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还得从案发前一日说起。

那日，孙尚找到草民，让草民乔装去县城各大小医馆，买一种叫天南星的药，每家买一点点。

事情办完后，他给了草民五两银子。当时可把草民乐坏了，这跑跑腿，就能挣这么多银子，多好的事啊！

而后……”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找过你买药？你你你别血口喷人。”

钱满多刚说了个开头，孙尚就咆哮着打断。

“啪！啪！啪！”

魏申气得猛拍惊堂木。

厉吼：“肃静，肃静，孙尚，你再敢扰乱证人，掌嘴二十，以示惩戒。”

孙尚欲言又止，狠狠瞪了一眼钱满多，不甘地闭上了嘴。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

打脸虽算不上什么酷刑，但是个人就有尊严，当众被打脸，对当事人而言就是奇耻大辱。

再者，孙尚也只是个普通人，畏惧权贵是平头百姓的通病。

钱满多这才继续说：“而后，他又给了草民一个药包，让草民想法把死者的药调包。

草民按他吩咐，将死者的药包带回。草民亲眼目睹他将死者药包中的一味药挑出，加入天南星。

他再一次让草民，翻进死者家，将药包调换回去。当时，草民还问他，这东西不会闹出人命吧？他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只是想给隔壁医馆一点教训。

后来，全城都在搜手上有刀疤之人。草民多方打听，才知道出了人命。当即就去找他拿银子跑路，不曾想，他如此心狠，居然杀想草民灭口。

若不是恩公出手相救，草民现在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

这就是他给草民跑路的五十两银子。

大人，草民已将知道的都说了，求大人明察，严惩凶手。”

魏申怒问：“孙尚，你可还有话说。”

他也是嫉恶如仇之人。

“哈哈哈！”孙尚思忖片刻，狂笑，“你说一切都是我指使的，我还想杀你灭口？你有什么证据？”

“我就是最好的证据，还有这五十两银子。“钱满多双手紧攥大腿，眸子里满是恨意，“我有今日，都拜你所赐。”

他虽捡回一条命，可双腿却废了。

此刻，他是恨不得将孙尚抽皮扒筋，食其肉，饮其血。

“呵呵！你就是最好的证据？”孙尚冷笑，“你恐怕是眼见事情败露，有这么多人出面指证你，你想倒打一耙，拉我出来当替死鬼吧？

我若真是凶手，还敢跑来当证人？我是嫌命长吗？

至于你嘛！若不是被抓住，想必早已逃之夭夭，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大人，你要替草民做主啊！草民冤枉，好心来作证，不成想惹祸上身。”

“你你你……”钱满多气得脸色乌青，颤抖着手指着他，“倒打一耙？这么多人，我为什么不说别人，偏偏是你？”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亲眼目睹你调包，是对你最不利的证人。大人，大人，你要明察啊！”

孙尚说得情真意切，满脸委屈，不停地磕头。

魏申原本以为，有钱满多这个证人，应该可以轻松结案，让凶手伏法。

的确，若是旁人，人证、物证摆在眼前，早就吓破胆，哪里还能这么镇定，想脱身之法。

孙尚这招反咬一口，着实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皱眉，瞥了一眼屏风，问：“钱满多，你还有别的物证吗？”

双方各执一词，唯一的办法，是找到更有力度的物证，来证明各自所说。

钱满多苦想，最终还是摇头回应。

案子的审理，再次进入死胡同。

县衙外，吃瓜群众议论开了。

“你们说，到底谁才是真凶？”

“我觉得是钱满多，此人专干偷鸡摸狗的事，说不定死者抓着他什么把柄，他才起了杀心。”

“我觉得你说得不对，能想到这种办法杀人，不懂点医，怎么会？”

……

站在众吃瓜群众身后的乔茉欢，黛眉微蹙，淡淡说道：“陆黎，你觉得，真如孙尚所说，这一切，都是那个钱满多做的？”

陆黎之前还半信半疑，现在，他不信了。

若孙尚的确对钱满多下了杀手，那么，毋庸置疑，孙尚就是真凶。

钱满多之前好手好脚，如今变成这样，可见他所说“杀人灭口”一事，并非捏造。

陆黎回道：“只要能找到孙尚杀人灭口的证据，他就无从狡辩，我立刻就去。”

语落，他转身正要走。

却被县衙内传出的声音，惊得止步。

魏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五十两银子，包括这装银子的钱袋子，都有浓浓的药香味。

可以说明，这钱袋子和银子，都是长期接触药材之人的。”

他提着钱袋子，扔到孙尚跟前，“孙大夫，劳烦你解释解释？”

“……是……肯定是他偷的。”

孙尚还真是见招拆招。

“你放屁。”钱满多气得爆粗口。

魏珏勾唇一笑，若无其事地拍着手上的灰尘，“噢！是吗？偷谁家的？你家的？还是别的医馆的？几时偷的？为何丢失这么大笔银子，没人来报案？”

“我我我怎么知道他偷的谁家的，几时偷的。”

“孙大夫家，难道没丢银子？”

魏珏步步紧逼，没给孙尚喘息的机会。

“没丢。”

“没丢就好，没丢就好呀！来人，带姜掌柜。”

姜掌柜，是万草堂请的掌柜，负责抓药、管账。

姜掌柜进来，怯生生跪到地上。

“姜掌柜，你别怕，你看看这些银子，可认得？”

孙尚想开口，魏珏甩给他一记刀眼，他立马将提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姜掌柜细细翻看着银锭子，“这是我们东家的银子。”

“姜福，你这个白眼狼，你tm放什么臭屁。”孙尚急得抓狂，想打人，被衙役制止。

魏珏笑着说：“姜掌柜，你继续说。”

“这五十两，是我们东家让我去钱庄取的，我们订购了一大批药材，准备结货款的。

我这人，做事比较谨慎，每次交给东家的钱，都会用针在银锭子下边刻上交付日期，就怕有个万一，也不至于掰扯不清。”

魏珏拿过银子一瞧，底部的确刻着：十二月初五。

若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他顺便让秦师爷拿了一锭银子，让他家老爷子查看。

魏珏蹲下身来，视线同孙尚等平，“孙大夫，你还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