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成衣店之后，并没有上马车，而是手牵着手，漫步在已经人之罕至的街道。

云魇出了门才忍不住开口道：“怎么刚刚说这样的话？看看人家多伤心？”

楚楠轩对着对方吐了吐舌头，道：“笨蛋，我不这样，怎么让他赶我走？出于礼貌，他们肯定会留我们下来吃饭。”

楚楠轩说着，停下了脚步，猛地扑到了男人的怀中，“可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云魇愣在原地，看着怀中的女子，哑然失笑，“你怎么这么笨。”

傻乎乎的。

这样掏心掏肺，被人骗了可如何是好。

到底是多狠心，多可恶的人，才会忍心将眼前这个原本单纯又乖顺的女孩子训练成那副长满尖刺的样子。

楚楠轩不肯告诉自己的，大概也是那个吧。

他知道这个女人自卑了。

他摸着楚楠轩柔顺的长发，却听见怀中的女人闷声开口道：“那个雪儿，复活了以后，还会是灵兽吗？还是只有一副魂体？”

云魇微微一愣，斟酌了半晌才开口道：“复活一个人，是需要很大的代价的，是最禁忌的秘术，也没人敢去做，因为没人能够承受那个巨大地几乎让人无法承受的代价。”

所以楚楠轩现在安然无恙，就说明，那并不是复活。

“那她会怎么样？”

云魇想了想，道：“大概，会陪着那个霍嚁一直到他死去，然后，永远消散。”

永远消散，就是死后的灵魂都没有了，没有转世，没有下一辈子。

楚楠轩沉默了良久，才道：“那……他一定会很痛苦吧。”

“轩儿，人死了就会忘记前世，所谓的碧落黄泉，所谓的孟婆汤，是让你望去执念，开启一段新的生命。”云魇说着，心情也不免有些沉重起来。

楚楠轩却抬头，道：“这么深刻的爱，如何望去？”

云魇笑了，他说，“所以，轩儿，有些时候，人类的力量其实要更加可怕，我们妖族惧怕人类那贪婪欲望衍生出来的执念，他们无穷无尽，无法根除。”

“不，执念，也并不全是坏的。”

楚楠轩抬起了头，一双眸子在夜色下灼灼耀眼。

“不管是兽，妖，亦或者是人，都会有执念，那个雪儿想要强烈留在她的少年郎身边的执念，不是贪欲，不是欲望，是爱啊。”

……

“她一定也是知道自己的结局的吧，但是她依然选择了那条路，愿意自我牺牲而成全自己爱的人，这样珍贵的感情，怎么能用贪欲来形容呢。”

云魇深深地看着怀中的女子，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他深深地拥入怀中，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嵌入怀中，再也不分离！

是，每个人都有执念。

而他的执念就是她，为她生，为她死，为她不顾一切，为她坚韧勇敢，为她所向披靡……

楚楠轩将脸埋在云魇的胸前，泪水簌簌。

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不久的将来，不管发生什么，碧落黄泉，天堂地狱，我都陪你去，哪怕与天下人为敌，我也不在乎！

……

夜。

两人都知道明天一大早两人就会在前方的城镇分开了，今天晚上都格外地热情和疯狂，尤其是楚楠轩。

当云魇已经发泄完打算休息的时候，女人娇软的身子就又缠了上来。

当他看见她竟然逐渐向下，将他放进红唇之中时，云魇先是石化，随后顷刻间化身为野兽。

一旦他有想歇息的打算，她就会又缠上来。

关键还是他身体已经很是疲惫，却无法拒绝她的引诱，将他一步步带入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沉沦下去。

两人几乎是抵死纠缠到了天亮，直到精疲力尽再也没有力气才不舍的分开。

云魇是第一次这么累，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当他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想揽住身边的温香软玉入怀之时，一摸，却发现触手冰冷，身边也空空如也。

他立刻惊醒，却发现昨夜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娇人儿已经不见了。

身边床褥的冰冷触感让他的心也跟着一起寒了。

她走了，背着自己，悄无声息地走了，只留下放在桌上的信。

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他就光着身子跑到了书桌前，快速地撕碎了信封展开来了。

“魇，原谅我使用这种卑劣的方式让你累地失去意识，但是我真的太害怕了，我好怕自己明天要和你分别的时候，你用那双眼睛看着我，我想，只要你说一句让我别走，或者当我看见你眼中一丝一毫的悲伤和不舍，我可能就舍不得走了，自从我想起那些痛苦的事之后，没有你的日子，每一个日夜，对我来说就跟地狱一样煎熬，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寻找真相，眼看着真相就在我面前，我没办法让自己去放弃，那是纠缠了我足足两辈子的噩梦，我必须去面对他，不然我永远都无法真正站在你身边，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不管日后发生什么，请你记住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这辈子，碧落黄泉，天堂地狱，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为了我，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我最喜欢的云魇，是那个光芒万丈，一笑起来，整个世界都好像温暖了起来的男子呀，然而能够带给你幸福和快乐的那个人，竟然是我这样的人，真的是太好了，老天爷跟我开了个很大的玩笑，她收走了我所有的幸运，却换来了一个你，我真的，很感谢他。”

云魇匆匆地读完信，良久，他才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直到窗外的冷风朝着他簌簌袭来的时候，他的身形才动了动。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公子？公子您醒了吗？小的来送早膳了。”

“滚！”云魇对着门外的小二咆哮出声，吓得对方当即瘫倒在了地上。

他咽了咽口水，心里暗想这公子昨日还挺和善的，怎么今天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大清早的，怎这么大的火气。”小二从地上跑了起来，嘀嘀咕咕地继续道：“公子，您不想吃就算了，门外有个性霍的人来找您，您要去见见不？”

就在云魇想脱口而出不想见的时候，那个霍字却点醒了他。

他快速起身，随手拿起挂在一边的衣袍道：“见，你去开个包间让他进去，就说我待会就到。”

霍嚁也料到自己有些早了，就干脆在店里用了早膳。

云魇走到包间的时候，他已经吃到一半了。

云魇见此，低声道：“你倒是不客气。”

霍嚁见云魇阴沉着一张脸，比昨日还要恐怖，手上的筷子顿了顿，道：“怎的好像心情不好？你家夫人呢？让她一起过来吃啊，这家客栈的早膳味道做的还是不错的。”

他不提还好，一提云魇的气场就更冷了。

霍嚁感觉浑身冷地哆嗦，饭也吃不下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道：“你这是怎么了？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