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两？

姜松没想到，以乔茉欢的为人，也会漫天要价。

他笑道：“乔姑娘同我们东家也是老熟人了，姜某也不拐弯抹角说什么客套话。你这呀，可不值这个数。”

“那姜掌柜，最多能出多少？”

若是相差无几，缺个三五两，她干脆就拉下脸来，同沈丘泊借点应应急。

“顶多二十五两，乔姑娘心里应该清楚，这腊肠的利润，远没有枣泥蛋糕一半高。”

二十五两？

闻言，乔茉欢心里咯噔一下。

这，还差十万八千里远呢！连还给冯家的八十两都不够。

不过，姜松所言不差。

这腊肠成本高，利润薄，相比枣泥蛋糕，的确差好大一截。这个数，真不是他为了压价。

罢了，先凑够还冯家的八十两。

至于提亲的五十两，再慢慢想辙。

“姜掌柜，你心里清楚，这腊肠的潜力也是你我无法预估的。若我开个作坊，自己生产，出售成品，挣个二十五两想必不会太难吧？”

她无论如何，也得再多扳五两。

姜松勾唇浅笑，“乔姑娘也说了，有些事情是我们无法预估的。

挣二十五两或许不会太难，可血本无归，也不是没有可能。乔姑娘既然来，想必也是不想担风险吧？这鱼和熊掌，自古不可兼得。”

她真的没有耐心同姜松打太极，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十两？”

姜松面不改色，微微摇头。

他的目光，时不时望向桌上的腊肠。

他明明很想要，却故意摆出副无所谓的态度。

哎！送上门的东西，果然掉价。

嗬！想跟我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姑奶奶早就玩烂了的招数。

“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这入不了姜掌柜的法眼，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我还有事，姜掌柜你忙。”

说罢，乔茉欢起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姜松有些按耐不住了，面露坐立难安之色。

“乔姑娘，等一下。”

乔茉欢已行至门口，闻声，顿足，扯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

姜松重重叹了口气，“三十两，就三十两。”

“还是姜掌柜慧眼识珠，这腊肠铁定能大卖。”乔茉欢笑着折回座位上。

“我们先把契约签了，至于银子，得等我们东家回来再给你。”

“不知沈老板几时回？”

“三天之后……”

“啥？三天之后？”

姜松点头回应，解释沈丘泊的去向。

三天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原想着，先凑够八十两，把冯家的银子还上，免得秋云拉苏青青去卖了抵债。

秋云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清楚。同乔黄氏那老妖婆一模一样，为了银子，啥事都干得出。

可她毕竟是苏青青的娘，自己也不好多加干涉，只能在银子上使力。

现在，是连银子也……

“那就等沈老板回来再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语落，她起身离开，垂头丧气地回到医馆。

“欢……欢爷，你可算回来了？”

尤灿面露急色，哭丧着脸。

“怎么了？”

尤灿这副表情，乔茉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青青……青青……”

尤灿吱吱呜呜，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倒是华煜，遇事不惊，三两句说明情况，“欢欢姐，青青姐被秋云婶子带走了，要把她卖到怡春阁去。”

“什么？怡春阁？”

闻言，乔茉欢咆哮出声。

拔腿就往怡春阁跑去，尤灿也追了上去。

喜来乐酒楼二楼。

李羡见她神色有异，忙掏出银子结账，匆匆下楼，追出门来，尾随其后。

南玄费解，但他也没多话，蹙眉跟在李羡身后。

在这之前，乔茉欢还想，秋云顶多把苏青青卖去哪个大户人家当妾。不曾想，她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把自己亲女儿卖去青楼。

怡春阁，一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的，这是云安县最大的青楼。

怡春阁和医馆在一条街上，就隔着十来个铺子的距离。

乔茉欢在县城也混迹了这么久，有关怡春阁的事，她多多少少也有所耳闻。

怡春阁是高消费的地方，上门光顾的都是些富二代、文人墨客，甚至还有不少官宦子弟。入门就得掏一两银子花茶费，也就是入场费。一进一出，少则五十两，多则上千两。

阁内的姑娘，都不是庸脂俗粉之辈，皆容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俱佳。

她们与私窑、妓院那些做皮肉生意的人不同，大多只卖艺不卖身。也正因为如此，她们的赎金也比那些地方的姑娘高上几倍，甚至几十倍，少则几百两，多则几千两。

这种地方门槛高，卖身契价格相对也高。

但，前提是要入得老鸨的法眼。

八十两？

呵呵！我早该想到，也只有这个地方，才能出得起这个数。

只是，秋云婶子一乡下妇人，怎会懂得这些？

不出半刻钟，乔茉欢来到怡春阁门口。

她想也没想，径直朝阁内走去，被看门小厮拦下。

“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乔茉欢双拳紧攥，试图一拳将对方放倒。

但转念一想，若是打草惊蛇，把事情闹大，想要找到苏青青肯定更难。

她挤出丝丝笑意，道：“我进去找人。”

“来我们怡春阁的姑娘，无非两种，不是卖身就是来找偷腥的相公。你要想修理你相公，我们自然管不着。可不能在我们怡春阁，乖乖回去等着，等你相公回去……”

“我……我来卖身的。”

乔茉欢扯着嗓子道。

事情紧迫，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进去找到人再说。

再耽搁，万一秋云拿了银子，签了卖身契，要想再扭转局面就如同登天。

啥？卖身？

“欢爷，不可以，我们再另……”

尤灿急了，拽着乔茉欢的胳膊，苦苦相劝。

“闭嘴。”乔茉欢狠狠刮了他一眼，他立马将提到唇齿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卖身？

小厮一怔，上下打量起她。

什么？卖身？

不远处的李羡，闻言，惊得瞠目。

他怀疑自己听岔了，“南玄，你有听到她说什么吗？”

“回王爷，她说她要卖身。”南玄冷峻的脸上，满是鄙夷。

“荒唐，胡闹。她……她是不是魔怔了？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羡急得原地打转。

他犹豫，要不要上前去阻止。

妖女，不就是专蛊惑人心的吗？哼！我看这种地方，于她而言，再适合不过。

南玄在心里暗暗嘀咕着，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