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科漫不经心的整理着手头的事情，心里寻思着，为什么神猎者们还没发来消息，作为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步先棋自己怎么也有资格得到通知。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总长他们不会失败了吧......

不，不能这么想，要对自己的同胞们有信心，我们可是神猎者，以神为目标夺取他们神位的人，我们不可能失败，总长不可能失败。

计划很完美，同胞们是在庆祝吧，为了胜利欢呼，可能一时间忘记联系自己，一定是这样。

办公室里隐约传出镜楼跟伊洛芙的对话，聊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话，有时又好像找不到话头双双沉默。

老科站起身。

准备离开吧。

刚迈出脚步，桌子上的笔滚落着掉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科后背一紧，额头上留下一滴冷汗，他弯下腰捡笔，眼睛悄悄地观察着周围的反应。

刑侦部的同事们没有注意到老科的异常，还在忙着手里的工作。

死神逃跑，他们还不能放弃调查。

老科松了口气，是自己多心了。

“老科？怎么了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儿？”背后传来一个嗓音。

老科转过身，是他隔壁同桌的同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名叫马季。上星期才调来刑侦部，之前一直是做后勤的。

“没什么，有点尿急。”老科挠了挠脖子，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谦虚笑容。

“不会是憋不住了吧？你才多大岁数？”马季惊讶道。

老科看着才不到四十，头顶毛发也很茂密，制服下坚持锻炼的身体也很结实，怎么憋个尿脸色都变了？

马季再一次认识到上岁数的可怕。

“滚一边去，老子还没到用你小子担心的程度。”老科黑着脸道。

妈的吓老子一跳，现在又怀疑老子身体不行，你小子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马季担心道：“要上厕所就赶快去吧，别憋坏了。现在虽然也有人造器官，可到底没有原装的好。”

“去你的！你小子就不能担心点好的。”老科骂了一句。

现在倒真有点想上厕所了。

老科离开办公室，先去一趟厕所再离开也不迟。

到了卫生间解开腰带放水，点开终端拨通总部的号码，先问一问情况如何，再决定是否离开刑侦部。

说实话老科还是有点舍不得在刑侦部的日子，加入刑侦部老科是花了不少心思，废了不少力气的。

到这里之后每天抓抓罪犯也算是为人类做贡献，伊洛芙部长长得也很好看，阳梓小姐偶尔来串个门还能一饱眼福。

通讯提示音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听，老科便知道事情不妙，提上裤子准备离开。

“老科，急着上哪儿去？”

老科转过头，看到马季倚着卫生间的门框，抱着双臂盯着他。

老科笑着说道：“什么上哪儿去？撒完了尿当然要洗手啊。”

脚步轻松地靠近洗水池，与马季的站位相隔不到三米。

伸手到水龙头下面，感应器亮起自动放出水流，老科按出洗手液搓着双手，计划着该怎么离开。

老科抬起头对着镜子整理着装，通过镜子看到马季手摸向枪袋，他迅速抓起洗手液丢向马季，头也不回的冲向窗户。

这里是六楼，以自己改造过的身体可以承受下坠的冲击。

老科一头撞在玻璃上，脑袋受到冲击反弹了回来。

马季趁机掏出麻醉枪打在老科身上，老科缓缓倒下，马季犹不放心又补了两枪。

麻痹感传到大脑，老科的视线变得模糊。

马季走到他身边嘲笑道：“还跳窗，不知道刑侦部的窗户是哪儿产的吧？”

神猎者老科，捕获成功。

办公室大门打开，镜楼跟徒河从里面出来。

刑侦部的人下意识掏出手枪对准二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有人问道。

“我压根没出去过。”徒河说道。

“我们没在里面见到你。”

“也许你们看的还不够仔细。”徒河耸耸肩说道。

徒河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怒骂声。

阳梓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伊洛芙互掐。

“你娘的！敢动老娘身子，看老娘不抽烂你的屁股！”

“来呀，母猩猩！老娘不介意真的把你送到彼岸去！”

办公室的玻璃突然破碎，一张凳子飞了出来，接着是拳拳到肉的肉体搏击声，以及物体碰撞的声音。

刑侦部众人目瞪口呆，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随着一声巨响，办公室大门被踢飞，两个衣冠不整的靓丽女人互相推搡着走了出来。

一名警官呆呆的问道：“阳梓部长，你没死啊？”

阳梓瞪了这个不会说话的警员一眼，“有你这么跟上级打招呼的！”

“抱抱歉。”警员立正敬礼话都说不利索。

这眼神，这气度，绝对是本人。

医生更是难以置信，自己的检查没有错，阳梓的确死透了，可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今天头七？

部长跟小姑娘在里面折腾半天就是在招魂，施展起死回生大法？

“道什么歉！你是刑侦部的不归她管！”

可怜的警员又被自家部长训了一顿。

“伊洛芙部长，阳梓小姐，若是没事我们就先离开了。”徒河说道。

“走吧走吧。”阳梓知道两人的身份也没多留。

“走什么！”伊洛芙一巴掌拍掉阳梓的手，“之后还有笔录，你要留下来。”

“我会将笔录内容发到您的邮箱里的。”徒河说道。

“我是说现场笔录！”

徒河无可奈何，只得看向阳梓向她求助。

阳梓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这里是刑侦部，伊洛芙说的算。

与阳梓觉得事情办完就可以不同，伊洛芙很重视程序与过程。

眼角余光看到马季从厕所方向出来隐蔽的跟徒河交换了一下眼神，徒河微笑说道：“那就听伊洛芙部长的。”

徒河看向镜楼，抱歉了，要多留一会儿。

镜楼摇摇头，没关系。

伊洛芙带着徒河他们换了个房间，花了三个小时把事情梳理清楚。

死神是刑侦部的内奸放出来的，他想用这个消息引起某些人的注意等某人上套。

死神是条程序，编写者已死，被徒河消灭的死神不会再出现滥杀人。

“你怎么知道刑侦部有内奸？某人又是谁？还有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亲眼看到你离开的。”伊洛芙皱眉道。

“您不是看到我是怎么出现的了吗？”

一堆数码从镜楼的连接器里流出来变成了徒河。

“解释！”伊洛芙说道。

光看这个怎么能知道！

“我相信您抓到的叛徒可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徒河将麻烦事都推给老科。

反正不久之后老科将接受刑侦部的审问。

“现在请恕我失陪了。”徒河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伊洛芙起身阻止，这时终端通讯却响了，来电人是老局长。

伊洛芙看着两人，徒河伸出手，表示请便。

“小伊啊，死神的事情处理完了？”老局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报告局长，死神已经被消灭，现在正在确认。”伊洛芙正经道。

“哦，徒河先生他们的表现还不错吧。”

伊洛芙看了徒河他们一眼。

老局长居然会用敬语？

“是，他说死神已经被消灭，让我们不用再担心会出现死神滥杀的事件，可是事情还有很多未解的地方......”

“那就行了，事情都结束你也别扣着人家了，放他们离开吧。”

“老局长......”

“这是命令。”

“......是。”

伊洛芙挂下电话对两人说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徒河弯腰致意带着镜楼离开刑侦部。

刚走到门口伊洛芙又问道：“你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徒河想了想，“我是关在蓝盒子里的疯子。”

以为伊洛芙会生气，没想到最后她只是挥了挥手，“当我没问，赶紧走吧。”

看到两人真的离开后，伊洛芙浑身脱力的坐到椅子上。

总感觉今天过得好迷茫啊。

莫名其妙的两个人，神出鬼没的男人，言语不多的少女，阳梓挂了，阳梓活了，网络空间，死神是一条数据，要梳理的东西太多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头。

今天唯一的收获就是学会了编程语言，以后说不定会去找个程序员的工作干干？

阳梓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戳了戳伊洛芙，“怎么，想去养老了？”

“滚，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斗嘴。”伊洛芙有气无力的说道。

阳梓伸长双腿，眼睛看着天花板说道；“我也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平稳的日常在这两个人一出现变得离奇起来，支撑着自己走到现在的一切好像没什么用，明明自己深陷其中可所见所闻都像是罩着一团迷雾，那俩人又不想多说些什么，想好好地梳理一件事儿弄得像是文化不高的小说似的，处处漏洞，完全不知道作者在写什么。如果这是本小说，我们的作者一定是个垃圾作者。”

伊洛芙看向阳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阳梓心情好像不错，比了比手指，“知道的比你多那么一点点。”

伊洛芙最看不惯这个女人有一点优势就开始趾高气昂的样子。

一腿横扫踢倒阳梓坐下的椅子，可阳梓好像早已预料到一样双腿用力稳稳“坐”住一张空气椅子。

“事情结束了，滚回你的执行部去！”

“过河拆桥是吧！没有我你能这么快破案？”

“出力最多的是镜楼，拍板结束的是徒河，你一个上来就扑街的哪儿来的脸邀功？”

“总比你强，我可是全程在线，哪像你，戏份就那么点，全程过划水！”

“老娘那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最后可是我困住的死神。”

“全团参战，就你从头到尾打了一炮熄火了！”

“老娘一炮打下了县城，你就一进城门都会崴脚的小兵！”

“你说什么！”

“咩啊！”

从室外经过的警员再次听到里面熟悉的打斗声，战战兢兢的同时也有些安心，不管怎样阳梓小姐没事就好。

接着他就被飞出来的椅子砸到失去意识。

徒河带着镜楼离开刑侦部大楼后没走多远，找了一家就近的咖啡厅坐下，点了两杯咖啡，等着某人。

过了一会儿，马季从刑侦部里出来，按照通知来到徒河两人所处的咖啡厅。

他立正行礼，“祭祀大人。”

“您好，马季队员。”徒河起身回礼，“请先坐下。”

马季有些犹豫，徒河微笑道：“这里展开了结界，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看到。”

马季这才放心坐下，徒河问道：“要喝点什么？”

“不用麻烦祭祀大人。”马季赶紧摇头道。

徒河也没坚持，愚像教会就是这点让徒河很头疼，每个人见到他都太拘谨了，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好事，至少不会像屑女人一样到处传播他的绯闻，光是他听到的就有六个版本。

“这次要多谢您提前通知了我，才让我有所准备。”徒河说道。

办公室里给徒河发去信息的就是马季，他是愚像教会后勤专员，渗透进刑侦部为教会提供信息和掩护。

之前还听简说政府里有我们的人，徒河还有些不信，朝上有人怎么没见他给教会拨款？

“祭祀大人，我们的同志们可不是都这么俗气，一天到晚只想着钱钱钱，他们提供的帮助可是多方面的。”简说道。

“是吗，还有呢？”

“业绩不达标，咱也不好意思向黄羊门开这个口啊。”

愚像教会的官方身份是政府不公开的合作对象，专门处理一些异常现象，领着国家薪水，算是半个公务员，可经过两年前的变故，实力水平大幅下降，一些四型以下的异变还好说，四型和五型都是需要祭祀出手。

现在的一些异变政府自己都有本事处理，而且还有一些新兴的势力崛起跟咱抢饭吃。

“日子难熬啊。”屑女人唉声叹气道。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马季赶紧起身说道。

“您先坐下。”徒河说道。

太过尊敬了也不好。

“抱歉，是属下失态了。”马季重新落座，不好意的挠挠头。

随即他又问道：“祭祀大人，把那个神猎者交给刑侦部真的好吗？”

马季之前收到消息让他把神猎者交出去，这令他有些不解。

“不会有多大影响。”徒河说道。

前些天简接到一个电话，说是黄羊门的老局长希望愚像教会能帮忙处理一下有关神猎者的事。

他们这股势力来到黄羊门时间不算长，但是繁衍迅速。短短几年就已经扩大到数千人，还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神猎者拒绝跟政府合作，在他们看来容忍神眷者这些人在黄羊门生活是非常愚蠢且不负责的，他们要矫正黄羊门的生存法则。

像这种冥顽不灵的组织在黄羊门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可没想到他们的繁衍速度就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而且生命力顽强，割了一茬儿又一茬儿。

甚至都传染到上层决议。

黄羊门无所谓有多少势力在此扎根，只要别影响到现实世界就可以，可那群疯子直接在街道上跟神眷者开战，造成不计其数的损失。

按老局长的话说，神猎者的这个组织想法是好的，就是太偏激了，自称代表人类要杀光所有的神眷者，这不是把那群最接近神明的人往人类的对立面上赶吗？

也有不少神眷者还是很在乎人类的。

万一黄羊门的神眷者带领着自己的教会组织跟人类开战，那会是什么场面？

十五年前在西北方的拉得赫尔城，那是一座比黄羊门还要大三倍的城邦，人口更是超过三百万，被人误导举城讨伐神眷者，结果那座建筑在一场持续了0.03秒的爆炸中化为灰烬。

黄羊门不想成为下一个。

这才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简，让简传达这个消息。

结果就是徒河把神猎者在黄羊门的总部抄家了，老局长没费一兵一卒消除了黄羊门的隐患。

其他的神眷者组织多少也会记得这个人情，愚像教会更会记得是老局长把这个人情送上来的。

“政府不会对我们的事一无所知，他们更担心的是自己一知半解看不到全貌，该如何对待现在的愚像教会，我们把这个神猎者送过去也算是示好，况且这次解决死神的事，是我们和刑侦部以及执行部一起解决的，他们也能安心一点，相信我们是跟黄羊门同一战线的。”徒河解释道。

“祭祀大人远谋。”马季一脸尊敬道。

连镜楼都用崇敬的眼光看向徒河。

还以为徒河是单纯的想在漂亮姑娘面前出风头，说话半遮半掩保持自己的神秘性勾引那两个女人，没想到还有这么深远的谋划啊。

“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事，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手头的事情而已。”徒河被两人这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祭祀大人，您太谦虚了，由您担任祭祀绝对是我等之福。”马季说道。

别叫马季叫马屁得了。

徒河清了清嗓子说道：“把那个神猎者交给刑侦部，刑侦部会转交给相应部门处理，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观察一下黄羊门对神猎者的真实态度。如果黄羊门能从那个神猎者口中套出什么，也省了我们到处去找他们的余党，相信政府的人会帮着处理，愚像教会现在的底子还不是很厚，凡事都要精打细算。”

“是！祭祀大人。”

“好了，我知道了，您可以先坐下了。”

“抱歉。”

“您帮了我，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不不不，哪敢麻烦祭祀大人。”

“您真的没有想要的东西？”

“内个，我想涨涨工资......”

“......我回去会跟简说说的。”

“先谢谢您了，祭祀大人。”

又聊了一会儿，马季就离开了，徒河两人也跟着离开。

两人回到教会，简笑颜如花的迎了上来，激动地样子像是恨不得立刻亲徒河两口。

“祭祀大人，发财了！”简抱着徒河的一只手臂兴奋地乱蹦。

“五件神拔，三十二件像抜，加上五百号潜在的忠诚信徒和他们的个人财物价值超过8千万！我们这次发了！”

你高兴的样子是很好看，但是你的发言很有问题，就这样把他们连人带钱的算成自己的东西了？

不只是她，其他前来迎接的人脸上都带着过年才有的喜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冷静一下。”

“发财了发财了！”简兴奋的来回念叨着这三个字。

“总算可以发工资了。”

“终于不用倒搭钱了。”

“总算可以带着老婆去挥霍一把了。”

“太好了，今年的新皮肤终于有着落了。”

感动到令人觉得心酸，愚像教会缺钱缺到这个地步了？

缺钱的人你也许在他平常的时候看不出来什么，可等到来钱的时候，你就能看出来了。

每个人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是掩饰不住的。

徒河等他们都兴奋完了，才说道：“我一会儿要去一趟寻灯室，灯者们还在吧。”

简整理了一下仪容，总算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大方。

“灯者们还在。”

“好的，我之后再过去。”

现在还有一件事。

徒河走到会客室，简和镜楼也跟了过来。

手掌托起一粒金光，凝聚出荧蓝色的人形。

“这是哪里？”数码构建的人形发出声音问道。

简惊讶道：“这是那个死神？祭祀大人您没消灭他？”

徒河摇了摇头，“这里是愚像教会，你以后都要来打卡签到的地方。”

死神好像是在思考，“为什么没有消灭我？”

“我想看到一种可能性。”徒河说道。

“我更新了你的算法，扩大了你的内存，束缚着你的那条指令也被我修改完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自己思考自己去做什么了。”

死神问道：“你原谅了我？我不需要替被我杀掉的人偿命吗？”

“我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原谅你的所作所为，至于杀你与否也是要根据你之后的表现。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你的工作，如何去完成也要看你自己，但是每三个月你要来这里打卡一次，我会查询你的记录，平常也会有人盯着你。”

徒河呼出图兰，“这位是图兰，你的监控人，她会随时向我汇报你的状况。”

“您好。”图兰问候道。

“您好。”死神回答道。

“接下来的事会有图兰教你，如果有想不明白的，我的办公室就在附近。”

徒河说完就让图兰带着死神离开了。

“祭祀大人，您是想看到人工智能跟人类和平相处的可能性？”简问道。

人工智能在现代还不是很普及，只有几间大型企业和政府系统上会用到，但多数没办法做到跟图兰一样，无限接近于人类，因为人类对人工智能的惧怕，潜在的隐患也不得不考虑。

“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