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贪心，只能选一件事。”李羡提了提披在肩头的外袍，“你心里清楚，就凭你这点小伎俩，不足以威胁到本王。”

他太淡定了，淡定得让乔茉欢心颤。

“那我……我现在就让全府上下知道，南玄他非礼我。”

“那又能如何？”

“……”乔茉欢细想，貌似自己是得不到什么好处。

“即便让你颠倒黑白，一个小小丫鬟，能与本王身边第一护卫共结连理，旁人只会羡慕、祝福，谁还会记得‘非礼’之事。”

李羡三言两语，就让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化为泡影。

她心里恨死了李羡，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咒骂李羡。

“本王乏了，你若不反对，明日本王就差人张罗。”

语落，李羡故意打了个哈欠，起身朝内殿走去。

乔茉欢一听，急了。

“行，一件就一件，我不想值夜。”

“准了，下去歇着吧！”

乔茉欢冲着南玄翻了个白眼，气鼓鼓转身离去。

当晚，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把李羡气得吐血，老王妃一气之下，将她扔出秦王府。

她笑得肚子抽筋，直接从梦中笑醒。

一睁眼，还在王府不说，玉钥睁着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

冷不丁吓了她一大跳。

“玉钥，你干嘛呢？吓我一跳。”她拍着噗噗直跳的胸脯压惊。

“茉欢姐姐，你梦见啥高兴的事了？整整笑了一刻钟。”

嗬！高兴事？

她扫视一眼熟悉的偏殿，起床趿拉上鞋子。

什么高兴事，就是白日做梦！

“对，是高兴事，梦见你家王爷吐血死了。”她笑得灿烂。

闻言，玉钥脸上的笑容僵住。

“茉欢姐姐，这种话，以后烂肚子里，可别再往外说了。被王爷听见，准又得扣你月奉。”

说话间，乔茉欢已穿好衣裳，走到铜镜前整理发髻。

她不是那心灵手巧的主，这满头齐腰的青丝，真的很难打理，有时候，她真想拿把剪刀，直接咔嚓剪掉一截。

以前，她要么扎个高马尾；要么挽个丸子头，簪上一朵绢花。

可这秦王府不比秦家塆，规矩多，衣冠不整也是错。

为此，每日一早，她都得忙活好大会儿功夫。

玉钥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桃木梳，“茉欢姐姐，我帮你吧！王爷那边还催着你过去替他准备早膳呢！”

嗬！想吃姑奶奶亲手做的饭菜，行啊！只要你敢吃，姑奶奶我就敢做。

思忖至此，她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茉欢姐姐，王爷不是让你值夜吗？你咋跑回来睡上了呢？”

玉钥每日卯时初，就得起来同值夜的丫鬟交接，为李羡的梳洗做准备。

今早起来交接时，并未见到乔茉欢。

“你家王爷心疼我，怎会舍得我熬夜。”

“……”

……

半个多时辰后。

秦王府膳厅里。

李羡送走已用完早膳的老王妃，命人把大圆桌案收拾干净。

翘首盼着乔茉欢的“佳肴”。

不多时，乔茉欢和玉钥端着几盘小菜，姗姗而来。

两人将菜碟一一搁到大圆桌案上，乔茉欢退到一旁候着，玉钥上前伺候李羡用膳。

“乔茉欢，你过来，坐下一起吃。”李羡望向乔茉欢，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啥？”乔茉欢惊得瞠目，很快挤出丝丝笑意，“嘻嘻！王爷，奴婢就是个丫鬟，怎么能和你同坐而食呢？这不合规矩。我……我厨房还炖着汤。”

说罢，她拔腿就想跑。

“站住！”

李羡凛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顿足，转过身来，紧咬着下唇，微微皱眉，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坐下！”李羡瞥向他身旁的凳子，示意乔茉欢坐下。

乔茉欢无奈，只能乖乖坐下。

李羡“殷勤”为她夹菜，夹了满满一碗，“快吃，你整日绞尽脑汁折腾，辛苦了，多吃点补补。不然，怎么有精力想对付本王的点子。”

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乔茉欢不寒而栗。

乔茉欢盯着碗里的菜，颤抖着拿起筷子。

这些菜，原本是为捉弄李羡做的。

她做梦也没想到，会自食恶果。

呜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她想哭！

“王爷，可以不吃吗？”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李羡。

“可以，扣十个月月奉。”

言下之意，就是“刑期”增加十个月。

她气得咬牙。

“外加负责刷洗整个王府的马桶一个月。”

她还没缓过来，李羡又补上这么一句变态的。

此刻，她就像一只加满气的气球，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加“刑期”还可以忍受，可这刷马桶，就太重口味了，她接受不了。

一番艰难的心里斗争后，她鼓起勇气，夹起碗里的菜往嘴里塞，咬牙一口一口吞下。

呜呜！好难吃！

辣的嗓子冒火，咸的发苦，甜的牙疼……

五味杂陈。

她的表情，可以用痛苦来形容，精致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何？好吃吗？”李羡淡淡地问。

乔茉欢咬唇猛点头，含泪苦笑，“好吃，王爷，你也趁热吃。”

闻言，李羡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尽力压着，面上云淡风轻，心里早已笑开了花。

“本王吃过了，你慢慢吃，别急，这还多着。”

吃过了？

吃过了你还让我做个啥？

她抬眸望向李羡，李羡那略带得意的表情，让她明白——这货是故意的。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想必，明日，本王能尝到你真正的厨艺了吧？”

语落，李羡起身，顺了顺身上的袍子，补上一句，“让你试菜，可比用那畜牲强多了。”

说罢，拂袖而去。

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南玄也跟着离去。

待两人的脚步声微不可闻，乔茉欢赶紧撂下筷子，弯着腰“呕呕呕”地猛吐。

“茉欢姐姐，你怎么了？”玉钥忙上前轻拍她的背。

臭李羡，死李羡，王八蛋，贱男，姑奶奶问候你祖宗十八代，就知道欺负女人，你算哪门子王爷？

咱们走着瞧，此仇此恨，姑奶奶刻在心里了。

总有一天，姑奶奶会以牙还牙，十倍百倍还回去。

她攥紧双拳，将手心抓出两排发白的月牙印，眸子里怒火焱焱，牙关紧咬，恨不得把两排皓齿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