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叶在牢中再次见到周斯羽，想到他以往手段，一股脑事无巨细全招了。

周斯羽捏着鞭子，诧异看他。

好似再说自己还没动手，怎么就招了。

负责记录证词的施裕放下笔，挤眉弄眼道：“羽哥儿是觉得手段没用出来，太憋屈？”

周斯羽冷冷看他，径直走出牢房。

“你去哪？还有个没审呢！”

牢房上方的屋子里，还有好吃好喝伺候着的质子呢。

“耶律晴岚交给你。”周斯羽将手中鞭子递给狱卒，“我去会会陆夫子。”

“啧啧，交出你这样的学生，陆夫子可真惨。”施裕抓起时本册扇风，试图让墨迹干得更快些，好收拾东西换地方。

萧叶的证词简单，这次来京他的确没做过什么坏事。施裕知道这证词不是全部，周斯羽没计较，他只当不知道。

萧叶最大的错，便是带耶律晴岚出城。作为质子，耶律晴岚没资格擅自离京。这事可大可小，还是要看如何操作。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老实点总归不会没命。”

墨迹干了，施裕收拾好东西往外走。萧叶盯着他的背影，忽地出声：“别伤她，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骗一骗真话就出来了。”

施裕脚步微顿，“还是第一次见囚犯提点审问者如何审问同伙的。你和她关系很好？”

印象中耶律晴岚和施明月都是明艳的人，性子张扬。施裕作为旁支，因为施家那些人的缘故，每日都要为家中嫡女担忧。萧叶的话，倒是让他有了些心心相惜念头。

天天都要应付个傻子，是挺难的。

“她蠢，不看着会没命。”

萧叶的话，让施裕笑出声来。

“成吧，只要她配合，我不用刑。”若是不配合，就别怪他心狠手辣。施裕面上笑容柔和，路过狱卒时好心提醒，“这人有些变戏法的功夫，看守时注意些。陛下和大将军那边都盯着呢，人跑了上上下下都教不了差。”

“是。”

出了位于地下的牢房，施裕直奔关押耶律晴岚的房间，刚开门就见对方撬开后窗正要逃跑。

“你那兄长让我不要用刑，你这样，让人很难做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耶律晴岚梗脖子道，“别以为我会怕你。”

“既然如此……”施裕快步走过去，笑容满面。

耶律晴岚连忙收回跨到窗框上的脚，被他的笑吓得咽了口唾沫。

“你别过来！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会招的！”

“奥?”

半个时辰后，好几日没有好好吃饭的耶律晴岚捧着饭碗，激动得泪流满面。

“没想到你看起来吓人，却是个好人。比萧叶好太多了，他天天让我啃馒头。唔，本公主最讨厌馒头了。你是和那个奇奇怪怪胆小鬼一起的？离她远点，我和你说，那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在我身后瑟瑟缩缩，见什么都怕，一转眼又去要挟萧叶……”

吃饭毫不影响耶律晴岚说话的速度，饭桌上的才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失，施裕手中记录的笔根本就没停过。

萧叶说的不错，这还真是个蠢的。看着倒是比他家那位嫡女都要蠢许多。

北辽竟然敢把这样的人送来当人质。

难道不怕底裤都被扒了？

“刚才就想问了，你拿着笔在那里干什么？这个皮冻好吃，不吃点？”

耶律晴岚吃饱，凑过去看，脸色忽地大变。

“你竟然审问本公主！谁给你的权利！我可是公主！”

“没审，你自己说的。”

别发现了，施裕干脆放下笔，将东西收好准备出去。刚一动，就被拉住衣角，长相明艳形容却狼狈的女子红着眼看他，“不许！不许拿出去！给我！”

“刚我还的好心劝你，没想到你和周斯羽一样，都那么有心计！”

“若是不给呢？”

“你要是不给，我就，我就！”耶律晴岚想说揍他，惊吓多日没吃饱饭，她没什么力气也打不过，眼珠子转了转，怒道：“我就告诉别人你非礼我！”

说话间，她已经将手伸向腰带。

“……”

施裕险些笑喷出来。

“你脱，我出去再叫几个人来。这些日子不少人给我说媒，烦都烦死了。你叫一声非礼，登门拜访的人说不定能少些。”

“你！你们不都是最重名声的吗？”

施裕摊手。

“不才在下，干的是刀口舔血，替人卖命的活计。现在说亲不是平白耽误旁人？人质公主吃饱了就歇着，有空可以多叫几声‘非礼’，就当是这顿饭的谢礼。”

他抱着东西出门，耶律晴岚若有所思站在原地，“你不会是喜欢男的吧？萧叶说了，很多人喜欢男的，有的不愿意娶妻生子，有的随便娶一个堵住旁人悠悠之口。”

施裕不想搭理她，关门腋下夹着东西，正要落锁，便听她道：“这么长时间我也没嫁出去，不如我帮你遮掩吧？我看你还算个好人。”

施裕：“……”这怕不是个真傻子。

“我认真的！与其被你们的皇帝安排个不合适的人，还不如找个假货。”

耶律晴岚表情郑重。

“呵呵，这位公主还是想想能不能活过明日的好。”

施裕脸上惯有的温暖笑容都有些绷不住，丢下这句威胁连忙锁上门，落荒而逃。

“这人长得还行，真没办法的话，勉强也可以。”耶律晴岚勉为其难将对方列入目标，“找到比计谈戈那个短命鬼好多了。”

另一边，周斯羽正和被五花大绑的姬六光大眼瞪小眼。

“陆夫子的教导，小子一日不敢忘，没想到会有您是阶下囚的时候。”

“少废话！”

姬六光目光晦暗，“我不过是被你们算计了！自己教出的徒弟藏拙，培养的学生欺师灭祖。没什么好说的。”

“陆夫子才智无双，不如想一想，这次能不能活着出去？”伤他也就算了，竟真的要对兔子动手。既然没有师徒情谊，他周斯羽便不会手下留情。

“你大可以杀了我。”

姬六光面上冷笑。

“呵。”周斯羽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鹅毛，“陆夫子要不要试试这个。”

话音刚落鹅毛就被夺走，他诧异转头，就见是个老者。

“爷爷。”

赵米：“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行了你回去，这事情不用搀和。卿卿那丫头怕是在生闷气，放你半月假，在家哄她。”

“爷爷说真的？成婚陛下给我放了三天假，三天！”说起这个，他就心有戚戚。

“滚吧，别和她说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