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苏茉浅笑，做出副对待普通客人的状态，实际却全身戒备中。

“这就要看文夫人的水准了。”

在场的夫人们忍笑的忍笑，担忧的担忧，看戏的看戏，纷纷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文夫人更是火气直冒，又碍于现场人多，且各个身份不低，她的高贵、优雅人设不能丢，只能将怒火压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大度。

“苏设计师这话有些过分了吧？”

既然苏茉想利用舆论压力让她不好挑刺找茬，那只好将所有事情摊开来说，如果今天真在这儿被苏茉压制，文夫人觉得明天她就能成为圈子里的谈资。

“怎么说？”苏茉一脸不明。

“你刚刚的意思不就是说，如果我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没水准吗？”文夫人露出个不屑的笑，带着世家之后的倨傲，“我们也算是跟时尚圈子紧密相连的关系，第一次听说，自己的审美还要被设计师牵着走？一切你说了算，那我还做什么顾客？”

苏茉心中一突，没想到文夫人今天如此刁钻，“文夫人说笑了，我刚刚有表达这个意思吗？你是不是误会了？”说完，苏茉将之前修改好的设计翻出来，示意她看，“夫人没来时，其他夫人也大致看过，一致表示文夫人好眼光，挑选的东西都非常适合自己，修改之后，更是符合你的气质。”

一通夸赞，让文夫人心里熨烫几分，但发现苏茉又给她挖坑，将在座所有人扯出来压她，那几分熨烫瞬间就没了。

脸色变了瞬后，文夫人开始看设计图，能感觉到苏茉确实是费了不少心思，如果只是个普通设计师，她必定会满意而归，甚至期待一下，但对方是苏茉，再怎么好看的设计，都会让人挑出不满。

这么想着，文夫人纤细手指落在一处，“这里的褶皱我不太喜欢，而且是用最新布料吧？那种布料适合这种褶皱吗？”说着，眉头蹙在一起，“我听说你的工作室之前遭贼，没了新布料，不知道会不会最后成品会不会用其他布料敷衍我？”

被她问到这个话题，苏茉不禁咬牙，对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那批布料就在她手里，也是她策划了一切，现在还用这件事来戳自己痛处！

“放心，最后成品一定是夫人指定的材料，毕竟那贼蛇蝎心但是个老鼠胆，不敢再来一次，我新到手的布料对方偷不走！”苏茉指桑骂槐了番，之前的一系列事情没有证据，她只能吃了哑巴亏，可不代表会继续让文夫人逍遥。

文夫人脸色不变，仿佛没听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有所指，只淡淡看她一眼，道：“既然如此，那你想将我指的这个地方改了，我再接着看。”

说完，将平板还回去，然后微微倚靠在椅子上，露出一副慵懒不屑的模样，甚至对身边偶尔搭话的夫人都有些敷衍。

周夫人端着红茶杯，看完第一出戏后，笑眯眯对苏茉道：“今天我们是有福了，能亲眼看着你修改设计图，不过我这人没那么多要求，这件礼服，怎么看都喜欢。”

苏茉冲周夫人笑了笑，表达感激，有她撑腰，好几位夫人再次表示喜欢苏茉的设计，以后也会常去她工作室光顾。

几分钟后，苏茉修改好文夫人不喜欢的地方，递上平板，“夫人，修改好了，其他地方我保持了原状，毕竟这样才是夫人的风格，太多修改，就像缝缝补补，会让这件衣服的风格改变。”

见苏茉又给她施压，文夫人不满的冷下脸，“是吗？不管什么风格不风格的，我是顾客，前提不是要我满意、喜欢吗？怎么，还是得你说了算？究竟是我出了钱？还是你出了钱？”

被她质问的愣了愣，苏茉心里不免叹气，对方花钱买开心没错，但这件礼服再过多改动的话，就会失去原有的味道，已经变得不像自己的设计，不免有些难受。

“你说得对，但作为设计师，我该提醒的依旧不会落下，毕竟我也要对我的作品负责，不是吗？”苏茉笑了笑，“过多改动，只会让这件礼服变得不伦不类。”

文夫人不满的冷着脸，“你的意思是说我审美不行是吗？”

“夫人看看，哪里需要改动，我会尽力而为。”苏茉避而不谈她的质问，但现在对方是顾客，而且是个不讲理故意找茬、挑刺的顾客，她只能顺着对方。

越发感觉心里不舒坦，甚至有种想发火的冲动，文夫人几个呼吸之后，才再次细细查看。

确实很美！

文夫人心里不禁感叹，挑来挑去她也没挑出瑕疵，“胸口这里我建议高一点。”

这款礼服走的就是成熟冷艳的性感风格，现在将胸口的特色改掉，整件礼服会彻底垮掉！

苏茉心痛之余，道：“好我记下了，还有别处吗？文夫人可以全部指出来。”

既然已经有了开始，文夫人如同闭眼瞎指，基本将整件礼服都否定了，也不知道完全修改之后会是什么鬼样子，但出自苏茉之手也不会太差。

被全盘否定，作为设计师，苏茉咬着后槽牙，险些一口血吐出来。这已经不是修改，而是重新设计，知道文夫人找茬，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要脸。

“夫人，你确定？”

这话问的文夫人极为不舒服，本还有些犹豫的心情瞬间坚硬，冷冷道：“确定，希望下一次你的设计别让我如此失望！”

“文夫人，如果修改，那意思就是重新设计，毕竟你完全否定了这件礼服，不知道你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和想法？”苏茉顿了顿，赶在她开口前继续，“当然了，设计师都有自己的风格，但你也说了，花钱买开心，我的设计你都不满意，那只能按照你的习惯来。”

既然不相信设计师，那就将想法交给她自己，如果按照她的喜好设计出东西，还被否定的话，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找茬挑刺太过明显，最后得不偿失的也是她！

听出苏茉挖苦自己的意思，文夫人咬咬牙，笑道：“我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你看着来就好，最终让我满意就成，我要求又不高。”

没要求，就是最高的要求！

就在苏茉想心里骂娘时，周夫人看不下去了。

“文夫人，既然之前的设计你不喜欢，那意思就是放弃喽？”

“我……”

文夫人才开了个头，周夫人就打断她，“之前还感觉你挺有眼光，现在看来……不过是表面啊！”

跟周夫人关系甚为亲密的几位夫人跟着你一句我一言，甚至开始夸起文夫人那套礼服的设计，她们作为旁观者，是很喜欢的。

文夫人听出不少她没眼光的委婉语气，脸彻底没了好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