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乔茉欢没来得及闪躲。

这“豆腐”，吃得又稳又准。

诗诗手触及她胸的那一刻，惊得失色，樱桃小嘴张得溜圆。

惊叫：“你你你……”是女人。

乔茉欢没等她把话说完，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是知道的，这种地方不适合女人来，我这也是入乡随俗，你明白吗？”

诗诗明白的点点头。

“那，你还喊吗？”

诗诗摇摇头。

乔茉欢这才试着松开捂着她嘴的手。

她由上而下，像瞧怪物一般，细细打量乔茉欢一番。

良久，才问：“你告诉我，和你一起那位公子，姓谁名谁？不然，我就告诉妈妈，你是女儿身。”

我去，趁火打劫啊！

上次为救苏青青，和老鸨结了梁子，要是让老鸨认出自己，肯定又会拽着自己索要赔偿。

哎！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但，不是现在。

不行，一定不能让老鸨认出自己。

“他，不会也是女人吧？”

诗诗微微蹙眉，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呸！什么女人？我的阿黎可是铁打的汉子。”

“噢！”

“告诉我，你打听我家阿黎姓谁名谁做啥？”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他有点像我失散多年的哥哥，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特别亲切。”

嗬！风尘女子，也学会用这招套近乎？

哥哥妹妹？情哥哥情妹妹，不也是哥哥妹妹？

明目张胆和姑奶奶抢男人？

“我家阿黎是孤儿，世上已没有亲人，我想你认错人了。”

“这样啊？”

诗诗闻言，有些失望，那清澈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

此刻，世间万般铅华，也掩盖不住她眼中的落寞。

她眼中泛起涟漪。

乔茉欢纳闷，一个风尘女子，不是早该被虚荣、名利玷污吗？可为何眼前的女子，眸子却这般清澈，灿若繁星。

此人身后有故事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陪我聊聊天呗？”

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乔茉欢勾唇冷笑，厚着脸皮试探性地问。

诗诗收起眸子里的落寞，甜甜一笑，“呵呵！能同我们这些烟花女子，如此心平气和说话的女人，你还是第一个。你想聊什么？”

平日里，来找她们的女人，十个有九个半，都是争风吃醋，前来削她们的。

在她眼里，乔茉欢就是个特别的存在。

因为，乔茉欢明明在吃飞醋，却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得同自己聊天。

“……嗯！就聊聊，你是怎么来到怡春阁的？”

闻言，诗诗清澈的眸子，再次变得濕润，手里的锦帕被她扭成了麻绳。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复杂，有愤怒，有痛苦……

她甚至无意识地抓挠自己的手背，手背被抓出血痕也不自知。

乔茉欢被她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抓住她双手，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诗诗，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

诗诗这才破涕为笑，“抱歉，吓着你了吧？”

“没事，你若不愿说，那就算了，我们聊点别的，聊聊那替你赎身的王爷吧！”

“没有什么愿不愿意，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和这里大多数姐妹一样，我也是被人卖到这里来的……”

诗诗脸上挂着笑容，眸子里却闪烁着泪花。

她开始向乔茉欢讲述着自己，可悲又可怜的身世。

她七岁那年，父母双亡，同唯一的哥哥失散，沦为小乞丐，靠着好心人施舍、捡剩菜残羹裹腹。

人牙子见她五官精致，将她远卖给一户人家当婢女，之后那户人家家道中落，她又被五两银子的价格，转卖给一个屠户当小妾。

那年，她年仅十三岁。

屠户家已有妻室，但正妻一直无所出，为延续香火，才买她来当生育工具。

屠户家日子并不富裕，突然多了她一张嘴，日子过得更加拮据。屠户妻子为人凶悍泼辣，家里大小事务都是屠户妻子做主。

屠户妻子为彰显正妻的地位，对她非打即骂，洗衣、做饭、劈柴、挑水的活全部落到她一个人身上。

把她当作奴隶一般对待，吃得是剩菜残羹，睡得是柴房，只有要让她交配的时候，才让她进睡房。

她想过逃跑，可惜没有一次成功。

每次被抓回来，等着她的又是一顿毒打。

两年过去，她一直未能诞下一儿半女。

屠户夫妇嫌她浪费口粮，又将她转卖。

两年的非人生活、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她面黄肌瘦，皮肤松弛，头发稀疏发黄，整个人都变了形。

好在，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很快，一个四十岁的瘸腿单身汉，以二两银子的优惠价将她买走。

那单身汉变态的，当晚，就把她折腾得只剩半条命。

为防止她逃跑，单身汉还特意替她打制了一副脚链，把她当作牲口一般对待。

她意识到，自己若再这样坐以待毙，恐怕没命再等到同失散的哥哥重聚。

必需得反击！

某日，单身汉脱掉衣裤，正欲欺身压下来时，她对单身汉道：“屠夫把我卖给你，就是因为我生不出娃娃。”

单身汉闻言，对她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老子打死你，生不出娃娃，老子买你有屁用，你赔老子的银子，赔老子的银子……”

单身汉疯了似地掐着她的脖子，想掐死她。

她的脸憋得青紫，拼命地挣扎。

正当她以为自己快死掉时，单身汉住手了。

“呸！掐死你，老子的银子不就打水漂了。”

单身汉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仔细瞧了瞧，“不得不说，你这婆娘长得还真不赖。老子这就让隔壁裁缝店的萧婆子，给你做身衣裳，替你拾到拾到，卖个好价钱。”

果然，单身汉也只把她当作生育工具，在得知她不能生娃娃，想再次将她转卖。

“呜呜——”

乔茉欢联想到胖丫非人的生活，再加上诗诗这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身世，鼻子一酸，忍不住抽泣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了，我不说了，惹你不开心，真的抱歉。像我们这样的人，很少有人听我们诉说心事，我一时没控制住，说得太多了。”

诗诗见乔茉欢落泪，忙递上手里的锦帕，内疚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