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黎却坦然道：“就是因为，外臣不能轻易见宫妃，才要这个样子啊，要不然，爷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皇后没想到轩辕黎会说地如此坦白，她脸色微变，随后反而笑了，“都说轩辕大人性格乖张与常人不同，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皇后说着，转身走到了不远处的案几前，亲手倒了一杯茶，推给了轩辕黎，“大人请坐，本宫屋内的茶水，不知道合不合大人的口味。”

轩辕黎也不客气，直接在皇后的身边坐了下来，随即开口道：“多谢娘娘赐座，不过这茶水还是免了。”

皇后再度冷笑一声，开口道：“怎么？你怕本宫下毒吗？”

轩辕黎呵呵一笑，道：“自然不是，微臣只不过，不喜欢嫁过人的女人，倒的茶而已。”

皇后捧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顿，看向了轩辕瑾，“轩辕黎，你好大的胆子。”

轩辕黎耸了耸肩，道：“娘娘，要说胆子大的话，微臣可及不上您的万分之一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脸色微变，看着轩辕黎的眼神带着阴郁，隐隐还有一丝杀意。

这抹杀意自然也被轩辕黎被捕捉到了，他权当做没有感觉到，一边把玩着指尖的白玉盏，一边看向皇后开口道：“娘娘，自己的儿子被软禁，儿媳妇获罪入狱，您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地冷静呢。”

藏在袖下的手陡然收紧，皇后鲜红的蔻丹几乎能扎进衣服里面。

但是明面上，皇后只是缓缓地抬头，面色不改地看向轩辕黎道：“轩辕黎，你就不怕现在本宫就喊人进来，要知道陛下虽然宠你，可是也不会纵容你到这种地步。”

轩辕黎一点也不慌张，反而无所谓地道：“那就来啊，喊人，把所有人都喊进来，微臣倒是不怕这个，就怕皇后万金之躯，身后站着的，可不止娘娘一个人，还有您的母族，到时候也会死的很难看。”

皇后也是第一次被人耍赖皮，对象还是个在她眼里是个毛头小子的轩辕黎，她的脸色在这个时候才变了一变，“轩辕黎，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个家伙，到底知道些什么！

“没想怎么样。”轩辕黎看着皇后，眸色深深，一改当初的嬉皮笑脸，“微臣只是想知道，当年，穆慈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娘娘知道的内情，又有多少。”轩辕黎看着皇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

一提到穆慈，皇后就好像被点到了什么似的，眼神陡然阴狠了起来，“轩辕黎！你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杀了你！”

轩辕黎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一道劲风却刮擦而过他的脸颊，随后，他俊逸的脸上就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过了许久，红痕才开始破碎，他脸上的伤口这才显现了出来。

轩辕黎伸手一摸，看着手中的血迹，一言不发，“娘娘，这又是何必呢？”

“一个人一直活在另外一个人的阴影之下，很辛苦吧？”

皇后脸色煞白，一双凤眸全是阴郁和扭曲，“闭嘴！你现在给我滚！没人敢在本宫面前提那个女人！”

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轩辕黎也一动不动，道：“娘娘，亲手解决了自己恨了一辈子的女人，应该很痛快吧？”

见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轩辕黎也见好就收，道：“娘娘，微臣不是来和娘娘吵架的，微臣是来提醒娘娘的，这事陛下早晚会想起来，戚氏那对母女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会顾及娘娘的命运吗？”

“她们那对母女，贱命一条，死了也便死了，可娘娘不一样，您还有太子殿下，您舍得吗？”

玩弄人心这一块，轩辕黎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他比任何人都能看透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贪欲和心理防线。

果然，下一秒，刚刚还盛怒不已的皇后，突然颓废地倒在了椅子上。

“呵……是……本宫早就很久以前已经一无所有了，除了本宫的桡儿，本宫已经没有盼头了。”皇后突然笑了起来，喃喃自语。

轩辕黎看着皇后不说话。

皇后却好像想起了什么，凤眸之中皆是迷离，好像陷入了某种久远的思绪之中，“本宫早已经不怕他了，一点都不怕……”

因为她早已经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了。

“桡儿就算再不争气，也是他的儿子，也是他亲封的太子，他怎么能……怎么能……”

轩辕黎看着稀里哗啦的杯盏，终于开口道：“娘娘，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何苦呢。”

皇后微微一愣，她看向轩辕黎，笑得嘲讽又冰冷，“是，是不爱。”

“先是穆慈，后面又是雅妃，他这辈子，都没有将目光驻足在我的身上过。”

就连太子，也是一次意外的酒后乱性。

封轩辕桡为太子，也是因为她的母族，还有对她的愧疚罢了。

自此以后，他就再没有踏足他的院落半步。

他根本不在意这么一个名头，后位，太子之位，只要他愿意，这些都是，都会像是垃圾一样地施舍给她。

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将他们母子扔到一边。

他将一辈子的爱都给了穆慈那个不爱他的女人，又将一辈子的柔情，给了雅妃。

而在她的身上，就连目光，都是施舍和愧疚，不愿多看一眼。

皇后看向轩辕黎，就连眼前的这个小子，这个只和轩辕皇室沾了一点亲的小侯爷，受到的喜欢和关注，也比太子要多吧。

“轩辕黎，你知道吗？穆慈死了，的确是本宫吩咐戚氏做的，雅妃死了，也是本宫亲自赐的毒酒，哈哈……都死了！碍眼的都死了！”

“本宫赢了不是吗？”

轩辕黎淡淡开口道：“不，你输了。”

而且输得很彻底，输得一塌糊涂。

“不！本宫赢了！”皇后狠狠地瞪视着轩辕黎，冷笑道：“轩辕瑾永远都没资格当西陵的王！本宫的太子，才会是西陵最后的王。”

轩辕黎道：“娘娘为何如此笃定？”

“轩辕黎。”皇后冷冷地看着轩辕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平静下来，还是表面上看上去很正常。

“你很聪明，在年轻的后辈里面，本宫难得欣赏你，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够知道的。”

“你也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轩辕黎笑道：“娘娘说的是，不过我这人，就是不怕死啊。”

皇后也笑，她不再像当年那样青春年华，多年来的摧折让她的脸上布满了细纹，如今退去了妆容，看着更是明显。

“轩辕黎，你回去吧，趁本宫还对你留有几分欣赏。”

轩辕黎道：“那就多谢娘娘的款待了，今晚和娘娘聊天，很愉快。”

皇后有些意外，没想到轩辕黎就这样放过了她。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轩辕黎，见他真的打算起身走了。

在轩辕黎临走之际，皇后突然出声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