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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鼎声响过,宫宴如期开始。
今年的宫宴照去年那般请了戏班子进宫。原是请的三柳县草木花间,那传旨的宦官慢颠颠的去到三柳县,却得知戏班子几十人有一半人请辞还乡过团圆节。茶水也没喝上一口,那宦官就被张富贵等人感恩戴德的给送走了。
请不到草木花间,宫里退而求其次请了京城的牡丹园。那牡丹园王胖子一朝得势,催着戏班子紧锣密鼓的排了出新戏,为宫宴做足了噱头。
宴行了一半,舞姬撤了两拨,百官皆是一副五迷三道的酒醉模样,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论位次黄花郎是皇帝亲封的尉崇名捕,位正三品,居第三列,同大理寺卿白酒坐次相邻。又一波舞姬撤去,黄花郎起身走到殿前,躬身道:“微臣黄花郎,有要事上奏。”
此话一出,殿中霎时间静如死水。
高位的皇帝醉意稍稍,道:“平身说话。”
“谢皇上。”黄花郎轻拂衣袂,道:“微臣一年前和大理寺寺正宋丁结北上甘州调查石河一案,无心插柳查到甘州刺史贪污受贿。”
黄花郎看了一眼宴席中面色有变的翼王马明堂,继续说道:“微臣深知自己和宋丁结人微言轻,但绝不能坐视不管,之后,微臣二人北下去地方核查案件,与地方官员多有接触,在回京途中整理文书十九卷,请皇上过目。”
皇帝双目微眯,问道:“十九卷文书何在?”
黄花郎道:“与微臣一同整理文书的宋丁结候在殿外,请皇上传召。”
宦官的传召声响后,宋丁结现身大殿门口,双手奉乌木案,案上堆放文书十九卷,走进殿中行了叩拜礼,道:“皇上,微臣大理寺寺正宋丁结,上奏文书十九卷,请皇上过目。”
“呈上来。”
百官见此两两交耳私语,唯有翼王马明堂高举酒杯,有恃无恐。
呈上来的文书放在桌案上,皇帝随意翻了几卷便搁下,很是烦恼的按了按太阳穴,道:“朕醉的厉害,你二人大致说一说。”
黄宋二人相视一眼,由宋丁结开口道:“第一卷是甘州刺史蒋年风贪污受贿,与驻扎在甘州的玄甲铁骑统领孔辛勾结,私收赋税,士兵在城中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第二卷是去年葛州佘阳县瘟疫,佘阳县县令上报葛州府衙未果,一队玄甲铁骑围城三月,染瘟疫死去的百姓不计其数,后得一江湖郎中施救,夺回佘阳县不到一万人口。第三卷是去年阜州旱灾,朝廷拨款一万三千两白银,实到阜州五千两,下到各县得赈灾银两如杯水车薪。第四卷是江州城小霸王马文龙犯下十数条乃至更多人命,因他是京城一位亲王......”
文书十九卷,跪在地上的宋丁结说到第四卷遭人打断,席中的翼王马明堂堪堪起身,道:“皇上,这文书白纸黑字谁人都写得,空口白话谁人都说得。皇上明察秋毫,翼王府手握六十万玄甲铁骑,世代守卫圣兴北疆,今日被这二人空口污蔑,微臣心中愤恨委实难平。”
席中的孟平侯莫良玉起身道:“皇上,翼王府世代忠良,岂容这二人栽赃陷害?”
一人站出来帮腔,很快又有几人出言附和,宫宴刹那间变回了朝堂。
皇帝充耳不闻,不知是真醉假醉,眼神有些许迷离的投向下方稳坐如钟的白景。
马明堂又道:“光这黄宋二人兴不起风浪,倒是二人背后的水中蛟蛇耐人寻味。”
百里昊冷声开口:“翼王殿下言之过满。”
“鸿钧说了本王要说的话。”
白景戴回了银色假面,起身走到殿前,道:“十九卷文书无凭无证难以让人信服,皇上,现有地方官员候在殿下,只等皇上传召。”
皇帝一摆手,侍奉在侧的袁樵传道:“宣地方官员进殿。”
宦官一声接一声传到殿外,不出片刻,大殿门口走近来两名身着地方官服手捧奏折的官员,两人身后续着又有两名官员走进来。
“微臣苏州刺史唐少金,参见皇上。”
“微臣梅州刺史戴丰,参见皇上。”
“微臣江州高杨县县令叶嘉荣,参见皇上。”
“微臣容州花源县县令邵百川,参见皇上。”
“微臣茗州丹山县县令林不周,参见皇上。”
“微臣葛州佘阳县县令肖陆,参见皇上。”
“微臣......”
地方官员两人为一组共叩进殿前一十五组单一人,呈上奏折二十五本。之后宴席中又有朝廷官员走到殿前,掏出怀中奏折。
“微臣大理寺卿白酒,有要事上奏。”
“微臣兵部侍郎毕德文,有要事上奏。”
“微臣中书令司徒烝,有要事上奏。”
“微臣......”
偌大的宫殿跪满了手捧奏折的朝中及地方官员,宴席中的官员或不动声色,或神色惊异。而方才醉酒的皇帝似乎醉得更厉害了些,一手撑着案角,一手捂在额前。
翼王马明堂凶相毕露,道:“荒谬,安王费了多少心思找来这么些戏子,演一出诬害忠良的俗套戏码,望皇上明察秋毫。”
此时御前侍卫统领古井走到袁樵身边低声说了句话,但见袁樵脸色忽变,转身对皇帝说道:“皇上,殿外有一人求见。”
“何人?”
“翼王府管事程岚。”
“宣。”
马明堂欲要阻拦,袁樵的一声“宣翼王府程岚进殿”回响在殿中,随着宦官的传话声程岚出现在众人面前,此人个头不高,四十来岁,面容清秀。
行过叩拜礼,程岚目不斜视道:“参见皇上,草民有一物件呈给皇上,另有几封翼王殿下与朝中官员的密信。”
马明堂怒道:“程岚,你胡说八道什么!”
程岚慢条斯理的取出袖中几封书信和一块包着明黄锦缎的物件呈给袁樵,马明堂一眼认出了那物件是何物,忙要上前拦下。
古井一个箭步横在马明堂身前,手中仪刀推出。
“翼王殿下不得造次。”
物件呈了上去,皇帝草草看过几封信件,单手打开布块,里面是一小块木头疙瘩。
看见此物,醉酒醉的厉害的皇帝眨眼睛醉意消去眼底大放光彩,开了口:“翼王马明堂谋反之罪,罪责当诛,念其祖上功德,贬为庶民,发配边疆。”
殿中一片哗然,那孟平侯的酒盏脱手滚落在地,铛啷啷晃了七八圈。
马明堂大势已去,眼中突露凶光,口不择言道:“皇上,臣冤枉啊,是程岚和白景勾结栽赃,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程岚,本王留你在手下二十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本王的......”
“臣冤枉啊--”
百官讶然,谁能料到欺霸朝廷多年的翼王一朝去势,就在半炷香前,这位手握重兵的翼王爷还企图以兵权向皇帝施压。半炷香后,有道是登高必跌重,边疆苦寒地,生尚不如死。
众人不知,那程岚是马名堂的心腹,翼王府凡贵重之物藏于暗阁。这虎符被马名堂藏得颇深,程岚花了二十年摸清虎符的藏身处,到底为他人做了嫁衣。
殿中大乱,‘程岚’与白景眼神相交后,便借机退到一旁,抬手按了按发际处,小声嘟囔道:“金大头这个半吊子,手艺不行啊,总贴不住.....”
同一时刻的安王府,金大头躺在床上翻着话本子,忽地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自言自语道:“有人骂我,十有八九是白贤那小子。”
风波过去,百官陆陆续续并胆战心惊的离了宫。
消息传去望月台,戏台班底都准备就绪,这王胖子一听翼王府大势已去,满门流放,当时就气背了过去。
出宫的路上,十步一盏灯,和着月光照的一条长道四下通亮。
百里昊几人碍到最后,路上几人并肩走着。
黄花郎抬头看了眼天上圆月,再三思量后开了口:“殿下,我有一事要说。”
百里昊道:“直说。”
“好。”黄花郎又抬头看了眼天上圆月,道:“此前我与小宋返京途中,得神风堂一位名号叫做楼燕的姑娘护佑,楼燕姑娘武艺高强,若不是她出手,我等恐没命回到京城。”
百里昊颔首,道:“那位楼燕姑娘现在何处,当要重重答谢。”
边上的宋丁结道:“殿下,江湖义士不拘小节,在护送臣等回京后,楼燕姑娘师徒三人就已辞别,不知去处。”
黄花郎说道:“殿下,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楼燕姑娘与太子府的相貌极为相像,普天之下两个人的容貌能那般相像,实在稀罕。”
百里昊听罢停下步子,四周过于寂静,衬得他呼吸声粗重了些。
一路走来没开口的染竹问道:“那位楼燕姑娘是不是有一把长剑,剑身刻有状如衰草的纹路?”
“不错。”黄花郎道:“那晚杀退敌人后,安王府近卫星纪曾和楼燕姑娘有过交谈,得知那把剑名青要,剑身所刻为荀草纹路,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兵器。”
几人停在一处。
染竹道:“如此,我与那位楼燕姑娘打过交道,论相貌,比不上太子妃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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