉，“常言道：子不嫌母丑。欢欢，你娘生你、养你，生养之恩大于天，你怎么能嫌弃她呢？”

“打住，别在这给我讲大道理。你没养我，没生我，就是贡献了一颗种子而已。我是好是坏，你都没权利来批判我。

倒是你，说说看吧！当年为何负我娘？”

蔻云珠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她寻思，若沈腾云和蔻云珠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两人真的还愿意接纳彼此。她不介意牵线搭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何误会，你娘是我的贴身丫鬟，我俩两情相悦，已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你娘突然不辞而别，一走就是二十三年。

若不是那日在怡春阁偶遇你，恐怕，直到现在，我还不能找到她。我不曾负过她。娶妻生子，也是迫于无奈。”

哎！看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蔻云珠最清楚。

“行了，我得空回秦家塆一趟，去探探我娘口风。慢走，不送。”

语落，乔茉欢快速起身离去，不给沈腾云任何接话的机会。

沈腾云淡淡一笑，付了饭钱，领着岳一泓离开。

刚走出去一段距离，沈腾云突然顿足，皱眉问：“老岳，你说，云珠为何不肯跟我回沈家？到底是她对我没感情了？还是她舍不得那个家？”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个道理，凡事都有轻重。人在面对抉择的时候，都会选择自己在意的、看重的吧！”

岳一泓的话，让沈腾云陷入沉思。

到底要如何，才能知道蔻云珠还在不在乎自己呢？

如果她真的还在乎自己，那么她又在顾虑什么？

是顾虑和那个男人生的子女？

还是害怕世俗的眼光？

岳一泓再三斟酌，皱眉问：“总镖头，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你有没有发觉，云珠妹子一提起老夫人，脸色都白了。我大胆猜测，可能误会是出在老夫人身上。”

“我娘？”沈腾云陷入沉思。

想当初，岳妗芝的确嫌弃过蔻云珠出身低贱，反对过他俩在一起。可，后来不也欣然同意了吗？

那时的蔻云珠，除身份卑微一些，论相貌，论谈吐、性格，都不输那些世家千金。

沈腾云也是被她的温柔似水、绝美容颜深深吸引，情根深种。

现如今的蔻云珠，容颜被毁，还是个寡妇。比起当年的丫鬟身份，是更加不如。

思忖至此，沈腾云似乎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也许，蔻云珠真的是在担心，岳妗芝不接受她。

“老岳，前两日，老夫人在念叨要吃什么来着？”

“城东臻品糕点铺子的蟹黄酥。”

“你现在就去买些回来。”

“总镖头，这个时辰，糕点铺子已经打烊了。”

“那就明日一早去买。”

“……明日是大年三十，糕点铺子歇业。”

“那就现在去。”

语落，沈腾云调头就往城东走。

沈腾云一向优柔寡断，鲜少这么干脆利落。

由此可见，他是真心想接蔻云珠回沈家。

……

翌日，是大年三十。

小吃铺子正式歇业。

乔茉欢替大家准备了年货，每个人都有份。

几截腊肠，两块腊肉，二十个鸡蛋。

除了年货和工钱，她还另外给几人发了些压岁钱。

钱不多，但也是她一份心意。

华庭和华煜那份，她也让乔招财顺带给捎回去。

她打算回秦家塆，同蔻云珠她们一起过年。这是她来这里的第一个年，理应陪胖丫的家人一起过。

其实，她更想和陆黎一起跨年，迎接新年。

她拽着脖子上挂着的玉哨子，有吹响玉哨子的冲动。

可，转念一想，若陆黎没事缠身，又何须自己吹玉哨子。若陆黎真的在执行危险的任务，自己吹玉哨子，不就是让他分心。

思忖至此，她打消吹玉哨子的念头。还是决定回秦家塆。

刚收拾完，准备出门，转身就瞧见李惟一声不吭、板着张死鱼脸站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