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难向前方射击出一道镭射，光芒瞬间远去消失在黑暗中。

“这里面有多大？”徒河问道。

“很大，这个瓶子是用空间维度叠加工程造出来的，你可以当它的内容量是无限接近于无限的，不然也装不下巨人的心脏。”倾光回答道。

“无法从内部打破，我们的攻击会在无尽的空间中被剥夺能量，消散于虚无。”述难看着面前无垠的空间说道，“想要出去除了等外面的人给我们打开瓶口，或者我们自己计算出维度向量找到离瓶口最近的一个点，可即使这样要花废的时间也超过三个星期。”

“那就来不及了。”徒河扶额，“要找到更好的办法。”

三个多星期，被放出的巨人早就闹翻天了。

“现在需要在意的是我们在谁手上，不会有人把神眷者关起来，只为了丢在原地。”述难说道。

老人的双眼泛起金光，然后又暗了下去，“不行，看不到外面。”

“倾光祭祀，瓶中巨人到你手里之后就没别人触碰过是吗？”徒河问道。

老人点点头，“摩天祭祀把它交给我之后，我从没让它离开过我的视线。”

“可是现在里面的东西却跑了。”述难说道。

老人皱了皱眉，“您是在怀疑我？”

“没错。”述难直截了当的承认了对老人的怀疑。

“确实，现在看来我的可疑程度是最高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背叛教会。”老人说道。

“倾光祭祀，我们在您的收藏室门口被袭击了，最近有谁来过您这里吗？”徒河问道。

倾光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有人来过。”

“我们可以回溯这段时间，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徒河提议道。

倾光与述难两人都无异议。

“在神拔里我一个人无法做到，所以希望两位能跟我一起推演。”徒河说道。

“理当如此。”倾光点头同意。

“不用你说。”述难说道。

三人同时调动神性，黑暗的空间中亮起金色的光，三人伸出手，掌间浮现出一面边缘带有齿轮与发条的镜子，他们将镜子推向中央，三面镜子相互融合，化为一个缠绕着齿轮的光球。

光球逆时针旋转，投影出瓶中时间。

一个形状如同人类大脑的虚影出现缓缓跳动。

“这就是巨人的心脏？”徒河轻声问道。

这颗心脏每一次的跳动都带来莫大的威严，像是跨越时间长河在耳边擂动战鼓。

“对。”倾光祭祀说道。

“我有点好奇祂的脑子长什么样了。”述难开了个不太冷的玩笑。

“如果您能见到请一定要告诉我。”老人到现在还坚持自己奇特的爱好。

“再说吧。”述难耸耸肩。

她还是在怀疑倾光祭祀，老人也知道这点但是无可奈何，这是正常反应。

时间不断回溯，三人睁大眼睛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点细节。

巨人的心脏不知在这里度过了多长时间，迎面而来的孤寂，哪怕只是时间长河中的一个虚影，都让三人感同身受。

“祂在影响我们。”述难皱了皱眉头。

“再怎么说祂也曾是个神明，哪怕只有一部分依旧能对现实造成影响。”倾光说道。

“如果在这里的不是我们而是一般人的话，直视这种场景会令他疯掉。”徒河神色凝重，同时抽出感受到的多余情绪。

这种东西的感染力不亚于深渊粒子，两者区别仅在于一个是肉体上的，一个是精神上的。

虚影上泛出一抹光亮，好像是有谁打开了盖子，阳光照射在心脏上。

“是谁？”

三人驱动光球调整角度，视角转移到上方。

一个头戴毡帽，五官深邃的金发美男。

“威廉！”老人惊呼出声，他认得这个人。

“谁？”徒河问道。

“第五元素的总主教之一，神眷者。大概也是打赌输给他的那个。”述难回答道。

这个人她也认识。

老人将画面定格，摘下威廉的时间虚影，以秘法赋予虚影灵性。

“为什么你会在这儿？”老人问道。

威廉的虚影双目无神，断断续续的回答，“为了，神座。”

整个空间都好像震荡了一下，似乎连时间与空间都无法承受这个词语的重量。

“他想要窃取巨人在群星之中的位置？！”述难都被他的野心惊到了。

神明的数量是有定数的，每一位神明在星空之上都有自己的位置，当一位神明被彻底毁灭后就会空出一张神座。

“巨人并未彻底死去？”徒河问道。

“不要小瞧了神明，哪怕祂只剩下一颗心脏也不能算作陨落。”述难说道。

“你背叛了你们的主神，多门西斯！”倾光沉声说道。

多门西斯，元素之神，万物变化之主神，同万门之主一样也是起源神之一。

“我没有背叛，我将与神并肩同行。”说到这里，威廉的眼睛忽然有了神采，好像这句话赋予了他灵智一般。

“我将在高天之上与神会面。”威廉的话语平地起惊雷，砸在三人的心中。

“你打算如何窃取神位？”徒河问道。

威廉看向他闭口不言。

“他将自己的回答神隐了。”倾光说道。

“你是如何进来的？”述难问道。

“被邀请。”威廉回答道。

徒河与述难看向倾光，老人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我什么时候邀请你了？！”倾光问道。

“三百年前。”

正是打赌输给倾光祭祀的那天。

“那不是他把星藏图输给你的时间吗，这跟巨人的心脏有什么关系？”述难问道。

“我当时赢得太容易了，有点于心不安，所以就把他带过来参观，也算是安慰他一下。”倾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什么安慰，你就是想显摆！”述难恨不得给这个老头两耳光。

老人涨红了脸，看来是被述难说中了。

“三百年前他就潜伏在这儿了？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巨人的心脏会到这里来？”徒河问道。

“你为什么知道巨人的心脏会来我这里？”倾光问道。

威廉再次闭口不言，只是眼神略带嘲讽。

“我特么！”倾光气的就想给这个虚影一记老拳。

威廉的虚影看着他们三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述难看向倾光，“你干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做。”

三人意识到事情脱离掌控了。

威廉的虚影不再像是一个被提线操纵的人偶，真正的有了自己的情绪。

“怎么样啊老友，问出什么了吗？”威廉开口笑道。

时间虚影活过来了？不对，是对方早就准备好了的，将这段时间标记剪下放到这里让他们看的，他一早就猜到徒河他们会使用时间回溯。

倾光面色阴沉，徒河与述难也没有好脸色。

“哈哈，你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吧。如何啊，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涮了的感觉？”威廉得意洋洋的面孔在三人眼里异常的欠揍。

“不要生气，我这里只是个精神体，你就算想打我，也出不了气。”威廉笑嘻嘻的说道。

“你真的想好了，背叛信仰，与我还有愚像教会交恶，甚至巨人们的黄昏王庭都不会放过你。”倾光祭祀沉声说道。

威廉神色平静，眼中的光芒好像夜空中拔地而起的焰火般绚烂，“通往神座的道路上，这点阻碍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我已准备好了面对这一切。”

“你打算如何窃取神位？”徒河问道。

“用这个，还有这个。”威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弯起的胳膊，“智慧和力量。”

妈的好欠揍。

“倾光，我还是挺想亲眼见见你现在的表情的，令人遗憾的是这不可能了，我想我们以后都不可能再见了，所以就让我在这里跟你告别吧。”威廉扶了扶自己的毡帽，“永别了，老友。”

威廉的虚影消失不见，连带着徒河他们一起回溯的时间光球也化为粒子缓缓消散。

周围的黑暗涌了上来好像要吞掉三人一样。

“我的神性在消失？”徒河握了握手掌。

“这不仅仅是为了困住我们，他是打算吃掉我们。”倾光咬着牙说道。

“不管怎么样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一定会死，为了不浪费我们的神性，所以打算吃干抹净。”倾光说道。

“刚才的那个历史痕迹，他留下来的那个投影就是开始侵吞我们的命令。”徒河周身亮起神性能量屏障，将黑暗空间与自己隔绝。

倾光与述难也一样，可这个过程撑不了太久，能量屏障上的神性也在渐渐消失。

“想要容纳多种神性没那没简单，一口气吃掉我们三个人，他自己就会先爆掉。”述难说道。

拥有复数神性的神眷者也不是没有，可他们都是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一点点的与自身融合，而且挑选的也都是与自身神性不会有太大抵触的。

像是萨托比撒多斯与卢洛西弗的神眷者就是完全不相容的，想要吞掉这两种神性的人一定会崩溃。

“生食有害，可加工过的就不会了。瓶子会过滤掉我们神性的特质，剩下的就只是单纯的能量，强大的神性能量。”徒河说道。

“你的老友还真聪明啊。”述难不无讽刺的说道。

倾光无言以对。

老友的背叛和自己的骄傲给徒河与述难带来了危险，这是不容反驳的事实。

“先想办法出去，然后在去找威廉算账。”徒河说道。

“是呀，想想办法。”

三人沉默。

没有办法！

“计算出向量之前我们就要挂掉了。”述难抓狂的说道。

倾光一拍手，“要不我们试着在瓶子上打个眼儿，从眼儿里钻出去怎么样？我看过的东方神话故事里有类似的情节。”

“那个东方神话里有提过里面的空间是无限的吗？”述难问道。

“额......”倾光四处看了看。

飞到边缘触摸瓶壁就要花不少时间，说不定比计算向量花的时间还要长。

倾光，扑街。

卢洛西弗的神眷者可以转移到任何地方，前提是知道坐标，或者有地图的情况下。

这里四面乌漆嘛黑，光是定点就要耗费不少时间，而且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无法建立坐标系。

述难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我们把神性集中到一个人身上，接着让那个人使出全力散发能量波，撑破这个瓶子。”

“您当我们是能变成大猩猩的外星人吗？而且您也说过这个空间是接近无限的，还没等您能量波靠近瓶壁，就先被吸收光了。”徒河吐槽道。

述难，扑街。

“妈的，我还以为能成呢。”述难不甘心的撇过头。

徒河开始怀疑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打算出去，总感觉的他们与惊慌比起来更兴奋。

倾光与述难两人多半是很认真的在思考，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们更多的是感到新奇。

神眷者悠久的寿命与强大的力量都快让两人忘掉未知的乐趣了。

“喂，你就没有什么好点子？”述难看到徒河抱着肩膀捏着下巴思考，以为他有什么办法。

徒河抬起头，“无法从内部打破僵局，那就试着让外面的人想办法。”

“你是说镜楼与陆瑶？没戏的，她们两个打不赢威廉的，真若动起手来，威廉看她们一眼，她们就死了，”述难想了想，“镜楼的话应该是两眼。”

“别小瞧了我们家姑娘。”徒河微笑道。

述难悚然，“你那是什么表情，像是在为自己的女儿自豪一样的爸爸脸。”

“有吗？”

述难与倾光同时点头。

徒河摸了摸脸，低头看到系在腰间的那片尾羽散发着微光。

他捻起尾羽，发现它的神性没有流失。

脑中灵机一动，想出了个好主意。

“有办法了。”

沙拉曼搬着瓶子，一路上气喘吁吁，“我就不能找个地直接打开？”

“这是神拔，不是你想打就能打开的。”

“那我费这个洋劲儿干什么？拿它当武器吗！”沙拉曼不快道。

这个死沉死沉的瓶子扥的她两只手都麻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它在变得更重。

沙拉曼的感觉没有出错，它的分量的确是在不断加大。

三名神眷者的神性被它缓缓吸收，使得它的质量也在提升。

瓶中巨人，怎样的瓶子才能装得下巨人？当然只有无限大的瓶子。

瓶子会吸收内容物的灵性神性壮大自身，不断的开拓空间。

巨人心脏的神性几乎是无尽的，这也让它的容量几乎是无限的。

“把它带离那里能够破坏某些人的计划。”

“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沙拉曼回想起之前的那个人，“他看到我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他带着头盔你怎么看？”

“只是感觉啦，我也不太确定。”沙拉曼皱着眉头。

“如果瓶子继续放在那里，会被吸收掉的。”

“吸收？”

“对，你去的那间房子，它是活的，会毫不犹豫的吃掉被摆到嘴边东西。”

“你骗我的吧？”

房子会吃人？又不是凶宅鬼屋。

“它开着感知过滤器，你有没有想过把过滤器关了，那会是什么样子？”

沙拉曼紧张的舔舔嘴唇，还有一部分是累的。

“它吞掉进入里面的人，分解他们的身体，吸收他们的营养再供给另一个人。那间屋子就是一个强大的过滤装置。”

沙拉曼打了个寒颤，“听上去就好邪恶，等会儿，那我是怎么出来的？”

“......我也很疑惑，理论上它是不会挑食的，难道是因为你身上没有营养可以吸收，被当成废物排泄出来了？”

“你特么！”沙拉曼火了，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去？”

“我要再回去一趟，我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是，那个什么！”

不争馒头还争口气，这要是被坐实了，她哪还有颜面以人类自居？

“开玩笑开玩笑，你只是好运刚好踩到生门掉了出来，现在送上口去，必死无疑。”

沙拉曼停下脚步，“真的？”

“真的真的，必死无疑。”

运气好是假的吗？

算了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就先不计较文字游戏了。

沙拉曼重新拎起瓶子，“现在我该怎么做？”

“回家，等待并心怀期望吧。”

还是感觉在忽悠我。

沙拉曼步履蹒跚抱着瓶子走向家中，心里盘算着，一定要狠狠敲徒河一笔。

“哦，回来了？”胡科妥耶向12号打招呼，身体惨不忍睹。

腰部以下的器官消失不见，鲜血混杂着机油流了出来，金属脊椎与肋骨露在外面。

“看来你们没打上照面，捡回了一条命呢。”胡科妥耶笑道。

“你失败了？”12号问道。

胡科妥耶得意的轻笑一声，“神猎者出手怎么可能无功而返？我打掉了他一半的神性。”

“然后他跑了？”

胡科妥耶咧咧嘴，“小哥啊，不要揭我伤疤啊。”

12号走近胡科妥耶俯视他，头盔上的防弹玻璃后面，神色冰冷。

现在还不能杀掉他，在抓到那个人之前还需要他的力量。

“毫无防备的躺在大马路上，杀掉你似乎挺简单的。”12号说道。

“这不是等着小哥你来帮忙嘛。”胡科妥耶似乎毫不在意12号的言语。

他好像一点都不怕12号突然暴起杀人。

破碎之刃还在手里，神之眼损耗虽大，但消灭一个改造人没什么问题。

12号拎起胡科妥耶的后衣领，拿起他的破碎之刃，“你的同伙在哪儿？”

“芳华酒店。”胡科妥耶说道。

“有钱人。”12号咂舌道。

“怨气好重，是因为自己没钱吗？说一声可以随便到我们那里住哦。”胡科妥耶说道。

“呵呵，算了。”

胡科妥耶作为大半个机械改造人，身上的伤12号也能修，但是他不会给别人处理伤势，胡科妥耶也不会让他帮忙。

“那个总主教很棘手？”12号边走边问道。

“瞧你这话说的，神眷者没有不棘手的，一个个都特么跟怪物似的。”胡科妥耶说道。

“你们不就是猎杀怪物的？”

胡科妥耶叹了口气，“本来进行的挺好的，依我的计算最少可以磨死他，谁曾想这家伙突然发疯，自己爆去一半的神性逃跑了。真不知道该说他惜命好，还是说他果断好。”

“狠辣？”12号说道。

“对，就是这个词儿。”胡科妥耶想要拍手，可刚抬起手，动作就牵扯到伤口，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不过话说来你还真走运呢，他离开的方向是你那边，这都没碰上？”胡科妥耶问道。

12号脚步顿了一下，“用了点小手段。”

脑海里那张脸挥之不去，为什么她会在这儿？是为了那家伙吗？

手里抱着瓶子......

12号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

“小哥，你身上杀气很重哦。”胡科妥耶说道。

“闭嘴！”

“好好。”胡科妥耶果然就闭上嘴了。

他看得出来12号也受了伤，虽然没他的重，而且这股杀气也不是针对他的。

一道流光降落到小木屋的废墟上，激起大片的灰尘。

楼梯口被损坏，看来是有人强行突破了彭罗斯阶梯。

威廉闭上眼睛，神性向四周扫荡，不在那个人的同伙身上。

带走瓶子的是另一伙人。

威廉皱了皱眉，不该出去追杀那两个小姑娘的，让别人钻了空子。不对，现在想这个也没用，先想想怎么带回瓶子比较重要。

威廉调动空间元素回溯历史，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拼不出人形。

对方的时间好像被刻意切断了一样。

也是准备完全才来的吗？

威廉从废墟里拉出桌椅，伸手向旁边的空间中掏出一瓶红酒，自酌自饮了起来。

问题不大，不会影响到计划进行。

不如说，无论如何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对方的小动作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余兴节目，连波折都算不上。

早知道这样就跟胡科妥耶先生多玩一会儿好了，难得碰上一个能让我稍稍打起精神的对手。

手指微动，木屋复原。

老友啊，我就在你的屋子里多待一会儿了。

广角网吧，今天来上网的人挺多，大部分人是来看坐在屏幕前的两个漂亮姑娘的。

一个衣服有点破烂，但有一种飒然的美感。

另一个身材火爆，声音也很好听。

镜楼与陆瑶用网吧设备试图连接愚像教会的网络。

“连不上？”陆瑶问道。

“戴德的网络防火墙很厚，破解需要时间，我们没那么多时间。”镜楼手指不断的敲击键盘，快的都出现残影了，“戴德好像刻意把黄羊门切了出去，而且设备太差，反应速度跟不上操作。”

陆瑶站起身手捏着下巴，然后拉过镜楼的手，“走，我带你去找高档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