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只幻灵兽的岁数很大啊，可能比焱还要大很多。

楚楠轩追问道：“那你还记得，当年，妖族和人族开战的经过吗？比如……妖族里面出了什么特殊的人。”

那个时候是妖族的鼎盛时期，人族的修炼技术远远比不过妖族，真的要打起来的话，妖族也不可能吃亏吧？

但是史籍上记载，人族的能人异士轻而易举地就剿灭妖族。

青涟这回好像明白了楚楠轩的意思，他看着楚楠轩开口道：“你是说，妖族里面，出了奸细？”

“难得聪明了一回。”楚楠轩笑着开口，把对方气得不行。

青涟道：“我又不是笨蛋。”

楚楠轩拒绝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转而看向了赤雷追风豹，“你仔细想想。”

赤雷追风豹因为刚刚恢复，记忆好像不是很好，意识也有些迷糊，它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开口道：“你们说的奸细，是叛徒的意思对吧？”

“对！”楚楠轩看着对方，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你还记得吗？是什么人。”

一想到可以将背后之人给揪出来，楚楠轩就激动地无以复加，如果这个问题可以得到证实，那么云魇他……

“是……”赤雷追风豹皱起了眉头，好像有些烦躁似的，尾巴拍在地上拍地啪啪地响。

在楚楠轩和青涟的目光下，它这才缓缓开口道：“具体的，吾好像也不怎么清楚，但是吾依稀记得，当初的妖族王室，爱上了一个人族女子，遭到了全人族的反对。”

“那名女子的身份是什么？”楚楠轩道：“也是王室？还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没有人说过。”赤雷追风豹摇了摇头，开口道：“那名女子起初被那名王室保护地很好，但是有一次，王室受了重伤，女子失去了庇佑，在生下一个孩子以后就死了，听说，是被妖族王室里的妖怪活活咬死的，连尸骨都不在了，王室赶去的时候，就只看见了女子破碎的衣服，和满地的鲜血，孩子也不知所踪，吾想，大概也是被吃了。”

“所以，那个王室，因为憎恨，最终背叛了妖族？”楚楠轩看向了青涟，对方什么都没说，眼神却早已经肯定了楚楠轩的猜测。

赤雷追风豹道：“也许吧，王室的妖族，一般都具备了人类的感情，会背叛同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它的话语里，充满着对人类的鄙夷，让楚楠轩听着有些不舒服，不由地反驳道：“人类的感情，不只是有丑恶的，也有很珍贵的。”

赤雷追风豹显然对于楚楠轩这种辩驳不以为然，而是开口的的：“你的伴侣，也是妖族的吧。”

见对方说地这么直白，楚楠轩也不反驳，而是大方应了，“是又如何？”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会重蹈覆辙。”

她可不是会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就算失去了灵力也不会像那个被妖怪吃掉的女人那么惨。

“吾可没那个意思。”赤雷追风豹说着，竟是直接就趴在了地上，尾巴甩啊甩地，似乎有些聊上头了，也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

“吾只是想提醒一下你，妖族和人族的结合，在成年以后，就会暴露出一些与人类不同的特征，就算是再强大的易容技术也是掩盖不住的，如果这个特征暴露了，你们诞下的孩子……”

它话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竟然还学会了卖关子。

但是这席话，却让楚楠轩浑身一震，“什么特征？什么样的特征？”

她永远不会忘记在拍卖会上那些低级妖精让人类当牲畜一样肆意亵玩的场景，也不会忘记当初太子信誓旦旦地要将云魇捉去炼药的场景。

更不会忘记青涟被人生生剥骨的经历。

如果天新和天墨被发现……

后果她不敢想象。

赤雷追风豹见这个女人慌慌张张的样子，在鼻子里面哼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特征每一个孩子都不一样，有些特征会少一点，比如只是眼睛的颜色改变了，藏在左右两侧的牙齿比普通人类尖利一点，而有些特征会很明显，头发的颜色会改变，耳朵的形状会改变，更有甚者，身上会长出尾巴，鳞片，或者全身上下长出毛发，诸如此类。”

“这些其实也没什么，妖族都是靠几百年的修炼才能成功遮掩住化形之后的特征的，但是普通的孩子，不管怎么修炼，都无法改变，有些人会变得丑陋不堪。”

他说到这里，再度看向了楚楠轩，发现她的脸色已经白地跟纸一样了。

赤雷追风豹拍了拍自己的尾巴，随即开口道：“以你现在的年纪，你的孩子年纪应该不大吧？十六岁之后，特征就会显现，而且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掩，没有任何的炼丹师能够炼制出这种药剂。”

“别说了！”青涟发现楚楠轩浑身冷地吓人，脸色更是白地跟鬼一样，比刚刚吐了血的样子还要吓人，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连忙呵止住赤雷追风豹。

赤雷追风豹识趣地闭上了嘴，喃喃道：“让吾说的是你们，让吾闭嘴的还是你们，人类真是难搞。”

在兽族的认知中，其实那些混血的孩子也不怎么难看，只不过对于人类来说，异类是很难被接受的吧。

它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嗯……对了，混血的孩子，夹在人族和妖族之中，两边都无法生存下去，当年那个刚刚出生就被吃掉的孩子，也许还是幸运的。”

它想了想，回想起当年的场景，突然就闭上了眼睛。

有些时候，贪欲，执念，偏见，真的很可怕。

而这些感情，都是出自于人类的感情和思想，那个足以摧毁一切。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再也没有开过口。

楚楠轩则是瘫倒在了地上，一时间也不再说话，心口好像被人重重地捶了一下，鲜血直流，她该怎么办……

如果天新和天墨他们也……

她不是嫌弃自己的孩子，而是她害怕自己的孩子也遭受那种屈辱和偏见的眼光。

当娘的，哪一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人见人爱，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成长下去？

她努力了这么久，她一直隐忍着不对丞相府出手，不就是为了这两个孩子吗？他们需要身份，需要背景，需要人的庇佑。

只有当她看着两个孩子面对着他人的嘲讽，面对着他人的讥笑和鄙夷时，她才突然明白，自己也许没关系，但是两个孩子不可以和自己一样。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以她当初的身体状况，能够陪着两个孩子多久。

周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楚楠轩捂着自己的脸，泪如泉涌。

青涟知道，这个女人又哭了。

其实，她还挺容易的哭的嘛……

似乎只要一旦涉及到两个孩子，她就变得那样地脆弱，那样地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