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南瘟疫横行无法控制的驿报传入上京城，驿报上写明此次瘟疫来势汹汹，非人力所能够抵抗。

地方官员为了防止瘟疫蔓延，请求下令封城。

消息一出，满朝文武震惊，议论纷纷。

金碧辉煌的大殿，庆国的历任帝王在这里上朝，同文武百官上已正式，这是上京城最为肃穆庄严的地方。

百官们穿着不同品级的服饰，手执象箸端端正正地转折，殿内九龙盘柱，一旁的鹤形灯架镌刻的精致完美。

但是此番，并没有会去在意这殿中的环境，满朝文武百官皆在等候着上方龙座上那位帝王的命令。

殿内就这样僵持沉默了良久，终于有臣子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圣上，封城乃是大事，城中百姓亦是圣上的子民，如果封城，岂不是将他们置于死地？”

这位臣子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但也有人对封城持赞成态度。

“李大人，你这句话就说的不对了，不封城，难道任由瘟疫蔓延吗？到时候扩散到别处，一发不可收拾，还不是将百姓置之死地？”

“可是……”

“李大人，韩大人说的有道理，要是不封城扼制住瘟疫蔓延，到时候遭殃的会是跟多的百姓。”

封城和不封城，个人皆有个人的道理，但是如今出声的，却大多是赞成封城的。

一开始那位开口的李姓官员人微言轻，辩不过他们，便只好同自己怄气，不忍地别过了头。

“圣上，封城乃是大事，更何况，那城中，还有允王爷啊。”

有人忍不住说道。

话音在殿中显得大声不少，以至于他的话音落下之后，让人觉得殿中的安静比刚刚还要更加沉默几分。

秦御站在武臣一方，观察着朝中开口的大臣，赞成封城的，大部分都是二皇子的部下，而不赞成封城的，则是一些老臣。

至于三皇子一方，此番并没有参与这样敏感的话题。

威严的武将悄然将目光抬向龙椅上方，因为隔着的距离有些远，武将并不能看清那位近四十的中年帝王脸上的神情，只觉得后者眉眼间隐晦不明。

既是这样，秦御的内心忍不住一沉，耳边萦绕着同僚们的争论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暗藏警告和提醒。

针对封不封城而争论的大臣们，在此刻静默下来，认真地站好，垂头面向帝王方向。

帝王锐利的视线带着威压，扫过下方大殿上站着的众臣，视线沉重，最终落在了秦御的身上。

“秦卿。”

“臣在。”

秦御站了出来，拱手道。

“楚南瘟疫要封城一事，你如何看？”

帝王的话音落下，刚刚那些力争的臣子们将头低的更下，帝王心思难测，如同此刻他问秦御。

武将在听见帝王此问时，亦是忍不住怔了几秒，但又很快恢复了常态。

沉吟了片刻之后，秦御将头低了三分更下。

“依臣所见，应当封城。”

武将的声音坚定又肃然，但是他所做的选择，却让不少的人觉得吃惊。

“哦？”

就连帝王，都是一副略带惊讶的口吻。

但帝王的惊讶，并不是真的惊讶，他灼灼的目光落在秦御的身上，似乎要真的看穿他一样。

秦御道：“如韩大人所说，楚南瘟疫若当真控制不住，蔓延下去，受害的百姓只会越来越多，臣以为，在没有找到法子之前，应当封城，等找了法子，再解封即可，若没有……”

秦御没有说下去，但是众人都已经明白了他后面所说的话。

在秦御说完之后，上首的帝王沉默了半晌，众人无法猜透帝王心思，但是却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笼罩在头顶的那层威压已经消失不见。

帝王容色不变，声音沉重。

“既然如此，那就依各位爱卿所言，封锁楚南有瘟疫的城门。但是，里面发生的情况，一定要有人及时传出来，各种药材和粮食物资，务必备齐，送往封锁的城中。”

“圣上圣明。”

至此，是否封城一事便被圣上一锤定音。

下朝之后，百官们三三两两结队朝着宫门外走去。

“秦将军，秦将军。”

身后忽然传来喊自己的声音，秦御回头，看见平日里无甚交集的一位官员走向自己。

秦御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正是那位韩大人。

“秦将军，可是出宫？”

“不然呢？”

秦御直接反问道，他的问话直接且有些冷淡，一时间让那位韩大人有些尴尬。

“呵呵。”

韩大人干笑了两声，然后仿佛并不在意一般同秦御并肩而行。

二人一同朝着宫外走去，没走多久，韩大人便开口了。

“刚刚在朝堂上，我还以为秦将军会站在李大人那一边，也反对封城呢？没想到您竟然会同意我这一方，”

“我只是就事论事，并非是站在某一边。自古以来，瘟疫本就是大事，若是处理不好，那边是浮尸千里。我秦某忠于的是圣上，忠于的是庆国，自然要将庆国百姓记挂在心上。”

“是是是，是下官愚钝了，秦将军胸怀天下，是下官狭隘了。”

被秦御义正言辞地教训了一番，这位韩大人脸上很快露出了惭愧的神情，连忙向秦御陪不是。

秦御并未多加理会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韩大人在身后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叫住他。

出了宫门，秦御坐上马车。

“将军，是回府吗？”

“嗯。”

秦御轻声应道，马车缓缓地朝着秦府驶去。

车厢内，秦御掀开车帘，看向身后的巍巍宫门，庄严又沉默。

阿氿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旨意到达前赶到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