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赵卿卿起了个大早，她将新衣服送去陆夫子帐中，笼着袖子站在营帐外溜达发呆。

“大姑娘在这里做什么？”

施家小哥出来看到赵卿卿，连忙迎过去，“大姑娘要找周公子？我去叫他。”

“不是找他。”

施家小哥腰间一轻，低头就见自己武器被抽走，已经落入赵卿卿手中。

“大姑娘你……”

没记错的话，这不是她第一次干这种事。似乎只要她想要拔，没人能挡得住她的手。施家小哥不明白赵卿卿要干什么。

“刀剑不长眼，太危险了。大姑娘这是要做什么？”施家小哥满脑袋问号，见赵卿卿神色不太对，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周斯羽刚出来，看到赵卿卿持刀立着，连忙退了一步。

“怎么，你要谋杀亲夫？”

这厮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赵卿卿用下巴示意他离远一点。

“好吧。”

周斯羽耸肩，脚步一挪走到赵卿卿身后，而后觉得这个位置不太安全，又挪到施家小哥后面。

形容严肃的施家小哥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周公子怎么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实在是太胆小了。

‘赵略’最后一个出来，看到赵卿卿手里的刀，身形猛地顿住，“大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清理门户罢了。你过来，若是能与我过三招，也算你没有背后阴人。留你全尸。”

这话听得人想笑，不过是个半大丫头，怎么敢对一个青年口出如此狂言。可‘赵略’笑不出来。他连退几步，面上赔笑道：“大姑娘这是做什么？怎么要清理门户？”

假冒赵略的萧叶背后冷汗层出，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己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

“或许你不知道。”

赵卿卿抬起手腕横刀，刀锋朝外对着人，“我这人脾气不太好。”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能不能给你娘学一学?”换了一身黑色劲装的陆夫子快步过来，不等赵卿卿说完，直接抢过她手里的刀，刺向萧叶。

“要动手就别废话。”

长刀裹挟寒风袭来，萧叶连忙侧身，可仍旧慢了半步被划破脖颈。他捂着脖子上的伤，眼中满是恐惧。

“这眼神不错，让我想起了一个小东西。”陆夫子扯了周斯羽的衣袖擦干净刀身，而后直接将长刀到塞进了这个学生手里。

“成大事者，需要够狠。我这些学生只有你没见过血，试试？”

周斯羽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出门在外还要考校功课。

他咧嘴道：“见过血的，我会杀鸡，也会杀鱼。”唯独不会杀人。

“慈不掌兵，你小子注定当不了将军。”

陆夫子见他不愿意，干脆拿过刀身，去递给赵卿卿。

“徒儿的刀法，颇有辽人的风格，倒是不适合用这样的刀。可惜这里没有弯刀给你用。你娘当年，一把朴刀无人敢近前，不知你是如何？”

“不要。抢了我的刀，那就你来。”

赵卿卿不耐烦陆夫子拿她‘娘’来教育自己，不过是以前的黑历史，他倒是能拿出来说道。半点意思都没有。

转了转有些发僵的手腕，她瞟见虎口上伤疤，径直去取药膏来涂。

“混入队伍的只有他一个，杀了吧。”

她声音很轻，只有周围几人听到。几近平铺直叙，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如同在说面前爬过一只蚂蚁。而非下令伤人。

“行。”

陆夫子送了两次刀没送出去，看了眼目露茫然的施家小哥，干脆直接自己上了。

萧叶没想到会这样，他还想看热闹，没想到赵卿卿会冲陆夫子下令，陆夫子竟然还听她的。

利刃袭来时他险些没来得及躲闪。

“等等，大姑娘怎么发现的？”

萧叶不明白，赵卿卿究竟是怎么发觉自己有问题的。又是怎么知道混入队伍的只有他自己。而且……这位大姑娘未免也太狠心冷血了些。

赵卿卿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瞟了他一眼，“你管我怎么发现的？不需要和死人多说。”

噗——萧叶被砍到在肩胛骨，比起肩膀的伤，他内伤更重，硬生生喷出了一口血来。

不亏有他们萧家血脉，竟能如此气人。

……

“人跑了，重伤。”

吃饭时，陆夫子走到赵卿卿身边，扯了扯自己的窄袖，忿忿道：“要不是这衣服不合身，他绝对跑不了。”

赵卿卿双手抱着碗小口喝茶，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眨了眨眼问：“这个人我好像见过，是萧叶吗？”

陆夫子皱眉思索片刻，“看样子，恐怕是他。他干什么了？”

想到萧叶不久前对自己的暗杀，陆夫子暗道总有一天他要抓住人。萧叶此人，实在是不能久留。

“他善于易容与下毒，行事诡异，不能以常理揣摩。看来以后要小心了。”

陆夫子神情严肃，见姬其光过来，连忙收敛杀意，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假象来。

姬其光朝赵卿卿道：“为什么要舞刀弄枪？有什么事情不能慢慢说？”

姬其光知道早上的闹剧，看不上他们的处理方式 。

“道长说的对。 ”

赵琼玉总算见到一个正常人，他乐意有人教训妹妹。

“不能保证一击致命，就不要动手。你的伤还没好，别去犯险，有事找你师父。”

赵琼玉面色一僵，见陆夫子点头赞同姬其光的说法，又看妹妹乖乖巧巧的模样，心道不妙。

原来妹妹是被这些人教坏的。

“姬道长、陆夫子你们二人怎么能这样教我妹妹？”赵琼玉痛心疾首道，“妹妹应该温柔娴静，不能舞刀弄枪。”

然而没有人理睬他。

“说来，你这些日子骑射上恐怕生疏了。”陆夫子探手把脉，皱眉道，“先修养半个月。如此也好，以后根基也能稳些。”

“至少要将养一个冬天，其他不急。”姬其光阻止道，“我看她聪慧，倒是可以教一教其他。弟弟别拿那些老玩意儿教了，不如与我谈玄论道。她棋下得不错。”

“这是我徒弟。”陆夫子严词表示自己徒弟不需要别人插手。

姬其光淡淡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陆夫子暗道不好。

“长兄如父，那我是她什么？”能打败陆夫子无耻行径的，只有姬其光。

赵琼玉已经呆了，等手下副将前来询问出发时间，他才回过神来。

“收拾收拾，一刻钟后出发。”

赵琼玉很糟心，他发现除了义父外，还有很多人重视妹妹。这样下去，他这个哥哥就形同虚设了 。

忧伤的赵小将军去探望受伤的赵略，黑着脸亲切问候了几句，便带着队伍 出发。

“赵琼玉发什么疯？”赵略狠狠咬了口肉干，冲身披盔甲的背影咧了咧嘴。

雪白牙齿，猩红牙龈让人不由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