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象中的？”楚楠轩微微一愣，随即竟然笑了，“在你想象中，我是会自怨自艾，还是情绪崩溃？还是像以前一样，只知道一味地逃避现实？”

在对方还未开口之际，楚楠轩又再度道：“一个人崩溃了一次，就已经够了。”

“你又如何知道，你不会？”

楚楠轩笑道：“一个人为什么会崩溃？为什么会抑郁？不是在外界看来她的遭遇有多么地悲惨，而是取决于，她缩仰赖的，信仰和依靠。”

“当那个心中一直坚定不移的信仰消失了的时候，那个人就会崩溃。”

过去她的信仰崩塌了，所以她才会崩溃吧。

而现在，她的信仰，永远不会崩塌。

想到这里，楚楠轩嘴角的笑容，突然就变得温柔了起来。

但是意识到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楚楠轩便立即收敛了他嘴角的笑意，随即冷着脸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对方没想到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愣在了原地，半晌才道：“如果硬要叫的，就叫我渊吧。”

“渊？”楚楠轩看着对方黑漆漆的身体，还有和野兽一样的绿眸，再度开口道：“这个名字，倒是和你很配。”

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发出一声类似于笑的叫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奇怪。

楚楠轩沉默许久，方才开口道：“其实，我应该现在就选择和你撇清关系，就好像我娘一样，但是我似乎做不到。”

兽?本身，就是一个诱人犯罪的毒果。

明明知道它有毒，却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抗的了它说带来的诱惑，包括楚楠轩在内。

如果她还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楚楠轩，也许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弃它。

但是现在她做不到了。

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

轩辕瑾身边，也容不得她慢慢来，她需要变强，很强很强，这样才有能力守护过去被别人夺走的一切。

悲剧这种东西，发生一次就够了。

此刻楚楠轩内心和对方几乎是联系在一起的，因此楚楠轩内心的纠葛对方也能够体会到，他再度怪笑了起来，随即道：“所以，你还是决定接受我，对不对？”

“你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最喜欢的一个，我倒是可以留你一条命，只要你能……”

见对方凑过来的身体，楚楠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神情阴沉难辨。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

意识清醒了的时候，她就回到了精神之海，一睁开眼，他就看见了面前的清涟。

“小小？原来你一直守着我呀。”

青涟还没察觉楚楠轩已经醒了，当她听见对方的声音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微微一愣才垂眸两人的目光这才对上，“你……醒了？”

没想到这么快，他心中涌动一丝欣喜，但是面上除了最开始的吃惊之外，便再无其他：“我还以为你就结果在这里了呢，白高兴了。”

在楚楠轩的目光之下，对方再度开口道：“不愧是本尊选中的人，没给我丢脸。”

“……”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说好话。

不过无所谓了。

楚楠轩美目微转看着对方开口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啊，有那么一个人，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做青涟。”

楚楠轩说完，转向了对方，笑得狡黠又灿烂，“我听着那个声音，很像你呀？”

青涟脸色变了又变，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只听见他冷哼一声，也没有否认，只是神情转为严肃开口道：“放弃他，你应该明白，他不是你应该选择的。”

两个人对视许久，楚楠轩也沉默了许久。

就在青涟忍不住想再开口的时候，楚楠轩终于抬眸了，“不选择他，难道选择你吗？”

青涟脸色微变，比起刚刚要更加难看。

“不选择他，难道要选择你这种妖怪吗？”

这句话，似曾相识。

好似记忆中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向头顶，让他重创，让他绝望。

“是啊。”他自嘲一笑，“不选择他，难道选择我吗？”

他和那家伙又有什么区别呢？

楚楠轩眉头深锁，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自己内心的想法，至少现在不能。

两人的对话就以这般不清不楚，而又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楚楠轩醒来的时候，周边的环境已经再度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车间，隐约能够感觉微微的晃动，上面有床有桌子，还有一排排的行李箱，中间还燃烧着熏香。

她这是在……

就在楚楠轩思索之际，面前的帘子就被掀开了。

里面是穆明珏那张美地不可思议的少年脸，肌肤胜雪，唇若樱瓣，紫色的眸子在余香袅袅的空间内，更是迷上了一层雾一般的神秘色彩。

但是此刻，看见这张脸，楚楠轩的内心没由来地就会觉得讨厌。

尤其是在恢复记忆之后，她此刻更是觉得恶心至极，因为她生怕最讨厌的就是利用他人的感情而欺骗。

不管他的目的到底是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她还是觉得有一种被当做小丑耍了的感觉。

对于这种感觉，她厌恶至极！

楚楠轩脸色冷然地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穆明珏接触到楚楠轩比起从前更为冷漠的视线，微微一愣，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只将手上的食盒放在桌子上，道：“你昏睡了三天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三天？”楚楠轩再度看了看四周，“那我们走了多久？”

穆明珏再度开口道：“两天。”

早该猜到的，他们竟然这么迫不及待想带自己回去。

穆明珏话音落，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楚楠轩不再理会他，而是起身，掀开一旁的帘子看向了窗外。

其实这辆马车的震动幅度几乎察觉不到，楚楠轩往下一看，地上竟然遍布石子。

而前方自然是一排长条的车队，每一个人都穿着红色的统一制服，而穆明珏今天穿着的，也是暗红色的制服，胸口处，是上次在墙上看见的凶兽图腾。

明明叫圣宫，穿地却跟个邪教一样。

楚楠轩撇了撇，看着眼前风和日丽的景象，阵阵发呆。

这件事，见面的时候要不要告诉魇呢？

不过眼下，她还是得先搞清楚，圣宫内的秘密才是。

她放下了帘子，转身看见了沐明珏依然规规矩矩地坐在原位，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是那么乖，看着白净又纯洁，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他们应该不会错过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问什么？”穆明珏抬眸，眼神虽然很平静，却还是带着不解，他想了一会，才道：“大夫说你身体没有大碍，只不过，大量失血过，虚弱了一点罢了。”

大量失血？

楚楠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见手掌白皙干净，没有一丝伤痕。

对了，她在昏迷前割伤了手掌，虽然不至于大量失血，但也不会三天就痊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