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县。

赵略匆匆进城，一路赶到军营。

他随便抓了个人，问道：“你们县尉呢？”

小兵被他身上全副武装的重甲吓了一跳，连忙叫百夫长来。百夫长倒是和赵略认识，直接告诉了他施盛的去向。

“最近县尉一直在衙门，小哥快去衙门里找吧。”

赵略心急火燎，连忙把自己同样披了盔甲的马换成军营的军马。一路赶来，是因为赵光裕得知易县的消息，派他过来查探清楚，顺便把人接走。赵略本以为此行会顺利，现在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到了衙门，施盛不在，倒是县丞出来相迎。

县丞一脸惊讶地笑问：“这是，有军情急报？不愧是朔北的兵，竟有这么好的装备。”

朔北的重甲重量不一，大多在的五十斤往上，赵略身上的就是将将五十斤的甲，一路赶来早就疲惫不堪。

“施盛呢？”

“出去了，不如我派人去找？小哥先进衙门休息。”

县丞脸上笑容加到好处的关心不做作，让人不由觉得亲近。赵略是谁，朔北来的人从来不看脸色，当即把令牌丢了过去。

衙役连忙接过，看了眼上面的字，面色忽地煞白。

“殿前司指挥使的令牌。”

县丞面色忽变，不可置信地看着背脊挺直，全身武装不怒自威的赵略。年过七旬，只差告老还乡的县丞不明白，朔北来的小兵，怎么会有殿前司的令牌，殿前司指挥使，那可是能在陛下身边说话的人。

“不知您是指挥使大人，请快快下马，我这就让人去找施盛过来。”

“废话少说！施盛人呢？”

赵略不想和这人纠缠太多，来到易县，他先去的桃花村，可晋氏一家已经不在家中。他只能找易县县尉问清情况。至于这个年纪不算小的县丞，赵略心下微沉。

有情报称，这次上书求和，易县县丞也搀和了一份。

“施大人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易县书院，很少来衙门。小哥可以去找找。”

赵略不看县丞的脸色，直接调转马头朝着易县书院奔去。路过闹市，引得一条街的百姓都纷纷躲闪，唯恐避之不及，惹来了不少怨言。

到了易县书院，砸开门赵略不顾门房的阻拦，直接冲了进去。

“施盛呢！陆夫子呢？”

门房吃了一惊，见他穿着军中服装，不顾得多说连忙引路。

“这边这边，施大人在小楼里。快请，快请。”

施盛施大人是武官，来的同样个兵，门房见赵略气势汹汹，顾不得阻拦，直接在前方引路。

陆夫子和施盛正在看舆图，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两人都是一惊。等看清楚来人衣着打扮，又是一惊。

“辽人攻来了？怎么重甲都换上了？”

施盛说完，仔细一看，才发现来的是本应该在朔北的赵略。就连这身盔甲，也是朔北的甲。施盛担心战事出问题，赶紧追问。

陆夫子笼着袖子，不由眯眼。

“来干什么的？”

来人取下头盔，布满血丝的双眼环顾一周，声音沙哑又凶戾。

只听他道：“我家姑娘呢？”

……

“军主，那小子怎么拿着你的令牌？”

距离衙门不远的小摊上，一个青年正蹲在地上端着碗吃面，他嫌弃地将葱花挑出来，丢进另一个人碗里。

“军主军主，想什么呢？你的面再不吃就坨了。”

被叫做军主的，是个穿着青色短揭，浓眉大眼同样蹲在地上吃饭的约莫三十岁年纪的青年。

此人名叫孙陈言，是殿前司指挥使。而旁边这个，姓陈，名北。两人是表亲。陈北是孙陈言的副手，也是在殿前司任职。

吃完面，孙陈言掏出自己的牌子，皱眉打量。

“我这是真的，他拿的应该也是真的。殿前司有两块牌子，最开始的一块在镇国长公主那里。是先帝给的。本来丢了，现如今总算找到了。”

孙陈言眼里精光射出，死死盯着赵略离开的方向，冲表弟扬了扬下巴。

“付钱，我们去会一会那个骗子。敢冒充指挥使，这罪名可不轻。”

陈北连忙掏出几个铜板，恋恋不舍地拍在桌上。随后哥俩行为举止猥琐地，去追赶赵略。

面摊老板捡起铜板数了数，不由扯着嗓子喊了声：“少给一个铜板！”

兄弟俩闻言，跑得更快了。

老板淬了一口，气道：“什么军主，指挥使，连个铜板都给不起，还有脸说别人骗子。”

兄弟二人小跑着跟在赵略身后，最终在一处书院前停下。眼看人进了书院，他们俩嘀咕一阵，准备找个地方翻墙进去。

“这里一定有问题。”

陈北道。

孙陈言点头，表示赞同。

翻过了墙，两人走到一处窗下，听到有动静，连忙凑过去听。

“啊~别碰，疼。你轻点，啊~！”

竟是个男子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嘿嘿露出大白牙。

“我自己来,你扶好别动。”

“你行不行啊？要不还是我来？”

“你身上开个口子试试？老子都快疼死了。也不知道夫子用的什么药，快折腾死个人。”

兄弟二人眼中绽放出奇异的光，用手势比划着，脸上满是兴奋神色。

“哥，这书院的夫子，听起来人面兽心啊。”

“说了多少次，要叫军主。”孙陈言搓搓手，猥琐地伸手掀开一点点窗户，把眼睛凑过去看。他想着里面肯定有少儿不宜的一幕。

结果还没看清，窗户便被重重合上，一根手指从窗纸穿过，直接戳进了他的眼睛里。

“当小爷是瞎子？”

施裕收回手，一脚踹开窗户，就见被戳到眼睛的人正捂着眼睛蹲在地上，另一个正要跑走。

他连忙冲过去，一个鞭腿砸在对方脊背上。没想到的是，陈北硬生生接下这一腿，撑着受伤的脊背，逃跑的速度更快了，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小贼跑得倒是挺快。”

“废话少说，把另一个绑了。”

蔡铭威撑着拐杖蹦出来，抬手给了几乎要满地打滚的孙陈言一棍子。

“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绑起来，送官。”

他胸口的伤口渗血，刚换药到一半被人打搅，蔡铭威满心怒气。恨不得再给对方一棍子。

“青天白日，闯入书院，难不成是偷书的？请夫子审问吧。”

蔡铭威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在书院里偷东西。这是多想不开啊？他们书院，就连书都是自己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