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黛眉微蹙，扫了一眼李羡的衣袍，并无迥殊之处，厉声道：“狡辩也不找个合适的理由？”

“草民斗胆请……请王爷转个身。”吴师傅望向李羡。

李羡皱眉，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勉为其难地转过身来。

乌龟映入老王妃眼底那刻，她惊得瞠目。

那双明眸，倏地怒气翻涌。

“羲和，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老王妃生气的同时，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李羡不谋权，不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还闹出“断袖之癖”的谣言。

她是操碎了心。

现如今，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李羡疑惑，但看着众人那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事。

老王妃冷眼望向乔茉欢，厉声问：“你看着眼生，可是你伺候王爷起居？”

“是。”

乔茉欢翘首回应，脸上挂着野兽捕获到猎物般的成就感。

哈哈！老的这般生气，看来出府有望啰！

“羲和，你院里的丫鬟怎这般没规没矩，敢这么同我讲话？”

“母亲，她刚进府，还不熟悉府里的规矩礼数。”李羡忙解释，手动迫使乔茉欢跪到地上。

乔茉欢能清楚听见，自己膝盖同地板撞出的“哐当”声。

好痛！

她抬眸，怒眼瞪着李羡，低吼：“你干嘛？”

“低头，闭嘴。”李羡强行将她的头按住。

老王妃起身走到乔茉欢跟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性格、穿着打扮，都有异于其她丫鬟的人。

“抬起头来！”

乔茉欢紧咬下唇，暗自嘀咕道：哼！你让我抬就抬，多没面子，我就不抬。有本事，赶我走啊！

李羡急得，手动拽着她的头发往后一拉，迫使她抬起头来。

“母亲，她是新人，不懂规矩，儿子会让她们好好调·教的。”李羡尴尬一笑，再次向老王妃解释。

李羡从未因为异性如此上心过，虽然只是个丫鬟，但好歹也是个女人，且是个姿色过人的女人。

他眼里那掩饰不住的紧张，足矣证明，他不是“断袖”。

老王妃满腔的怒火，此刻化为乌有。

她细细打量乔茉欢一番，笑道：“起来回话。”

“噢！”乔茉欢应着，麻利爬起身来。

地板这么硬，傻子才愿意跪着。

“去取套衣裳来给王爷换上。”

乔茉欢应着，很快就取来一套新衣，替李羡换上。

老王妃将换下的衣裳，平铺在桌案上，指着上面的乌龟问乔茉欢：“你说说，王爷的衣裳上为何会有这种图案？你明知道有，为何还要替王爷穿上？”

李羡看到乌龟那一刻，惊得险些被自己的唾沫给噎住，双眸睁得如铜铃。

他知道，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可，他并不知道，这女人还有如此“毁天灭地”的能耐。

“对，我知道，我就是故意……”

乔茉欢直言不讳，就是想借着这大好机会，正大光明走出秦王府。

奈何，李羡没给她这个机会。

李羡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抢过话，“母亲，是这……”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奈何，良久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解释。

老王妃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是这样的，昨夜有一仙人托梦，言儿子今年犯太岁，要穿有万年吉祥龟图纹的衣袍，方能否极泰来，福寿绵长子孙满堂。岂料这丫头绣工拙劣，的确有些不堪入目。”

语落，他舒了口大气。

他以前都没发现，自己还有这等说谎面不改色的本事。

乔茉欢望着他伟岸的背影，蹙眉瞠目，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原来如此。”老王妃信佛，再加上是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的话，她深信不疑。

“吴师傅，你起来说话。”老王妃转身望向跪在地上的吴师傅，“王爷的话，你可听清楚明白？”

“明白。”

“那就劳烦你，再多裁制一套带吉祥龟的衣裳，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吴师傅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懈下来。

他艰难地爬起身来，佝偻着背，以袖擦拭掉额头细细的汗珠，“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那个吴师傅，多裁制一套外袍就不必了，本王取件旧衣，你绣上吉祥龟即可。”

“是，王爷。”

语落，李羡给南玄递去一个眼色。

南玄应声退下，很快，取来那晚陆黎留下的黑袍，交给吴师傅。

送走老王妃，李羡再无心情练剑。

他坐在椅子上，捏着眉心，低头闭目不语。

乔茉欢撅着嘴，心里也很是不爽快。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知道这货发什么神经，居然帮自己打掩护。

首战，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但她向来心态好，很快就释然了。

嗬！一计不成，再来一计，姑奶奶不缺点子。

许久，李羡才有气无力地道：“乔茉欢，给本王沏杯茶。”

“你自己没有手吗？自己不知道去沏！”

“你……”南玄比李羡还要气愤，睚眦欲裂，“这等小事都要王爷亲力亲为，那还让你来做什么？”

“呵呵！你以为姑奶奶我想来啊？是你们非得把姑奶奶绑来的好不好？”

“……”

南玄本就不善言辞，又怎会说得过牙尖嘴利的她。

“去，还是不去？”李羡冷冷道。

“我若说不，你会把我怎样？”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捉弄本王的人，本王怎舍得把你怎么样。顶多，把你卖到男儿国，为整个村子的男人繁衍香火……”

大焱有一蛮夷之地，土地贫瘠，生活条件落后，这里有一奇事，所生婴孩，九层以上皆为男孩。

故此，村中男人、老人、孩童居多，少有能生育的年轻女人，有男儿国之称。

为了繁衍后代，他们往往筹钱买女人，轮着为各家繁衍香火。

乔茉欢之前，有听苏青青说过男儿国之事。

当时，她还觉得好笑。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女儿国”。

“你敢？”她怒言。

“要不，你试试？”

语落，乔茉欢乖乖去沏茶。

待她离开，南玄才低声道：“王爷，即便她就是陆家小姐，你也无需这般袒护她，她太不知轻重，更何况……”

“再加派人手去查，本王要确定的答案，越快越好。”

“是，卑职即刻就去。”南玄应声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