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沐司白微微一顿，第一次，他无法面对一个人的目光，他别开了视线，道：“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无法面对你。”

楚楠轩的眼泪在眼眶打了一个转，最终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她就这样无声地落着泪，身边的两个男人皆是一言不发，心却因为她的泪而不断地揪紧。

云魇犹豫了一瞬，伸手握住了楚楠轩的手腕，微微用力，用行动来向她证明自己的支持和力量。

许久，楚楠轩才开口道：“所以，和云魇的我那一晚，其实是我母亲的意思吗？”

穆慈选中了云魇，因为他是云烨的孩子，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云魇的出现，成功让自己活了下来，因为她的身体不再是纯洁的处子之身，就变得没有作用了。

沐司白垂眸，道：“我想……大概是的。”

他看着眼前的楚楠轩，温润的眸子此刻却好似一汪让人永远都看不透的深潭。

“这个世界，人能不能修炼成神，拥有永恒的生命，我不知道，大陆内甚至都没有出现在这种先例，但是为了追求永生的人，却多不胜数。”

“妖族的秘术，就是为了延续生命而存在的，只要通过秘术保存自己的魂体和神识，然后再选择自己满意的身体寄宿，就能够用这具年轻的身体继续修炼，继续活下去。”

“而轩儿，是最完美的。”

“这太荒唐了！”云魇终于还是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掐住了沐司白的衣领，眼中带着怒火，“就是为了这种残酷的秘术，让妖族灭族，就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就去夺取她的人生，让她陷入痛苦又绝望的境地！沐司白！你怎么敢……怎么忍心！”

他怎么忍心，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啊！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带着颤抖。

云魇第一次这么愤怒，愤怒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而沐司白就这样被他拉着自己的领口，白净无痕的青色衣衫被捏地皱起，他抬眼看向了云魇，瞳孔缩了缩，但是最终，他还是用那种平静无波的声音道：“云魇，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你会为了心爱的女人，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吗？”

“你说什么！”

沐司白看着云魇，道：“那个女人，也是你的母亲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云魇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手上的力道猛地用力，几乎要捏碎手里的衣服。

沐司白却道：“我没有胡说，她也是你的母亲，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在人类的时候和你父亲相恋，以想给云烨生下最完美的孩子为借口，让你父亲使用了秘术，尝试用妖族的身体和你父亲结合，所以生下的你才是全妖。”

“不……”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不只是云魇，就连已经猜到结局的楚楠轩都愣在了原地，一脸地不知所措。

云魇的母亲，是杀死她母亲，害了她一辈子的罪魁祸首……

云魇颤抖着双唇，喃喃自语，“难怪……难怪他整日郁郁寡欢，难怪他会这么悲伤……难怪……呵……”

他冷笑了一声，眼中尽是恨意和嘲讽。

“如果换做是我？”云魇冷笑一声，“沐司白，我没你那么窝囊，明知道是错的事情，却能一错再错。”

说完，他就伸手，拉着楚楠轩的手，“我们走吧。”

楚楠轩什么都没说，而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个人一路无言，苏荼蘼垂眸，忍不住道：“魇，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云魇开口。

“我……”

“如果你敢说，你对沐司白还有感情，我就掐死你，然后和你一起死。”云魇猛地转身，一把摁住了楚楠轩的肩膀，“你是不是觉得遗憾？原来你和他当年，有了那么一层误会在？”

楚楠轩抬头，就见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自己。

“我从来没有觉得遗憾过，因为我现在根本不爱他，我爱的是你，可是……”楚楠轩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忍不住开口道：“这样的我，还配得上你吗？我没有灵力，没有背景，永远都是孤身一人了，不能带给你任何东西……”

“蠢女人！”云魇猛地将楚楠轩抱在怀里，“没有灵力，我就护你一辈子，什么背景，什么亲人，我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你的全部背景！我不需要你带给我任何东西，只要你愿意，这个天下，我都替你取过来！只要你发誓，你一辈子都是我的，永远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云魇……”楚楠轩终于遏制不住眼中的泪水，狂涌而出，她紧紧地抱着身前的男人，哭地凄厉又感动。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一个男人，愿意这般宠她护她……

楚楠轩，已经够了，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最幸福的人了。

她抬头，对着云魇展颜一笑，“云魇，我们走吧，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即使我手上沾满了鲜血，你也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呵……”楚楠轩笑了起来，“比起手染鲜血，我有的罪孽，可比你多得多呢，你怕不怕我呢？”

云魇再度一笑，他伸手握紧了女人的双手，两人就这样携手离去。

身后，沐司白站在大殿前，看着两个人相拥，看着两个人携手离去，至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身边的药阁弟子忍不住问道：“尊上，真的就让他们这样离开了吗？”

“滚。”沐司白目视前方，只是淡淡地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弟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眸，难以置信跟神仙一样的沐大师竟然会说出这样粗俗的字眼。

沐司白见他还不走，微微侧头，温润的目光中，迸发出了冷意，“我说的话不够让人明白吗？滚……”

对方只感觉脊背一寒，随后立刻唯唯诺诺地道：“是是……弟子这就滚……”

殿内就只剩下沐司白一人。

这里，肃静，雅致，清幽，处处透露着低调的清贵，但是却也处处透露着浓浓的孤寂和寂寥。

“呵……”许久，沐司白看着已经冷掉的茶汤，冷笑了一声。

她还是没有喝自己亲手泡的茶啊……

沐司白看着眼前的茶汤，眸色深沉。

他和她有太多的错过，太多的太晚。

云魇说地没错，他是很懦弱。

这一辈子，他唯一无法懂的，大概就是，自己当初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其实，轩儿的命盘并没有很差，但是却听了那个女人的话，谎报了她的命盘，还在大意中让她被带走。

这一切，不能说与他毫无瓜葛。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改变什么，也许……

但是他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这样失控的情绪让他惊慌，让他疯狂。

他不明白……

然而等到懂了以后，却已经为时已晚。

别人都说，沐司白是天之骄子，沐司白无所不能，然而，没有人知道，从一出生开始，就被安排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