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中，乐毅关上手中的平板，闭上眼睛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

“资料都看完了吗？”

“嗯，已经看完了，我都会背了。”红祁自信一笑，细数起来。

“天裕一共有三十一个老主顾，平时每天接待二到三位，他的客人基本年龄段五十到五十五，这个年龄段的客人我熟...”

“他客人中消费实力最高的有高女士，五十二岁，家里做家电生意，吴女士，五十五岁，建材商，蒋女士，五十三，有一个高级健身房，李女士...”

“停——”乐毅睁开眼，撑着手看着他，“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有！”红祁坐直身体正色道：“他的客人预约很没有规律，现在不到四天时间，很难全部接手...”

“后悔了吗？”乐毅看着他闪烁的小圆眼，看出来他的动摇，“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师傅，我不退，我不怕丢人。”红祁坚定的握着拳，“即便这么短时间没办法接手，我也不会让你丢人，师傅你放心，我会一直抢他的客人...”

“行了！”乐毅轻敲着桌面，看着他那悲壮的模样好笑的打开了平板，“谁说我们一定会输？”

红祁看着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自信，让他都开始斗志昂扬起来，“对！反正还有三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好了，”乐毅拿起指了指平板，“他的老客人只有三个，也就是你刚刚提到的前三位客人。”

“其余的，看推荐信息就能发现，都是她们三位推荐入会的。”

红祁瞪大眼睛接过了他手中的平板，仔细的翻了起来了，“我明白了师傅，我们只需要搞定这三位，其他的就会自己转过来。”

乐毅看了看手上的表盘，“高女士预约了今晚九点，她每次来都不会单一的找天裕一个人，还会挑新人，不过基本都是和天裕有关联的，估计都是他推的。”

“那要怎么办？”红祁看着气定神闲的乐毅，着急得直挠头。

“唉——跟我来。”乐毅无奈的站起身拂了拂衣服走出门。

红祁迷惑的跟着他，头上沁出了些许汗珠，上一次如此紧张还是刚入行的时候，不过他却比那时更加紧张。

他冒冒失失的性格导致他经常在客人面前出错，他早就无畏丢人了，但他害怕师傅因为他而丢人。

“放松，别那么紧张，不需要卖力讨好，正常发挥就好。”乐毅按下一楼电梯，平静的看着在发抖的他。

“我以前都是被别人抢客人，还是头一次抢别人的客人...太刺激了。”红祁自嘲的笑了起来，心态也平稳了许多。

“没事，我也是第一次。”

“啊？”

乐毅笑笑走出了电梯，红祁一脸懵的跟了上去，他还以为师傅大概很有经验，听他说完又紧张了起来。

乐毅看着大厅两旁身材挺拔排列整齐的男模们，他们青涩的面孔，眼神中毫不掩饰的野心，让他仿佛回到了四年前自己刚入行的时候，也同他们一样在此等待客人，脑中只想着如何抓住晋升的机会。

这一切好似就在昨天，而几天后，他却要离开了，告别自己躲了四年的黑夜。

身后高挂着的巨大海报，周围人敬仰的眼神，这份让人羡慕的荣誉，他一点儿也不留恋。

大厅迎宾的男模们看到头牌亲自下楼迎接客人，都好奇着是哪一位贵客能享受这个殊荣。

红祁此时也明白，师傅这是打算直接截胡，他紧张的站在他身旁，没想到一向低调的他，抢起客人来却如此高调。

“你小子可真够狠的。”下楼巡视的王立，一见到乐毅和红祁在这儿杵着，便知道他憋的什么坏水，冷笑一声走到了他面前，“又把阳阳搁休息室了？”

“嗯，让她休息休息。”乐毅无奈的笑了笑。

“小黑屋待久了估计得闷坏。”王立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不如这样，一会儿我去带她到大厅转转，最近舞池里脱衣秀上场的男模质量都很高的，那身材不比你差的哦！”

“不用！”乐毅犀利的盯着他，声音冷得让人打颤，眼神恨不得把他戳出几个窟窿。

自打今天早上那丫头提到要带新人他就已经很窝火了，又舍不得对她生气，这会儿把气全撒王立身上了。

王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他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了寒冬中，这小子的眼神仿佛要把自己扒了扔台上一样，让他浑身打哆嗦，他定了定神板着脸走向了红祁，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给我站直了，你以为迎宾是你胡闹的地方，想来就来？”

红祁委屈的绷直了身体，他也看出来王经理是自己找了不痛快拿他来出气。

“臭小子给我笑起来，整天冷着个脸吓唬谁呢？别给我净学没用的。”王立瞪了一眼红祁，骂骂咧咧的走开。

进门的客人，看到身穿墨蓝色长袍，好似画中仙一般屹立在大厅的乐毅，都惊讶的围了过来，在他身边雀跃的询问着。

“这是今天知己的福利吗？头牌亲自迎客啊！”

“云姐，瞧您说的，再是头牌那也是各位捧场，迎接大家那不是分内事儿吗？”王立笑嘻嘻的回答到。

“修泽，你还接预约吗？现在可以预约吗？”

“修泽，你真的要退出了？是不是在公司受委屈了修泽？”

“卢姐，您可不能这么伤我心啊！我平时对修泽怎么样您还不清楚？”王立假装难受的捶着胸口，暗骂着这臭小子又给他找事儿。

“男神——是不是知己请不起你了，接下来要去哪家男模店？我一定捧场。”

“太可惜了...”

红祁没想到师傅的人气比自己预想中的还高，不到几分钟身边便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咽着口水紧盯着人群，生怕错过了那位高女士。

“大家说笑了，公司待我很好，我很感激知己让我在这儿遇到各位。”

听见他说话后，所有人的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他，眼中都充满了惋惜，即便她们有的人压根就预约不起他，却还是舍不得离去。

乐毅礼貌微笑着回答应付着周围的客人，余光却紧盯着人群中一位穿着华贵的褐色皮草，举着手机偷偷拍照的客人。

乐毅观察着被一群富太太包围的她，即便脚下踩了一双快十公分的银色高跟鞋，看上去仍旧一米六不到，眼神压制不住兴奋的跟着众人凑着热闹。

她的相貌非常平凡，看不出任何出众之处，身材甚至有些发福，圆脸看上去也轻微松弛，皮肤却算得上白皙，保养得还算不错。

她手上挽着一个看上去年纪相仿的女人，沉默的站在她身旁，穿着一袭朴素的灰色风衣，妆容十分清淡，容貌比她清秀几分，脸上看不出喜乐，看着比较内敛。

“我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才选择离开的，感谢大家的喜欢，这是我的荣幸。”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笑着伸出手指向站在两旁的男模，“大家不需要因为我的离去而难过，这儿还有很多优秀的男模，我相信大家都能寻找到知心人。”

“抱歉各位，我已经不接预约了，今天是陪我的徒弟迎接他的贵客，还望各位见谅。”

他客气的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人群中朝着褐色皮草的女人走了过去，面带笑容的伸出了手。

“你好高小姐，这边请。”

“啊？”长相普通的高小姐一下成了人群中的焦点，“嗯！”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故作镇定的点点头扯出一个笑脸，昂首挺胸的踏着高跟鞋朝前方让开的过道走去。

被她松开的同伴皱了皱眉愣在了原地，看着众人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的别开脸。

“各位，我就先告辞了。”

乐毅客套一笑，朝着她的同伴伸出手微笑示意着点点头，便一同转身离开。

红祁见如此轻松，放下心跟在身后，他看着一举一动都散发贵气的乐毅，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追赶不上。

“修泽收了红祁，那红祁是下一个头牌吗？”

“瞎说，头牌肯定是弋锌了...”

“我觉得也是弋锌，对不对王经理？”

“全凭各位姐姐的赏爱，你们要是喜欢啊，他们个个都是头牌。”王立打着哈哈，笑着往里面招呼着客人，“大家都快进去吧，头牌们都等着各位呢！”

拥堵的人群不一会儿都散了，三两成群的朝着电梯走去，嘴里还在谈论着修泽的离去，下一个头牌是谁？大厅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