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柳氏爽快回道：“尽管开口。”

“以后能不能把你家的猪小肠都卖给我？”

“买啥？直接拿去就行，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胡柳氏本就不是锱铢必较之人。

再加上乔茉欢替她家揽生意，她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要的，我给三文钱一副。可能有的时候要得多，还要麻烦大姐上别家帮忙捣腾点。”

刮洗小肠有损耗，有的时候容易刮破，她必需未雨绸缪，提前找到供货源。

两人又谈了许多细节，才结伴去聚香茗楼。

待她们出来，胡屠夫摊子上的东西，已经售空。

胡柳氏满脸惊讶，“当家的，肉呢？”

“卖了啊！全卖了。”

“全卖了？”

这才刚刚开市，平日里，最早也要卖到中午过后，才能卖完。

她不敢相信。

“对啊！今天遇到个大主顾，被他包园了。”

胡屠夫笑得合不拢嘴，麻利地收拾着摊位上的东西。

胡柳氏一脸懵逼，挠挠头，同胡屠夫交待一番，跟着乔茉欢朝聚香茗楼去。

乔茉欢顺带问胡屠夫讨要了一副小肠。

今儿个去演示灌肠，用得着。

李羡同南玄站在街对面，远远望着这边。

南玄肩上、脖子上、手上，全是猪肉、猪蹄、排骨。

李羡将整整一头猪，挂在了他身上。

他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痛不欲生”来形容。

李羡见乔茉欢走，又迈步跟上。

两人回到医馆，已过午时。

“大姐，你可回来啦，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两人刚踏进医馆门槛，乔翠竹就笑着迎上来。

她伸手去挽乔茉欢胳膊，乔茉欢胳膊往后一甩躲开，径直朝医馆里走去。

乔茉欢冷冷问：“你来做什么？”

“大姐，我……我……”

乔翠竹表情骤变，方才还笑容满面，一句整话没说完，就立马泪眼婆娑，抽泣起来。

她头发乱糟糟的，没佩戴任何头饰，身上穿着一间洗得发白的夹棉长裙。看起来楚楚可怜，又狼狈。

同上次在老虎宴上见到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石酥酥抱着一个包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乔茉欢皱了皱眉，“嚎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你似的，我这是医馆，不是菜市场。”

“大姐，相公嫌弃我生不出娃，把我们娘俩赶出来了。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你是我一个娘胎出来的亲大姐，你可得收留我啊。”

“你怎样，与我何干？”

乔茉欢对她，是没有丝毫好感的。

她从小欺负胖丫，每次犯错，总是哭哭啼啼恶人先告状，把过错都推给胖丫。

在乔茉欢这里，她是归到敌人一边的。

又岂会可怜她？

“奶那脾气，你还不清楚，她是不可能让我回去白吃白住的。大姐，你可是我亲姐啊！你就这么狠心，让我娘俩在这大冬天里，露宿街头吗？”

说罢，她拉着石酥酥噗通一声跪地，“酥酥，快给你姨母磕头，求她。”

边说，边按着石酥酥的头，猛往地上磕。

石酥酥额头都被撞红了，痛得眼泪直打转。

“嗬！哈哈哈！够了。”乔茉欢冷笑，嘶吼。捏着乔翠竹的下巴，眼神凛冽，“她不让你白吃白住，难道我这里就是善堂？专收披着羊皮的狼吗？”

“……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好歹是你妹妹呀！你瞧瞧酥酥，她才多大点的孩子，她可是你亲侄女，你就这么狠心将她饿死？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

乔翠竹跪在那里，边抹泪边质问乔茉欢。

乔茉欢勾唇冷笑。

好一张三寸不烂之舌，颠倒黑白，瞬间将她说成心如蛇蝎的毒妇。

她手握腰间的银鞭，不想再同这女茶婊多废话。

这时，李羡同南玄正巧回来。

李羡瞧见这一幕，疑惑地问：“欢欢，这是？”

乔翠竹见状，爬起身来，围着南玄转了一圈。

“瞧瞧，瞧瞧，你买一次肉的银子，都够我们娘俩吃好几个月了。大姐，你咋这么小气？胳膊肘往外拐？

瞧瞧，这一个伙计，穿得都没比我好。我也没图你给啥，就是让抬抬手，别见死不救。你却……”

乔翠竹戳了戳南玄身上的猪肉，把视线落到李羡身上。

李羡那一身华服，可酸死她了。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咒骂乔茉欢。

骂她对外人好，都不对自己好。

说着，说着，她的手伸向李羡腰间，想去拽掉李羡腰间的玉佩。

南玄手不得空，顺手抛出两只猪蹄，朝着她胸口砸去。

她惨叫一声，被弹出去，应声倒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打滚。

“哎呦喂！打人了，打死人啦！哎呦！喘不上气来了，哎呦……”

她面上痛苦，心里却乐开了花。

哼！打我？

正好，我还真就赖上了。

李羡挑眉，这样的市井泼妇，他可少见，震惊又无措。

“乔翠竹，你可悠着点，这大冬天的，地上凉，要是着了风寒，可又得花不少银子。我们这，可不赠医施药。”

乔翠竹闻言，嚎得更加厉害。

“你不是要做官太太的吗？你说，我若吆喝让人都来瞧瞧你这副泼妇样，你相公万一高中，他脸上可有光彩。

青青，给我拿铜锣来，这样的好戏，得让街坊邻里也瞧瞧。”

乔茉欢此言一出，乔翠竹立马停止哀嚎，倏地从地上爬起身来。

她脚还未站稳，乔茉欢一记鞭子飞过去，“啪”的一声落在她脚跟前。

她吓得不轻。

“乔翠竹，想到我这里来占便宜，你打错算盘了。你走不走？再不走，信不信我抽死你？”

“……你……你敢？”

“我不敢？呵呵！”

乔茉欢本只想吓唬吓唬她，毕竟是胖丫一母同胞的妹妹，若真当着这么多人面抽她，肯定对自己有害无利。

可，她的挑衅，让乔茉欢心中强制压着的怒火，倏地挣脱钳制，蔓延至全身。

就像乔茉欢所言，她本就不善动口，只擅动手。

与其浪费口水同这种无聊人掰扯，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想点子，捞银子。

拳头能解决的问题，何必靠嘴？

她冷冷瞪着乔翠竹，摩挲着手中的鞭子。

正当她准备挥动鞭子时，身后传来李羡清冷的声音。

“噢，是吗？既然她不敢，那我可敢？”

“嗬！你算那根葱？”

乔翠竹蔑视一笑。

一个伙计，还敢把她怎么样？

能把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