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塔姆还有老婆孩子吧，他是不是也因为兜里没钱，天天与妻子吵架，是不是也曾有过女儿看着橱柜里买不起的漂亮衣服，一边安慰着他说，爸爸我不在乎新衣服，只希望爸爸陪在我身边，少跟妈妈吵架？

以及更多的有子女的信徒们，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妻子那张无声胜有声的脸？

徒河都不敢去想象哭了的信徒们内心是什么样子，喜极而泣和欲哭无泪搅拌在一起，情绪从心灵之窗涌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把楼，卖了吧......”徒河用仿佛要哭出来的语气说道。

“祭祀大人，您真的不用这样，楼卖了，您住哪儿？”简用修道院修女安慰受伤孩子的语气说道。

她眼神慈悲，仿佛可以包容一切任性过错，只为了迷茫的信徒能够前行，走上正确的道路。

“别再说了，我意已决，不就是住的地方吗，我睡在办公室还不行吗？给我个床垫，不用，给我几张报纸。”

“祭祀大人，您也太小瞧我们了，身为祭祀怎么能让您用报纸栖身！”

简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阶梯上方一扇绿色的小门。

门檐距离地面不高，只够简和镜楼直腰通过，徒河需要弯着身体才能进去。

房间不大，不久前才打扫过，踩上去就会发出嘎吱声的地板被擦的一尘不染，紧靠墙边的小床也仅容一人睡上，灯管是刚换过的，线路却很老旧，不过徒河是神眷者不怕被电死。

屋里只有一扇正对房门的小床被红色的窗帘掩盖，棕色的办公桌靠在床边，好像刚刚重新漆过油。

桌子周围摆满了纸张，上任祭祀的手稿，心得，被解决的灾害和将要解决却没来得及解决的灾害，以及近两年刚发现的灾害。

徒河手指摸过厚厚的手稿文件，整齐的码在一旁，最近有人来过。

“简，你经常来这里，还带着吃的，是炸鱼薯条？”徒河问道。

“祭祀大人您怎么知道？”简惊奇的问道。

为什么连我吃的什么都知道。

徒河举起手里的一份手稿给她看，上面还带着油渍。

“上面写着重要文件，未经允许不得擅自阅读......”徒河面无表情道。

“我这不是无聊嘛，来看这个解解闷，还挺有意思的，用来配着茶点打发时间还是挺有效果的。”简眼珠滴溜溜的转动为自己寻找借口。

徒河一把抓住她的脑袋，“这是上任祭祀的手稿，里面记载的是四型灾害的善后工作和注意事项！你就拿它包炸鱼薯条！？”

“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简握住徒河的手臂不断呼痛。

徒河松开手双手按在桌子上，“这么重要的事给我存在数据库里，为什么要写在纸上。”

简揉着脑袋说道：“上任祭祀大人，喜欢手写印刷的东西，他说读起来比较有感觉，而且纸张更有实感。”

“万一失火了怎么办？”

“不会有人跑到这个房子里抽烟的，阴森森黑漆漆的，壁橱里都会长蘑菇。”

“我以后就住在这儿。”

“......我帮您拿个暖炉过来，实在不行，我帮您暖床也行。”

“不必了。”

徒河看着手上的文件，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教会没钱，你的贵的要死的茶叶和那套茶具哪儿来的？”

卢伦港的红茶和晋祠镇的茶具，少说也是六位数。

“这可是我的嫁妆，除去这两样外我都没什么值钱东西了，难道您还要让我放弃我唯一的爱好？”

“这倒不用。”刚刚是不是说了嫁妆？

她还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文件上布满油垢。不可能，哪个大小姐会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吃着炸鱼薯条，看诡异事件录？

“拉德鲁斯高墙？”徒河翻了翻手稿，这上面只写了一半，另一半不见了。

“简，你还记得剩下的写了什么？”

简摇摇头道：“不清楚，我看的时候就没有下半部分。我去帮你问问啊。”

她颠颠颠地跑下楼，不见踪影。

“这个很重要？”镜楼问道。

“上面写着的是已解决的，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关键的是善后。”

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拉德鲁斯，就必须要去看一看了。

“祭祀大人！”楼下传来简的呼声。

徒河打开窗户，略微寒冷的风灌了进来，吹散了桌子上的纸张手稿。

其中飞舞在空中几张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

徒河一把抓了过来，上面记载的是完全不同的几件事。

简站在楼下向他挥手，“知道拉德鲁斯的事情的人，我找到了。”

“我这就过去。”徒河对楼下喊道。

“走吧。”徒河对镜楼说。

看了看窗外，原来从这里看出去，可以将整座教会的全貌收入眼底。

“真是个好地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