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娘痛得哎呦直叫，中气十足吼道：“哪个挨千刀的？进宝，是不是你拿弹弓弹奶？”

“奶，不是我，是胖丫。”乔进宝指着乔茉欢自证清白。

乔茉欢向他投去瘆人的目光，作出挖眼的动作。兴许是他没见过乔茉欢这般可怕，吓得躲到大槐树后，不敢再吱声。

姑奶奶我现在虽施展不出拳脚，但也不是好惹的。

“遭雷劈的东西，竟敢打老娘，反了天了。招财，招财……给我拿绳子来。”六指娘一声狮吼，震得槐树叶都在簌簌往下落。

乔招财躲在屋里抱着媳妇睡懒觉，闻声，顾不得穿衣裳，穿着大红裤衩，找了绳子跑出来。

急问：“奶，你这是咋滴了？我扶你起来。”

“扶什么扶，快去把那贱蹄子给我绑了，敢打老娘，今儿个老娘非得让她脱层皮。”

蔻云珠忍着痛，跪在那里磕头求情。

乔茉欢见乔招财上前，拿起剩下的

他跛着脚，皱着眉，忍痛继续向乔茉欢逼近。

嗬！小子，耐力不错呀，这都能忍！

乔茉欢往院子一角望去，欲再寻些石子，无奈腿脚不利索，没等她将石子捡到手，乔招财已将麻绳套在她身上，利落的将她五花大绑。

她如同一只待宰的肥猪，躺在地上做垂死挣扎。

与此同时，六指娘正准备爬起身来，无奈膝盖痛得使不上力，刚缓缓起身，又重重跪下去。

膝盖的二次伤害，让她痛得直叫。

泪眼婆娑的蔻云珠忙问：“娘，你没事吧？”

六指娘猛戳蔻云珠脑门，吼道：“你眼瞎呀？还不赶紧扶老娘起来。”

蔻云珠忙颤颤巍巍上前搀扶，六指娘还不忘趁机狠狠掐她两把。

乔茉欢双眸冒火，瞪着六指娘怒吼：“老泼妇，有种你今日就弄死我，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胖丫，别说了，快给奶认个错。”蔻云珠急忙出言斥责、阻止。

“做梦！”乔茉欢冷哼一声，斩钉截铁回道。

哼！等我甩掉这一身肥膘，将身手练回来，一根手指就能送你这老泼妇下黄泉。

如今，她只有一个念头，减肥！减肥！减肥！

六指娘发号施令：“招财，去把你爹的鞭子取来。”

乔招财得令，立马钻进屋里去取鞭子。

蔻云珠闻言，松开搀扶着六指娘的手，又跪倒在地。

六指娘失去支撑，膝盖一弯，踉跄倒地。

随之而来的，便是六指娘的哀嚎声，“你这毒妇，是想摔死老娘是不是？哎呦喂！我的腰，我的肾，我的膝盖，杀人啦！蔻云珠谋杀婆婆啦！”

声如洪钟，半个村子都能听到。

邻居们也见怪不怪了，没人来看热闹。摊上这一家子做邻居，邻居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不求耳根子清静，只盼着血别溅到她们身上便是。

蔻云珠忙再次将六指娘搀扶起来，怯生生解释道：“娘，媳妇不是有意的，有没有伤着你？”

六指娘气得脸色乌青，挥动着孔武有力的手掌，猛打蔻云珠的脑袋，又不重样的破口大骂一通。

她解了气，这才从乔招财手中接过鞭子，对着乔茉欢身上狠抽。

蔻云珠上前哭求，用身子将乔茉欢护在身下。

鞭子破空而来，“啪”的一声落在她背上。

钻心的疼。

“你滚不滚开？再不滚，老娘连你一起抽。招财……”

六指娘话音刚落，乔招财赶忙上前，强行将蔻云珠拉开。

“赔钱货，不知好歹的东西，这些年，我们一家老小，省吃俭用，挤出钱来为你这贱蹄子上交罚款，你居然还敢打我。老娘今日就是打死你，也不为过……”

六指娘边骂骂咧咧，边卯足劲抽打。

乔茉欢痛得打滚，紧紧咬住嘴唇，尽量让自己不叫出声。

嘴唇被咬得渗血，腥甜的血，顺着牙缝流进嘴里，染红皓齿。

“啊！哎呦！啊啊啊！”

她终还是没忍住，钻心的疼，迫使她发出吟呀之声。

直到六指娘实在没力气了，这才住手，把鞭子扔给乔招财，揉捏着酸痛的胳膊，一瘸一拐回了自己屋里。

哭成泪人的蔻云珠，这才上前替她解开绳子，将她扶回茅草屋。

今日的鞭打，可比昨晚的棍棒抽打要严重。

她后背皮开肉绽，粗布衣也被染红。

蔻云珠只是顺道挨了几鞭，倒无大碍。

她趴在木板床上，感觉自己的命都搭进去半条，除了痛还是痛。

蔻云珠打来清水替她擦洗，看着她血肉模糊的后背，蔻云珠眼泪啪啪往下落。

蔻云珠噎咽问：“胖丫，疼吗？”

她松开紧咬着的唇，利落回道：“还好，死不了。”

闻声，蔻云珠哭得更肆意，又自责道：“胖丫，对不起，都是娘的错，是娘的自私害了你。可……娘也是迫于无奈，若不这样，我们娘俩坟头的草恐怕都一人多高了……你莫要怨娘。”

她能听懂，这是话里有话。

可，她不明白，自己挨打，明明是老泼妇的错，与蔻云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