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云珠猛的回过神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不是……”

“真的不是？”

“真不是。”

不管来人是否有恶意，这个秘密，她都想带进棺材。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带着乔茉欢上沈家去求证了。”南玄不紧不慢地卷好画像，“大婶，打扰了。”

乔茉欢同沈腾云那般相像，想从沈家那边得到印证，自然不难。

他扑捉到蔻云珠眼里的恐惧、闪躲。

这女人，不想让乔茉欢的身世曝光。

既然如此，那他就来个欲擒故纵。

他刚一转身，蔻云珠急喊：“等一等。”

南玄顿足，转过身来。

“你……你当真是胖丫的朋友？”

“你女儿，现在在秦王府谋职，我是秦王的护卫。”南玄为了让蔻云珠放下戒心，掏出腰牌递给蔻云珠看。

蔻云珠瞥了一眼，没有接。

她不识字。

以前，她见过沈腾云的腰牌，形状做工倒是和这个有几分像。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是让眼前之人，带乔茉欢去沈家同沈腾云对质。

如若那样，秘密不再是秘密，乔茉欢同沈腾云长得实在太像，且，还有沈家那辈辈遗传的胎记。

她不敢想象，沈家老太太会如何对付她们母女。

另一条，告诉眼前之人实情，求得眼前之人替自己保密。

“你们为何对胖丫的身世感兴趣？”

“你若不愿说，我不强求。”语落，南玄转身要走。

事情不能挑得太明，不然适得其反。

蔻云珠扑上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攥住南玄的袍角。

下跪，永远是她的杀手锏。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啪啦啪啦往下落。

南玄蹙眉，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贵人，求求你，求求你放过胖丫吧！这孩子命苦，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

“大婶，你起来。”

对于铁打的汉子，是最怕女人流泪的，南玄心里硌得慌。

蔻云珠不但不起，还磕起头来，嘴里求情的话，如决堤的河水，一句接一句。

“闭嘴。”南玄一声低吼。

他实在招架不住这样哭哭啼啼的场面。

蔻云珠的哭声戛然而止。

“放心，我们绝不会伤害她。只要你说的是真话，你若不愿更多人知道，我们可以替你保守秘密。”

蔻云珠犹豫半响，才道：“不错，振威镖局的沈腾云，的确……的确就是胖丫的亲爹。”

这个藏在心里二十余年的秘密，终于被她说出口，她突然有如释重负之感。

“你如何证明，所说之话是真是假？”

口说无凭，南玄做事谨慎，当然不会轻易听信。

“胖丫后脖颈处，有一朱砂色柳叶型胎记，沈腾云有，沈家祖祖辈辈都有。”

“那这个玉佩，你可认识？”南玄掏出那块麒麟玉佩，让蔻云珠辨认。

蔻云珠摇头。

南玄觉得，再继续追问，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收起画卷，离开乔家，往秦王府回。

正中街的铺子里。

乔茉欢简单捣腾了几个小菜，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盆麻辣水煮鱼，一碟凉拌皮蛋，顺便烧了个蛋花汤。

好在，尤灿一直住在这里，厨房里该有的都有，她捣腾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此刻，她正同尤灿同桌而食。

“你准备这么多肉菜，难不成，你还会下厨？”乔茉欢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笑问。

尤灿望着满桌冒着香气的菜肴，馋的直吞口水。

“我的厨艺，自然不能同欢爷媲美，能把食物煮熟，裹腹而已。”

乔茉欢明白地点了点头，“傻看着做甚？怎么不吃？难不成不饿？”

尤灿只是一书生，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

瞧那肤若凝脂般的双手，就知道平日里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

这样的人，居然会下厨，还真是意外。

“吃，立刻就吃，欢爷亲自为我下厨，是我尤灿前世修来的福分。”

尤灿眸子里，是满满的感动、幸福，眼眶还有些濕润。

他又在意淫！又在自作多情了！

乔茉欢想了大半天，也没想好做什么生意。

她真不是做生意的料，但，为了潇洒快意的人生，她必需得硬着头皮上。

倏地，她的视线停留在尤灿身上。

尤灿是读书人，饱读诗书，也算见多识广吧！

她寻思，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这货还真能帮上忙。

她搁下筷子，托腮望着尤灿，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尤灿，你说，我这铺子，做点什么生意比较好？”

尤灿想都没想，激动地道：“开酒楼吧，就凭欢爷你这手艺，保证客似云来。”

酒楼？

乔茉欢微微皱眉。

这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建议。

但，开酒楼，后厨光靠自己一个人是不够的，自己现在没有人脉，要想请到可靠的、又有手艺的大厨，不是易事。

跑堂、小厮、前台、后厨，要请的人太多。

没经验，实属不易。

再者，聚香茗楼就在隔壁街。

沈丘泊，算得上是她的恩人，她不能干这么昧良心的事。

“酒楼是要开的，但不是现在。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好想法？”

“别的？欢爷，你除了下厨，还会别的？”尤灿顿了顿，继续道：“好像也是噢！欢爷你还会打猎来着，我咋把这茬给忘了。要不，开个皮货行？”

皮货行？

想法是不错，不过，哪个皮货店的老板还亲自去打猎，不都是倒来倒去赚差价而已。

再说，自己哪有那么多货款铺货。光是一张虎皮就一百两，伤不起。

乔茉欢摇了摇头，“没那么多银子。”

尤灿闻言，皱眉，挠了挠头，“这样啊！那要不卖豆腐，本钱要得少。或者开医馆，不，不行，欢爷你又不会医术……”

“就它了，开医馆。”乔茉欢打了个响指，笑得灿烂，拿起桌案上的筷子，继续吃饭。

“欢爷，你会医术？”

“我不会，有人会啊！”

“行，不管欢爷你做什么，我都竭尽全力帮你。”

“好啊！放心，跟着欢爷我，保证不吃亏，一个子儿都不会比别人少给。”

……

两人闲聊着，很快将桌案上的菜扫空。

乔茉欢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尤灿忙阻止，“欢爷，你先回屋歇着，这些小事我来。等下，烧了热水给你送过去。”

语落，他三两下将碗筷收拾好，端着碗筷转身朝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