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发饰繁杂，她弄好前面，后面的却看不见无法弄好。

试了几次，干脆把东西丢开，准备拆了头饰。

周斯羽看了一会儿，帮她把脑后的发饰插好，颇为惊奇道：“后脑勺落地，这些东西能把天灵盖掀起来吧？”

赵卿卿：“……”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些后怕。

指着丢在床边和床帐几乎融为一体的盖头，她指挥道：“拿过来。”

周斯羽捡起红盖头的同时也捡起了地上乱成一团的喜服，一件件抖开，放在之前自己坐的箱子上，用下巴指了指，示意道：“穿。”

酒壮怂人胆了是不是？这厮大半夜不睡觉，难不成要矫情到明天早上？

赵卿卿抬手就要拆头上发饰，却被再次按住。

“穿了就睡觉。”周斯羽盯着她头上繁重的发饰，觉得脖子都能被压塌。揉了揉她的脖子，发现少了东西，拿起桌上一只耳铛，又从她脚边找到另一只。

“别闹了行不行。”

赵卿卿觉得他借题发挥，故意打击报复。

“你娶媳妇，开门一看媳妇躺被窝直接睡了，不等自己你高兴不？”

“我们又不是真的。”赵卿卿没来由有些心虚，见他展开衣服，往旁边挪了挪想要避开，反而被按着把怎么脱下来的衣裳怎么穿回去。

这嫁衣管尚衣用了十足十的心思，用料考究刺绣繁复，她作为公主哪怕不是赵元的亲女儿，也仅仅比皇后制式低了些。

两人衣服布料一样，作为男子周斯羽的刺绣少许多，件数也少。一件件穿好，他竟觉得手有些酸。

“真沉。”周斯羽这才知道为什么她会把这些衣裳脱掉。

“这成婚真不是人干的事情，热闹的都是旁人。”找出滚到床底下的绣花鞋，捡起罗袜，给她穿好。再盖上红盖头，周斯羽才觉得圆满，吐槽道：“这和成套黑甲重量差不多了。”

知道沉还让她穿？

赵卿卿揉了揉发僵的腰，头上东西太过沉重，只能挺直腰背才好受些，可久了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都难受。

周斯羽见她揉腰，身上的喜服在地上堆了半饷，又被她踩过几脚，虽然铺了席子衣裳不脏，却满是褶皱，像是被蹂躏过似地，只觉得有趣。闷笑着把人拉到床边，也不管桌上金称等物，直接用手缓缓掀开红盖头，一张芙蓉面映入眼帘，烛光映衬下不似真人，他心下微动，凑过去对着自己亲手描绘的丹朱红唇啃了一口。

赵卿卿受惊往后退，后脑撞到床柱疼的几乎要晕过去。

“我就说这些东西会伤脑袋。”

周斯羽抽掉那些发钗，忽地发现自己似乎没簪对地方，这才会伤到头。他一鼓作气掀开红盖头，取下繁复头饰，见她疼得双眼满是水雾，拆开发髻看了看，见没流血才算放心。

“先去吃东西，给你留了饭菜。”

赵卿卿这才知道外间还有一桌席面，汤汤水水被小小炉火温着，这会儿炉火已经熄灭，汤正温热。那些热菜被热了太久不太能吃，凉菜还是可口的。

她喝了碗汤，才算觉得腹中熨帖。见对方盯着自己看，怒道：“你在戏弄我。”

这厮非让她上妆，等弄好了又拆掉，真不知道脑子里想的什么。

“我们的婚事是假的，以后分床睡，不许半夜爬床。”这是唇上艳红，沾染了她的胭脂，漆黑如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看，几乎要将人的魂魄摄进去。赵卿卿放下筷子，见他不表态，径直回到内室，抱着一床被子准备去耳房。

“外面有宫里派来的人。”周斯羽终于开口。

“今晚没有动静，你和我都交不了差。”他坐在那里，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赵卿卿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从身形单薄的少年人，长成了让京中贵女心向往之的年少俊才。

她咬唇，“有刀吗？”

“嗯？”周斯羽罕见地没明白她的意思。

“那个……第一次不是有血吗？”她抱紧被子，“割我的手。”

“赵卿卿!”周斯羽怒了。

起身大步走过去，抢过她抱着的被子，冷声道：“你有没有脑子？”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别说是宫里头，就连他娘都以为他们两个早就有私情。她竟然宫里头派人，是因为落红的事情？那些人明明是……

周斯羽烦躁地将东西丢到地上，直接把人拉到怀里，低声道：“陛下谁都不信，今晚若是有什么马脚，他会动手。”

赵卿卿睁大眼，手抵在他胸前，不可置信地看他满脸认真的模样。

赵元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不过好像还真有点道理，赵元那人本就是个爱猜忌的。前世小时候拐外抹角欺负她，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被训一顿。

前世在家里，赵元是唯一训斥她的人。

她信了周斯羽的话。

见她满脸凝重，周斯羽把人带回内室。

“假戏真做才能让人相信，你的身份是个问题，我又是陆夫子的学生，陛下不信任是有道理的。”他把人拉到床边，端起龙凤蜡烛旁的酒走过去。

“你喝不了，我替你喝了。”让她喝，估计人要睡到明天。周斯羽对她的酒量有清楚认知，不敢让她碰酒。

赵卿卿捏着空酒杯，咬唇看他，问道：“可不可以不做？”

“嗯？”

连喝两杯酒，他也有些晕，见她满脸抗拒只觉得可悲。自己捧在手里的人，大婚之日拒绝共赴云雨，对任何男子来说都是打击。

“给我个理由。”周斯羽冷笑，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殿下要为什么人守身如玉？”

赵卿卿摇头。

“你知道的，这幅身子不是我的。用旁人的身子做这个，我觉得不好。”

因为这个？周斯羽的心情阴转多云，摊手耸肩道，“要不你说说自己埋哪了，挖出来？”

“你！尸体你也下得去手？”

她睁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周斯羽面上微讪，开个玩笑兔子竟然当真了。

“我不是这意思，别瞎想。”周斯羽压低声音，“我倒是没想过你顾忌这个，桃花她……”

他面露沉思，不确定道：“我记事以来桃花就很奇怪，好像是个没有喜怒哀乐空壳。”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