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沈离初没法接，他看了糖人一眼，红着耳尖转回头看路，只装作听不懂叶清棠话里的意思。

叶清棠歪头盯着他看了一眼，转而收回糖人放到自己唇边，伸出一小点软舌在糖人的脸上碰了碰：“真甜~”

叶清棠余光偷瞄着沈离初，也不知是在说糖还是说人。

沈离初目不斜视，面不改色的认真走路，如果他耳朵红色没加深的话，叶清棠或许就信了。

她变本加厉，“嗷呜”一口含住小糖人的手，与此同时，叶清棠感觉到沈离初牵着她的手加了一分力。

叶清棠眨眨眼，突然很想变成一只猫，将沈离初扑倒在身下，趴在他身上一边悠闲的舔着小糖人，一边慢悠悠的甩尾巴。

叶清棠这么想着，更加肆无忌惮的‘调戏’沈离初。

她吃着小糖人，也不咬碎，只慢慢舔舐，每含住糖人的一个部位，她的目光便落在沈离初身上相应的位置。

沈离初虽然没在看叶清棠，但对她的动作一清二楚，只觉得叶清棠吃的不是糖人，而是他。

他不由的想到那次叶清棠喝醉，在他身上吮吻……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中，叶清棠终于将手中的糖人吃完，她仍不肯放过沈离初，抱着他的手臂凑近了他，舔了舔嘴角暧昧道：“你不吃吗？尝尝，很甜的~”

沈离初终于低头看了叶清棠一眼，他脚步一转，带着叶清棠换了个方向。

叶清棠并没在意，只盯着他的脸色瞧：“你真不吃啊？那要不给我吧？”

叶清棠说着便去捞沈离初拿糖人的手，抢他手里的糖人。

沈离初原以为叶清棠只是逗他，哪想她真握着他的手腕将糖人含进了嘴里，沈离初下意识的收手想撤回糖人不让她吃。

叶清棠一见他要抢她到嘴的食物，想都没想便上下颌用力，清脆的咔嚓声响起，等沈离初收回糖人时，小糖人的脑袋已经没了。

沈离初默了默，低头看向叶清棠。

叶清棠嘴里含着糖，嘎嘣一口咬成数瓣，无辜的看回去：“看我做什么？你不吃还不许我吃？”

她说完踮脚凑到沈离初耳侧，意有所指道：“糖，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沈离初一言不发，继续带着叶清棠往前走。

叶清棠被小小绊了一跤，低头一看才终于发现路线不对。

庙会所在的这条街在城边上，一侧是不多的民房，另一侧则是一片树林，中间隔着这条宽敞的土路。

而如今沈离初已经带着她迈过了路边低矮的杂草，往树林里走去。

叶清棠边走边说道：“你这是要去哪啊？不就是吃你一口糖人吗？你至于带我进没人的小树林杀人藏尸吗？”

沈离初也不解释，只带着她往前走，两人很快便远离了人群。

等到确定隔着层层树木，稍远处的人群看不到这边之后，沈离初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叶清棠，将手里没了头的糖人递到叶清棠嘴边：“还吃吗？”

叶清棠也不带怕的，眉眼微扬，挑衅的张口又咬下一块糖进嘴里。

沈离初移开糖人，手顺势往下揽在叶清棠腰际，面不改色的俯身低头，吻上了叶清棠的唇，轻挑慢捻缓缓深入，追逐抢夺那半片碎糖。

等到糖彻底融化被两人吃掉，沈离初终于放开叶清棠，拇指轻缓的抚过她的嘴角，低声说道：“是很甜。”

叶清棠有些腿软，要不是被沈离初一只手抱着，这会怕是会滑坐到地上。

她还有些懵，眼中蒙了层水雾似的，出口的话似控诉又似撒娇：“你……你以前明明不会反抗我……”

明明以前都是她占主导地位，做什么沈离初也是被迫接受，怎么突然之间情况就调转了呢？

沈离初学着叶清棠的样子凑到她耳边：“你不也说是从前了？”

“……”

叶清棠恍然发现，她一直当做金毛犬欺负的人实际是头狼。平日里收起獠牙，被欺负了也是容忍后退，友好的同大狗狗无异。

但狼始终是狼，攻击性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旦找到机会学会了反击，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叶清棠欲哭无泪，这是欺骗，她要投诉，她要退货，她要她的大狗狗，不要狼……

但偏偏养久了给养出了感情，知道是狼她也舍不得不要了……

叶清棠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来毫无反抗之力任对方予取予求的生活，真是太惨了……

只怪自己识人不清，被对方高冷的表象迷惑了双眼。

叶清棠还在哀叹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面前的沈离初换了只手抱着她，又将糖人递到她唇边：“还吃吗？”

叶清棠回神，一咬牙：“吃！”

她还就不信了，她不可能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只是直到一整个糖人吃完，叶清棠也没能抢回主动权，她怏怏的摊在沈离初怀里，扁了扁嘴小声说道：“你不可爱了……”

沈离初轻抚她的长发，轻声道：“你后悔也晚了。”

叶清棠平复着被挑起的身体自然反应，哼哼着：“我也没后悔。”

……

两人在这无人的林子里相拥片刻，叶清棠腿脚的力气回来后，从沈离初怀里退开，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咱们走吧，往这边，我听到前面有不少人声。”

两人走了不远，视野逐渐开阔起来。这边是一片空地，其上站了不少人，尤其是一对对的男女居多，不少人都是抬头望着天空。

走近后两人才知道，原来这片空地上正在进行纸鸢比赛，奖品是一对木雕小娃娃，一男一女两个娃娃怀里一个抱着元宝，一个抱着鱼，胖嘟嘟笑呵呵的模样十分讨喜。

叶清棠瞅着那两个娃娃，虽然木料并非上乘，但雕的十分精致。

她转头对沈离初说道：“我们也参加吧？”

沈离初自然没有不答应她的。

两人了解了下比赛规则，自己制作纸鸢能加分数，遂买了纸笔材料打算自己制作。

沈离初一边照着周围其他人的样子裁竹条，一边问叶清棠：“想要什么样式的？”

叶清棠往四周看了一眼，迟疑的回道：“金鱼吧？”

“好。”

叶清棠听他答得肯定，歪头看他：“你会做吗？”

沈离初往旁边示意了下：“照葫芦画瓢，总不至于有太大差错。”

叶清棠有些怀疑的看着他，照葫芦画瓢，视角都不同，真能靠谱吗？她想说要不买一个算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沈离初研究了下旁边几对男女的做法，转回头似模似样的将削好的竹条弯成想要的形状，用细绳系好，做出纸鸢的骨架。

之后沈离初又拿起绵纸，糊在纸鸢骨架上，纸鸢大致就算完成了。

沈离初最后拿起笔和染料，黄色、红色颜料在纸上晕染开来，寥寥几笔便有了金鱼的神韵。

叶清棠第一次见沈离初作画，不免新奇，她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不是很小便离京在边关长大吗？怎么琴棋书画你都会？行动做派也不像是……”

叶清棠不知怎么形容比较好，便道：“其实我一直以为将军应该是平南侯爷那样的。”

平南侯，也就是薛晓的亲生父亲。叶清棠过去经常去找薛晓玩，自然是见过平南侯的。

平心而论，平南侯长相不差，方脸虎目，板着脸时十分有气势。

或许是年长续了胡子的原因，配上长期日晒出的古铜色肌肤，只看外表的话便显得有些糙。

但沈离初不同，他看着虽不羸弱，但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从容，‘君子当如竹’几字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只看外表的话，说他是文臣叶清棠都信。

其实最开始沈离初回京那会，京中传闻众多，叶清棠混迹在贵女圈子里自是有所耳闻，但并没当回事。

只因叶清棠喜欢温和守礼，谦谦君子类型的美男子，就像她爹那样谦和好脾气，会宠爱妻女的。

叶清棠见过平南侯之后，料想从小在边关长大的沈离初定是一副粗糙莽夫的模样，即便身份再尊贵她也没兴趣。

直到见到沈离初本人……

沈离初知道叶清棠未说出的意思，笑道：“幼时母后对我与皇兄要求严格，自小便是一板一眼的学这学那，只有偶尔能在皇兄的掩护下偷个懒。自小养成的规矩，习惯后便也难改了。

我离京那会早已知事，该学的早便已经接触过，何况在军中那会儿纪峥大哥对我多有照料，我跟着他受益匪浅。”

“这样啊。”叶清棠看着沈离初的目光中带出点心疼，这孩子也太惨了，从小到大都没像个普通人一般过活。

沈离初注意到她的目光，好笑的摇头：“你想什么呢？我不过是承了自己身份下该做的事，不比谁容易，也不比谁难。”

战乱中，军中不少少年人，哪个又容易了？不一样是为了搏个生路竭尽全力。

沈离初看的很开，他的出身已经占了优势，比起一般人多了条捷径，如今自然也不能说比之其他人活的难。

说话的这功夫，沈离初已经收了笔。一只纸鸢，不必画的多细致，因为飞得远了，便什么都看不清了，画出大致色彩便可。

沈离初理了理叶清棠的发丝，转移话题：“好了，你的线接好了吗？试试看能不能放飞。”

叶清棠立刻将最后一个线头系好，拿着纸鸢站起来：“好了好了，你来放还是我来放？”

沈离初拿过纸鸢，边往远处走边说道：“你来吧。”

他停在不远处，等着风起叶清棠比划了个手势，迅速放开纸鸢，叶清棠立刻扯着纸鸢边跑边放线，纸鸢摇摇晃晃的起飞，转头又落了下去。

沈离初安慰她：“没事，再来。”

一连三次，每次都没能飞起来，叶清棠蔫蔫的将线轴塞给沈离初：“你来吧，我从小放纸鸢没有一次是自己放飞的。”都是别人将纸鸢放飞平稳后再将线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