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还是要自己留下来。

秦氿意识到这一点，便有些委屈，又有些难以抉择，她抬眸看了一眼赢允，刚刚还欢喜的眸子此番一下子便低落沮丧了起来。

看人的时候，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一般，赢允只觉得她要把自己的心都给看化了。

“行了，你留在上京城，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赢允放下书，语气平静，却伸出手将秦氿揽在了怀中，温声安慰着。

“我原以为能和你一起去的。”

“等我回来，便接你回东江城。”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来上京城了，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不喜欢这里。”

秦氿道，声音满满的不悦和低落。

赢允将这一切归结于秦氿是舍不得自己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心中是柔软的欢喜，

“好。”

几天之后，圣上便颁下了旨意，让允王爷和户部的通察使秦萧一块前往楚南调查瘟疫一事，即日启程。

在接到圣旨的第二天，赢允便动身前往离开了上京城，而秦氿，亦是回到了秦府陪同已经怀孕的郭氏和秦老夫人。

允王爷离京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众人的耳中，大家心思各异，但或许都知道圣上此举的意义，皆是对此心照不宣。

而皇宫中，贵妃娘娘所在的宫殿，自然也是得到了这个消息，并且在第一时间便将赢楚召进宫中商议对策。

“赢允已经离开了上京城。”

“是的，母妃，今日上午离开的。”

大殿中央站着的赢楚，虽然低垂着头，却将被挺的笔直，回答贵妃娘娘时的语气恭敬多过孺慕。

雍容华贵的贵妃娘娘依靠在美人榻上，柔软的指尖点缀凤仙花色，更衬托的她的指尖雪色莹白，慵懒观赏的目光垂落在着上面，精心勾勒的眼尾带着一丝魅惑和冷色。

“现在上京城就只剩下秦氿了，正好也方便我们动手。”

赢楚皱眉：“母妃，赢允不过刚离开，我们就急着动手，会不会太快了？”

“这有什么快的？有些事情不早点下手，难不成还要等着他回来？”

贵妃娘娘冷笑一声，

“赢允这次是奉命去楚南，没有圣上的命令，是不得随意返回的，此去楚南路途遥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而这些，又不是我们可以预料的。你说是吧？”

抬起眸看向面前的男子，贵妃娘娘唇角勾着的弧度虽是浅弯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底发寒。

“再说，就算我们不动手，你觉得其他人不会动手吗？”

赢楚沉默，并未回应自己的母妃。

后者从美人榻上起身，缓步轻移走向他，保养得宜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肩上，贵妃娘娘此番忽然慈爱地看着他，

“母妃知道你还对秦氿有些许情谊，等允王爷一死，圣上收了东江十三州府，你便是可以将秦氿娶过来为妾。”

闻言，赢楚抬眸，阴戾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异样的神色，

“母妃过言了，儿臣对秦氿，并没有任何的情谊……”

“你是我生出来的，我还会不懂你的心思？曾经围绕在你身边百般示好的女子如今竟然抛弃了你转投他人的怀抱，楚儿，这是任何一个身为男人的人，都无法忍受的，不是吗？”

贵妃娘娘笑着反问道，她仿佛真的能够看透人心一样，一双眼睛明明很是漂亮美丽，此番却眼神怪异地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而不出她所料的就是，听见她这番话的赢楚，神色微微有了变动，显然是被自己的母亲说中了心思。

赢楚垂眸，眼神晦暗不明，贵妃娘娘得意一笑，

“楚儿，有些事情你要是不去争取，是永远都不会送到你手上的，就像秦氿，就像……那个位置。

你难道甘愿一直屈居人下？既然有看不惯的东西，除去便是了。你终究还是太过善良了一些，有些事情，竟然还是不舍得动手。“

“是，儿臣记住母妃教诲了。”

二皇子赢楚微微躬身行礼，眼角余光扫见贵妃娘娘满意一笑。

他也勾出了几分依赖信任的笑容，转身离开了宫殿。

待走出贵妃宫殿的大门，这位二皇子脸上的笑容顷刻间便凝固了下来，仿佛是一张被扯着笑的僵硬面皮失去了外力，缓缓地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和冷淡。

他心中冷笑一声。

他的这个母妃，还是一如既往地自负，自以为能够抓住所有人的心思。

心思晦暗的年轻皇子行走在宫道上，来来往往贴着宫墙走路的宫人都停下来朝着他行礼，这种被人拜服的感觉，确实令人感觉不错。

一个多月后，赢允和秦萧终于到了楚南发生瘟疫的地方，抵达之后，便让人传了信回上京城。

秦府梅花小筑，秦氿正院子的秋千椅上，拿着一本古书晃悠着，清沐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脸溢满欢喜，

“小姐，允王爷来信啦。”

她手中捏着一封信封，朝着秦氿摇晃了两下，那缓缓荡着的秋千很快便停了下来。

“快点给我。”

秦氿朝着清沐伸出手，语气可见欣喜和迫不及待。

清沐却起了打趣秦氿的心思，左右躲闪着，始终让秦氿拿不到那封信。

很快秦氿便发现了清沐的恶作剧，她瞪了清沐一眼，飞快地在她腰上挠起了痒痒。

“哎呀，小姐，痒。”

“给不给我？！”

“给，给，给你。”

清沐求饶，一边笑着将手中的信封递给秦氿，秦氿接过之后，对着清沐冷哼了一声，一边拆信，一边走向刚刚自己坐着的秋千。

清沐擦干净自己眼角笑出的眼泪，对秦氿的这种做法有些嗤之以鼻。

“小姐耍赖。”

“你押着我的信不给我，还说我耍赖？到底是谁耍赖？”

秋千上的女子头也没抬地说道，注意力已然被信上的内容所吸引。

也不知那信封上到底写了一些什么，拿着信读的姑娘脸上慢慢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羞和欢喜，仿佛是得到了心上人的甜言蜜语一般。

端着茶水走出来的红袖正好看见秦氿这般少女怀春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

“夫人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