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而有罪。

不知何时何地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当动物学会了思考，罪孽也就随之诞生。

真想变成一块石头，或者冰箱里难吃的蛋糕静静地腐烂。

尘湛不止一次想到。

四周皆是无尽的黑暗，行走没有尽头。

偶尔脑中闪过的光景也多是停留在那一晚。

萎靡不振的年轻男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偷溜出房间，拎着两壶酒来找她，也许有人发现，但也不会多说什么，其他人也是自身难保。

作为好友无法拒绝男人的邀请，两个人坐在教会的最高点看着满天繁星，嘴里说着毫不相干的事，似乎谁也不想提起近况，只会让酒变得难喝。

那天晚上的教会异常空旷，晚风没有一丝阻碍的行过大厅、教堂、无人的广场，连房间传出来的话语都显得寂寥。

喉咙里的苦涩不仅仅是酒水的问题，身为神眷者他只会听的更清楚。

我们行到了最后，就此停步，满目疮痍的土地，灰色的天空触手可及。

酒喝到一半两人不再言语，像是滑稽的默剧演员忘记接下来的内容，僵硬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倒了倒空酒杯，男人撇下酒瓶不发一言的离开了。

尘湛知道男人找她做什么。

作为灯者中剑术最高之人能做的事很少，在这种状况下也只有一件。

男人请求尘湛杀掉他，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他的双眼什么都说了。

尘湛也没有说，她没有拔剑就已经回答了。

我不会因为您想逃避问题就杀掉您，我是灯者，是您的朋友。

灯者是在黑暗中手握光明之人，可我的手中早已没有了光，又如何能照亮您？这样的我是没有资格斩杀您的。

尘湛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黑暗中亮起晶莹的泡沫，每一个气泡都浮现出往日的种种，现在看来这是可笑的梦想，可笑的坚持。

无数只漆黑的手掌在尘湛的目光被吸引时伸向她的后背。

尘湛轻推剑鞘，强烈的白光仿佛是落下的太阳刺破黑暗，漆黑的手掌不得前进半分。

“你很聪明，知道用过去扰乱我，知道我的内心迄今为止都怀有罪恶感，若不是我那无聊的坚持，也许那40多万人根本不会死，上任祭祀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尘湛自嘲道：“什么灯者，提灯之人。为了自己一点可有可无的坚持将无辜之人推进你的肚子，我哪还有资格传播光明。”

手中长剑不停地颤鸣，剑光越来越盛，锋锐的剑气将黑暗斩开了一道口子，外面是硝烟与尘埃。

尘湛丢出长剑，这把剑是她的武器也是钥匙。神拔——愚者行舟。

无论怎样的黑暗都能轻易切开，无论怎样的幻想都能阻挡于现实之外。

我为舟子，可渡世人。

空想死界不会让尘湛离开，外面的污水处理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他们保护不了锁孔太久。

在愚者行舟的神性被空想死界吞噬同化前，交给外面的同胞们，让他们重新加固墙壁，至于能拖住多久，就看运气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在被淹没之前，尘湛想到了徒河，他会跑路吧。看上去就不像是会在这里死战到底的人。

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上任犯下的罪由我们来偿还，你要是能离开就尽快离开吧。

所有的灵性都被锁住连自爆都做不到，祂还挺聪明的，不愧是他的神性。

下灯区的一处十字路口前硝烟弥漫，隐形的幽者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支12人的队伍。

“图兰报告损失！”艾克伸出双手，手腕上的无弹壳冲锋枪不停地旋转，子弹如雨幕扫向四边八方。

空中剩下的72挺浮游炮射出电磁波轰杀靠近的幽者。

“浮游炮损失36，电磁炸弹还剩6颗，无弹壳冲锋枪12架，三台动力机甲能量损失达42%，可用攻城器械2台，深度传感器已无，千里眼受损严重，c5、d2、e6失去探知功能，电子力场护盾最多可坚持4分钟，8人轻伤，3人重伤，一人濒死最多可撑2分钟，死亡人数，零。”人工ai图兰汇报道。

“好，都还没死，好得很！”艾克大吼道。

“好个屁！没听到有一个快死了？”拉马西文怒声道。

“坚持住兄弟们，坚持就是胜利！”埃尔多说。

“我们已经坚持2个小时了。”温克萨说道。

“敌人数量还剩多少？”艾克问道。

“我方消灭幽者数量7364，可观测幽者数量247345。预计我方团灭时间10分钟。”图兰冷酷无情道。

“最后一点就不用说了。”温克萨无语道。

说话的功夫身前的电子力场盾出现漏洞，三只幽者同时拥了上来。

温克萨咂舌，闪烁着电弧的激光剑向前挥舞斩断两只幽者，第三只舍弃一只手，大半个身体探进力场盾中，另一只手连皮带肉撕下他胸前的一块装甲。

“妈-的！”温克萨怒骂一声，将这只幽者的脑袋砍下。

被力场盾电糊的幽者显现出了身形，瘦长的躯干，浑身无-毛，扁大的脑袋，四肢着地脊骨高出后背，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又流露出血肉的渴望。

“温克萨伤势如何？”埃尔多大声问道。

“轻伤。”温克萨回答道。

只要还能动，就都是小伤，动力机甲会报告他的伤势并进行紧急治疗。

伤口部位的机甲喷出药剂止血，强化纤维网向上延伸，遮蔽伤口避免感染。

就算是死了，这副机甲也会用尽最后一丝能量将尸体空运回教会。

污水处理小队现在是退无可退，锁孔的对面就是被墙壁阻拦的空想死界，透过缝隙源源不断的送出幽者到现实。

墙壁会阻拦幻想的入侵，不会阻止曾为生者的幽者，他们本就是精神体的异类进化。

在找到钥匙之前，污水处理必须看护好这里。

锁孔上方出现一条漆黑的口子，一粒光亮接近，接着越来越大，一把长剑被丢了出来，漆黑的手掌紧随其后却在即将碰到长剑时被剑光粉碎。

“到了！尘湛女士成功了。”艾克狂喜。

长剑漂浮在锁孔上方，被拆解为大小不一的齿轮，重组成一把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艾克接近钥匙，浮游炮为他开路。

艾克按住钥匙扭转，无形的墙壁再次发光，厚重的大门从虚空中浮现，空气中响起了机械运动的声音。

大门向中间闭合，再次加固墙壁。

幽者的进攻停了下来，污水处理小队聚集到艾克身边。

“千钧一发。”拉马西文隔着头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再撑下去，他们这些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尘湛女士没有出来。”埃尔多看着墙壁的另一头，夕阳坠落，街道仿佛照片般安静。

“尘湛女士在我们到来之前一直在空想死界内拖着祂的脚步，恐怕已经......”温克萨没有说完，但他们都知道灯者尘湛凶多吉少。

“清点人员装备，在墙壁周围安装屏蔽器和电磁定位仪，扭曲这里的磁场，然后撤退，剩下的交给祭祀来做。”艾克说道。

他们的任务是阻止空想死界的脚步，必要时他们完全可以牺牲在这里，剩下的切割和封印需要神眷者来执行。

没有神性的他们造出的壁垒对空想死界来说比纸还薄。

“是。”

埃尔多指挥无人机布置机器，艾克收起钥匙，出去之后需要交给徒河。

“报告，第四小分队肯撒恐怕支撑不到我们离开。”拉马西文说道。

他的小队中有一位队员已是濒死状态。

“把他纳入虚拟空间，回去后交给医疗部。”艾克说道。

面对空想死界，这点牺牲可以说是可有可无，无一人死亡，肯撒的话，医疗部那群人总有办法。

回过头看到埃尔多反复拍打控制器，艾克问道：“怎么了？”

“无人机没有反应。”埃尔多确认过好几次，没检查出任何问题，机体的损坏程度也不至于影响到常规使用。

蜂鸟一样的无人机停在空中一动不动，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可什么东西能定无人机的身？

“情况不对，全员注意！”

能够做到这种事的，只有灵觉者或者更高的神眷者，或者是......

墙壁的一头，静止的风景开始流动，像是一幅画卷被人扯出一头抖动一样。

画卷拍打向墙壁，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被墙壁反弹回来，更像是墨汁溶入水中。

墙壁缓缓融化进风景里，艾克身下的锁孔发出碎裂的声音。

没有了尘湛的阻拦，污水处理发挥不出愚者行舟的力量，拖延这么久祂终于完成了对墙壁的同化侵蚀。

静止的幽者们再次发出无声的尖叫，强烈的精神冲击刺着每一个人的大脑。

“所有人撤退，图兰，等我们撤出爆炸范围就将第三辆车引爆！”

只凭他们就算全死在这里也无法拖住空想死界一时半刻，必须要将钥匙带回教会！

污水处理立刻行动起来，优先撤离伤者，三个人站在车前掩护队友离开。

“等等，我就不上车了。”肯撒挥开队友的手。

“我现在是累赘，还不如让我在发挥一些作用。”肯撒按到胸口，每一架动能机甲里都有自毁装置，所产生的电磁波足够为队友们拖延下一点时间。

“肯撒......”拉马西文看着肯撒，强烈的情感在胸口鼓胀。

“愿人类荣光永存。”肯撒双指从眉心滑到心脏，脸上带着无畏的笑容。

“再见，队长。”

拉马西文咬着牙，手指点在他的胸口收回肯撒的代码。

“再见肯撒，人类荣光永存。”

“上车！”艾克大喊。

空想死界的边界已经开始从墙壁边缘溢出了。

为队友掩护最后上车离开的三名污水处理队员看着肯撒对他们行礼，队友们无声点头。

肯撒看着车队离开无言的笑了，只剩下最后一辆炸弹车。

幽者们对血肉的渴望使他们扑向肯撒，有力的手掌撕扯着肯撒的身体。

“启动自毁装置。”

“再见，肯撒先生。”图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动力机甲爆发出最后的能量摧毁了附近的墙壁，蓝白色的电磁波向周围横推，在幽者群中炸出一块空地。

两辆装甲车在下灯区奔腾，遇到障碍直接撞毁。

“图兰，给我规划一条路线离开下灯区。避开接口和人多的地方。”

不能原路返回，在接口还有很多人，愚像教会不能犯第二次错。

“正在为您规划路线。”人工ai发出一张地图，光标标记出另一条路线。

两辆装甲车车顶打开，污水清理手持电磁炮，以及滞空系统故障的浮游炮对着后面涌来的幽者开枪。

“图兰，启动爆炸车。”艾克下令。

“是。”

巨大的轰鸣从下灯区响起，一朵蘑菇云升上天空。

幽者们如被风吹倒的麦穗，在包含着电磁的热浪中化为灰烬。

空想死界也陷入一瞬间的静止，接着更多的幽者被释放出来，被杀死的40多万人，刚才的爆炸消灭的只有一小部分。

清洁工们没有时间为肯撒哀悼，对污水清理来说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

肯撒倒下，活下来的队友会继续替他站到战场上。

装甲车没有向既定的路线出口行进，而是溜着一群幽者在下灯区乱逛。

经过几栋建筑，车体就会发射出几张电磁网，躲闪不及的幽者一头撞在上面碎成几块，尸体被后来幽者们踩踏，几只幽者会跑到建筑上拔掉定点继续追逐。

几道身影从机车内蹦出，穿着动力装甲杀入幽者群，奋战至力竭，最后启动自毁装置。

一个接一个的爆炸是污水处理的清洁工们在用生命阻止幽者的脚步，这样做只是杯水车薪，明知道用处不大，可依然会这样做，只要能为群众的撤离拖延到一点时间。

“阳梓部长，请您组织下灯区的群众撤离。”艾克给阳梓发去消息，接着通讯器就失效了。

远方的落日延伸至车后，空想死界已经同化完成墙壁，开始入侵现实。

阳梓听到爆炸的时候就明白情况进展的并不顺利，她向上级请求让下灯区的住民继续撤离。

结果对方的回答是，不允许。

“不允许是什么意思！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这儿？”阳梓对着通讯器怒吼。

“这只是一场演习，别大惊小怪的，没有人会死。”一个温和的男声说道。

“你特娘的是谁！老局长在哪？”阳梓没听过这个男人的声音，总觉得这个男人很欠揍。

“我是城主的秘书兼行政顾问，汤镇宇，很高兴跟您讲话，阳梓小姐。”

“我发信息给老局长，为什么接的人会是你？”阳梓问道。

情况不对，城主通常是不管事的，黄羊门的城主职位就是个摆设，是权贵们设着玩儿的。

黄羊门的各项事物都会交给各大势力组成的参议院，一切由参议院决断，城主只需要盖章。

“城主很看重这次演习，暂代老局长指挥。”汤镇宇说道。

“城主了解这次演习吗？”阳梓低声问道。

“当然了解，这是我们黄羊门执行部跟编外成员共同组成的一次演兵。”汤镇宇在通讯器那头笑道。

“你特娘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来瞎搅和了？”阳梓压低怒火质问道。

“阳梓部长请您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小小的部长，没有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阳梓都能想象到通讯器另一头，男人狗眼看人低的表情。

留着茶壶盖一样发型的矮瘦男人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装站在窗前，目光冰冷又略显得意的看着手里的通讯器。

什么执行部部长，到头来还不是被我任意拿捏，就算你是城里最难招惹的女人又如何？

演习只是对外宣称，只有愚像教会知道内情，还有一部分人像是老局长和沙狼，也能猜测出情况并不简单。

汤镇宇只是一名普通人，不属于任何势力，他对黄羊门大大小小的隐藏在台下的力量都有所耳闻，但一直没机会接触。

昨天夜里有个男人告诉了汤镇宇空想死界的存在，一开始他很害怕，恐惧到浑身打颤。

之后又说空想死界会吞噬生命，继而侵蚀现实，但祂能吞噬的生命数量有限，吃到一定程度就会沉睡然后离开。

男人属于黄羊门的隐藏力量之一，他的强大让汤镇宇望尘莫及。

男人说这是汤镇宇的机会，他要是能帮助黄羊门渡过难关，背后的势力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说不定还会招揽他。

这个承诺对汤镇宇来说很有诱惑力，以前跟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很侥幸的接触过非凡者，汤镇宇做梦都想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

一开始他当然不相信，可当男人展现自己的力量，轻易拉起他的影子剪成了一条哈巴狗之后，汤镇宇蹲坐在地上流着哈喇子，他就相信了男人说的话。

这是他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他借助男人留给他的一部机器，盗窃了阳梓和老局长之间的讯号。假借城主之名下令让阳梓原地不动。

空想死界会吃人，那就把下灯区的杂种们喂给祂就好了，他们人数众多，还怕吃不饱？只要熬过了这次难关，我就能加入那些神秘莫测的队伍中去。到时候一个阳梓还不是我捏圆捏扁的事儿？

就算事情败露，这台机器也会抹掉全部的谈话内容，只要我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样？

汤镇宇一直以为自己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凭的是自己的聪明才智，事实上是因为掌权者看他没有任何危害，只有点难登大雅之堂的小聪明翻不起什么风浪才打赏给他这块“骨头”。

“我去你妈-的。”阳梓挂断通讯。

接着又传来一则通讯，是艾克的。

阳梓看完内容，对执行部下令保护民众撤离。

“头儿，联系不上老局长。”执行部的一名队员说道。

“肯定是那个狗日的切断了我们的讯号，不用管别人的命令，安心保证民众的安全。”阳梓说道。

等事情结束，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拖出来打一顿，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下灯区的住民们看到爆炸产生了骚动，他们隐约觉得不像是演习。

执行部的人指挥着警备机器人让他们拉出撤离通道。

谁想到警备机器人竟无动于衷，反倒拦住了民众的去路。

汤镇宇利用自身的权限命令警备机器人，不允许任何一个下灯区的住民离开接口。

“怎么回事，不是说让我们离开，怎么又拦着我们？”

“那爆炸不像是演习。”

“好像是我家那块儿。”

“妈妈我怕。”

“不怕不怕。”

人群骚动起来，恐惧在他们心中滋生，传染到每一个人。

“大姐，这么办？”

“我用自身的权限覆盖住警备机器的指令，你们组织撤离。”

阳梓的权限要更高，毕竟汤镇宇是管行政方面的，战场指挥权阳梓的要高于他。

人群涌向上灯区，执行部跟守卫人员确认指令。

守卫接到过汤镇宇的命令，但是他们更怕阳梓，象征性检查一下开始放行。

阳梓看着刚收到不久的消息，看来自称污水清理的那群人失败了。

这个时候徒河死哪儿去了？

下灯区污水处理部队的人只剩下了四个人，其他人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头儿，钥匙送出去没？”埃尔多问道。

他的一条胳膊消失不见，右脸上的显示屏也碎掉了，满身血污，现在能说出话也是多亏动力机甲坚持不懈的治疗，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弹尽粮绝就用手脚，手脚不见就用牙齿，哪怕只能拖延一分钟，要要用尽全力。

“早送出去了。”艾克点了根烟说道。

他们坐的这辆装甲车已经死去，无论怎样驱动也不会有反应，挡风玻璃上爬满了幽者。

图兰规划的路线不是污水处理逃跑的路线，而是钥匙离开的路线，空想死界追上他们之前将钥匙放进一架动力机甲里空运回去。

空想死界还在扩张，污水处理怎能临阵脱逃。

“啥时候送的，都没听到动静。”温克萨挠了挠脖子上深可见骨的伤疤，有点痒。

“告诉你们再撑五分钟就好了的时候。”艾克说道。

“......头啊，你还是这么的无耻啊。”拉马西文说道。

“这叫望梅止渴，你看我们不是比预想中多拖延了不少时间不是？”艾克掐灭香烟，手拍着头盔，想要看一下战损情况。

显示屏前一片乱码。

一目了然啊。

“图兰，还在吗？”艾克问道。

“您好，队长。”终端上光粒汇集，浮动的球形ai回应道。

“真不愧是装备部的产物，生命力真是顽强。”

完整的空想死界内，所有生物都会死去，连电子器械也不例外。

艾克他们也是多亏了装备部打造的这副机甲才能多撑一会儿。

“身为污水处理的辅助电脑，我不会比任何一位队员先倒下。”

好有骨气的ai.

“时机就交给你了。”艾克说道。

他举起枪，装甲车已经承受不住幽者们的重量开始内陷，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出去就会被压成馅饼。

“好的，您还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