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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抬手挑开柳树的枝叶,朝那小姑娘微微颔首,唇含笑意。
【危!】煞风景的星衡又跑了出来,语重心长道:月沉啊,我发现你最近有点飘。
青年颇为得意:不是有点。
猫儿被他这吊儿郎当的态度噎到了,第一次发怒,却是骂自己。
“把我气死,你当孤儿?”
这话什么意思?傅月沉挑挑眉,问道:“怎么,你是我爹?”
星衡愣住了,他没说话,但猫尾巴炸毛了,谁来救救我!
猫儿自诩一向毒舌,但面对弟弟,却舍不得怼骂,只好言劝道:“你帮着女配对付女主,幸亏女主不知道,不然你还做什么任务呢?”
“是啊,霜玺又不知道。”傅月沉懒散的说,“何况,她品行不端,与我何干?”
“……”星衡一时无法反驳,只好拿出长兄如父的姿态,劝诫道:“月沉啊,好好攻略女主,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嗯嗯,知道了。”青年嘴上满口答应,行为上绝不兑现。
“对了,我还想起有一件事情要做。”傅月沉淡声说,说罢朝玄临的寝殿走去。
阳光透窗而入,满屋药香难消散,随着愁绪一并攀上男人眉梢。
霜玺真的落·胎了。
知道这点的时候,傅月沉的脚步变得迟缓,心头闷痛。
稚子何辜啊。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
恍惚之间,有些过去的片段在眼前闪过,来回翻覆,青年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
他一手撑着门框,勉力站稳,一手拽住胸口衣衫,那里钻心地疼。
强烈的日光下,傅月沉面色惨白,因为痛苦额际青筋微起,冷汗淋漓,一双眼尾染得通红。
他不禁怀疑自己,在许多许多年前,是不是也造下过这样的罪孽。
这种情绪并不是为霜玺,只是为无辜之人,可巧的是,到了那气色暗淡的女子眼里,就是傅月沉为她痛苦万分,情不自已。
深情得他自己都信了。
但傅月沉没有做任务的半分心情,他咬牙站稳,走到神色苦闷的玄临面前,伸出掌心道:“太子殿下,请将玉佩还给我。”
话落,他从袖子里拿出了重新镶好的碎玉,是划伤四喜掌心的那块玉,该物归原主了。
同样,他的东西,本该属于他的喜欢,也该一并拿回了。
傅月沉掩下眸中痛色,静静等着玄临解下他腰间的配玉。
大概是因为丧子之痛,玄临暂时没空计较这所谓的知己之情。
加之原来的傅月沉是个刚正不阿,风光霁月的君子,他若知道玄临这番“宠外室灭侧妃”,也定无意再结交。
是以青年此举,在人设内。
傅月沉接过刻着“月”字的玉佩,收拢掌心,仍有透亮的流光从指缝间漏出来。
和旁人所见不同,在青年眼里,这不是一块佩玉,而是一颗玲珑骰子,夜里含光。
就像他总是背着的那把长琴,在外人眼里是乐器,可他看来,那是一柄原本清冽如雪、锋利轻细的长剑,名唤“细雪”。
只是细雪蒙尘,早已封剑。
一如他掌中的玲珑骰子,光亮远不胜从前,这些是他的东西,和他这个人一样,敛尽了锋芒。
他亦曾经骄傲过,敢与月光争皎洁,少年桀骜,长琴化剑,揽尽清辉,也惊才绝艳,名满三界过。
只是他都记不起来了。
唯独他曾经身上的光芒,有幸照射出去,温暖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一朵,漂亮的彼岸花。
·
白云苍狗,物换星移。
东宫近来不怎么太平,一是侧妃自请合离,二是玄临领了剿匪的皇命。
要剿的是城郊外的青风寨。
按理说这种事轮不到太子爷出马,但坊间流言四起,说那本该嫁到东宫的江家小姐看不上太子爷,不仅逃婚,还和匪首私奔了。
堂堂皇子,竟不如山匪。
为了挽回些颜面,在今日的早朝上,玄临只好主动请缨。
他虽也征战过多年,但心里清楚,到底是不如落魄的傅月沉,于是玄临委托给青年,让他务必一举歼灭乱贼,顺道带回首富千金。
至于府里那个侧妃……
玄临的心绪其实很复杂,因为四喜太直接干脆了,本来小心讨好自己的人,竟主动想离开。
瞧见他时,少女也不似从前那般笑容莞尔,叫玄临有些失落。
这种变化尤为明显,尤其是在他把腰间的佩玉还给傅月沉后。
玄临不知道的是,四喜之所以错认,多少因为他佩着这“玲珑骰子”。普通人或许觉得这就是块寻常的玉,可四喜瞧见的,是散着光芒的白玉骰子。
骰子上面是令她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属于她的小郎君。
没有这些,玄临什么也不是,四喜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哪怕一张小脸因懊悔鼓起,像是被打肿。
脸很疼,真的。
四喜收拾好包袱,也不管玄临怎么收场,连夜跑路了。
这侧妃霜玺愿意当就让她当吧,也算弥补丧子之痛,至于四喜,她要做回皇太女,逍遥人间。
说起那个无辜的生命,小姑娘也是有些遗憾的,她本意只是想给暗中针对自己的姐姐一个教训,也没意识到她真的怀孕了。
虽然如此,四喜还是觉得愧疚,也因为这份愧疚,在不久后的将来,她依然选择救人。
正如她的小郎君所说:很多时候,你的善良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利剑罢了。
四喜还不懂,等她懂的时候,就像傅月沉一样,已经失去了。
·
清倌所,雾霭沉沉。
夜色将至的时候,老板娘的密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着玄色劲装,带墨色抹额,持雪白短匕,身法精妙轻巧,如入无人之境。
见到美人榻上小憩的霜玺后,来者揭下夜行面纱,露出一张青涩稚嫩的少年脸孔,单纯无害。
可谁又能知道,当世骇人听闻,杀人于无形的那些赏金猎人,尽是这少年的麾下。
他是赏金首领,也是傅家人。
叫明牙,是傅月沉的堂弟。
也是霜玺暗中勾结的男人。
此刻,少年用短匕挑开霜玺衣领的纽扣,好整以暇道:“姐姐,你不乖哦。”
霜玺只觉寒毛都竖了起来,她无意中救过这小变态,却没想到傅明牙的占有欲这么强烈。
事已至此,她回想那些细枝末节,几乎肯定道:“我滑胎,是不是你的手笔!”
女子美眸含怒,却不敢动弹。
少年低首,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珠,睁开眼睛道:“真聪明呀,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霜玺绝望而痛苦地闭上眼睛。
傅明牙却强迫她看向自己,自作深情承诺道:“孩子嘛,我们以后还会有的。至于姐姐的身体,明牙答应替你杀那个人,作为补偿,好不好?”
事已至此,霜玺只能屈辱地点点头,和玄临不同,眼前的少年完全不在她掌控之中。
明明都是傅家人,他和傅月沉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皎若云间月,满身的清辉,让霜玺心生自卑,几乎不敢靠近,一个却只配出现在黑暗里,给她带来恐惧。
但她却不敢将这二人放在一起做比较,因为傅明牙最讨厌这点。
哪怕只在心里想想,霜玺也有些发怵,她万分小心的,问道:“你真的能杀掉君后吗?”
杀掉扶华女帝的元配,杀掉她霜玺的弑父仇人。
“有何不敢?”少年几近疯狂地笑道:“姐姐别忘了,明牙最会用毒,我会很小心的,就像让姐姐丢掉孩子一样,无声无息间,毁掉君后。”
霜玺的心这才定下来,也如少年的愿,吻上他的唇,给够甜头。
情至深处,傅明牙透露道:“我劝姐姐,离玄临远些。”
“为何?”到底是有些感情,霜玺隐隐担忧起来。
少年见状,微愠道:“自然是因为,天启的皇后和国舅想买他的命。”
要知道,他们这些赏金猎人,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敢杀。
闻言,霜玺有些走神,除去傅月沉,玄临是她所遇见的男子里最合心意的,所以她才会犯蠢和四喜计较。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她第一反应是告诉玄临。
而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
夜深,青风寨。
暗中观察了几日后,只带着少数人马的傅月沉准备夜袭。
大概是玄临得到什么消息,临时召回大部分府中亲卫,死守东宫,只为保他周全。
这人一贯如此小心谨慎。
傅月沉摇摇头,提起系在腰间的玲珑骰子,不禁微眯眼眸。
他的视力一贯不太好,这是“钦州之役”战场上厮杀留下的后遗症,也可能是很久以前,被剑气所伤。
——他最近做噩梦的频率越来越多,从前的画面零零碎碎,多少浮现在心头。
就说这双眼睛,极大可能是被他身后的长琴、确切的说是长剑所伤。不怪别人,应当是他自己,是他执意毁剑自戕时,剑灵有感,自主偏斜,只稍微伤了他眼睛。
剑乃忠贞之兵,十分护主,见青年有这种念头后,自觉尘封,化作一具木质长琴。
这便是细雪。
和四喜一样,它在等曾经骄傲明亮的人重拾道心,再度出鞘。
只是傅月沉丝毫没有拔剑的念头,辗转无数小世界,青年手中所握,皆是外边的野剑。
他对细雪有抵触情绪。
因为它染了无辜之人的鲜血,其实就像那场“钦州之役”,傅月沉作为主帅,他不仅战败,还毁了许多扶华的同袍。
让曾经的部下沦为天启奴隶。
这何尝不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
有时候,傅月沉会觉得人活着,总有种苍凉的宿命感。
似牢笼般,无力挣脱。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因为他的失误,才让细雪染满无辜之人的鲜血。
剑能有什么错呢?就像将士们能有什么错呢?错的只是他这个主人,和主帅。
心口仿佛又钝痛起来,傅月沉不忍再想,他阖眸稍缓情绪,却耳尖地听见,有人细碎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他大概听明白了是谁,唇角不禁绽开弧度,如水花般潋滟。
“出来吧,小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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