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心中感恩，便悄然买下了那家店给那位夫妻经营，只要他们世代都在上京城，这家店，便会一直存在。

秦氿恍然大悟地点头，她没有想到赢允小时候竟然也这般顽皮。

“好呀，有时间我们去尝尝。”

“嗯。”

二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并未察觉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她们的身上。

“允王爷和允王妃还真是伉俪情深啊，瞧瞧这恩爱的模样，也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直到一声拔高了声调的妇人声音响起，打断了秦氿和赢允的交谈。

秦氿困惑地看向说话的那位妇人，有些陌生的面容，但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再见她坐的位置似乎是贵妃娘娘母族张家女子家眷的地方，心中很快了然。

合着是赢楚的外公家，那位说话的人，正是赢楚的姨母，贵妃娘娘的妹妹。

如今这位夫人，正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只不过，这眼神，怎么看着都不怀好意。

秦氿放下手中的箸筷，等待着那位夫人的后续发话。

那位夫人还真是不辜负秦氿的期望，抬手用帕子遮掩了微笑的抿唇，继续道。

“不过也是，秦家大小姐性情率真，当初在上京城的时候，便同不少男子交情甚好。”

明褒暗贬的话听得秦氿不自觉地怔了一下。

合着对方这是在说自己不知廉耻，未出阁前不知同男子保持距离，现在来挑拨她和赢允的关系？

大殿上依旧盘旋着丝竹悦耳之声，正中央的台上又貌美的宫廷舞姬在翩翩起舞。

但那位夫人的声音并不算小，加上双方因为品级身份，坐得都比较靠前。

首席一区的人都能听见，其中自然也包括圣上和皇后贵妃她们。

这一方空间看似气氛和谐，但是已然在萦绕着火药味。

圣上面色不改地看向秦氿她们，皇后和贵妃嘴角都挂着笑容，莫名有些相似。

看见这一幕，秦氿干脆板正了身子，正打算回怼回去，却有一人比他更先开口。

“秦家家训淳朴，男女一视同仁，秦姑娘自是继承了秦家家风，颇有秦老夫人年轻时的风范。”

在上京城，谁不知道秦老夫人一生骄傲坦荡，无拘无束，年少时是京中有名的美人，也曾策马扬鞭惊艳了不少男儿家的眼和心。

后来嫁给秦老太爷之后，跟随秦老太爷一起建功立业，成就秦家荣光辉煌，秦老太爷死后，更是为秦家培养出了两位有名的将军。

要论起上京城受人尊敬的老夫人，秦老夫人绝对算的上是一个。

如今有人将秦氿和年轻时的秦老夫人相比，无形之中便化出了张家那位夫人言语中的暗讽。

秦氿循着声音看去，见为她说话的竟然是沈知言。

他坐在自己的斜对面，此番板正了身子，一本正经地拱手说话。

隔壁张夫人的脸色很是不好，对方是丞相之子，又是上京城有名的乃年轻栋梁，她可不敢轻易得罪。

对上秦氿的目光，沈知言朝着秦氿微微一笑。

秦氿亦是颔首表示协议，头还没抬起来呢，身边便传来了一声平静中泛着冷意的话。

“本王不知阿氿未出阁前是何模样，不过她自嫁入东江十三州城，却是安守本分，为本王和州城子民解决了不少难题，楚江流民水患是本王的王妃牵头出力，东江河开山劈流，亦是她出的主意。虽未察觉她性情率真，但聪明伶俐倒是真的。”

赢允？

秦氿惊讶地看向赢允，不是，这个时候他站出来凑什么热闹？

她暗地里悄悄地扯扯赢允的衣袖，后者却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捏在掌心里。

从秦氿的这个角度看去，能近距离地看见年轻的王爷俊雅如玉的侧颜。

卷长的睫毛微抬着，漆黑的瞳眸相是一块明亮凝光的黑玉，内里泛着冷意，藏着山河秋色。

秦氿只见赢允眉睫微抬，那黑玉一般的眼瞳便转了个目标，直视着坐在对面的张夫人，脸色微微泛冷。

“不过我倒是听闻，张太史家的二公子，倒才真的是性情率真，不仅当街强抢民女，还敢放言自己的父亲在朝任何官职，此等无畏态度，我家阿氿可比不上。”

秦氿：“……”

张夫人：“……”

赢允为自己出头，秦氿还真是没料到，更没料到的是，他竟然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对面出言嘲讽秦氿的那位张夫人此番脸色不断变化，正微微抽搐着不知作何表情。

有了赢允的介入，加上他这毫不留情的一番话，殿前的气氛很快就要比刚才的更加凝固几分了。

坐在皇后下首的贵妃娘娘见母家的人受辱，却又不敢得罪允王爷，只能笑说道。

“臣妾妹妹无心之言，是在夸赞秦家姑娘，允王爷别见怪。”

“贵妃娘娘。”

赢允轻飘飘地打断了她的话，目光亦是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阿氿如今已经是本王的正王妃。”

“……”

贵妃娘娘的脸色亦是和刚刚的张夫人一样变幻精彩了。

“好了好了，今日是本宫的寿辰，阿允，你何必如此？”

坐在首位上的皇后娘娘开口了，状似不满地埋怨了一声赢允，但是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却没逃过秦氿的眼睛。

看来见到贵妃娘娘吃瘪，皇后娘娘很开心呀。

这回秦氿没继续看戏了，而是挠了挠赢允的手掌心，暗示着他。

后者撇了一个余光眼神过来。

秦氿：“……”

皇后娘娘出面，将这件事情给掀了过去。

众人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筵席，看着宫廷舞姬们的表演。

没过一会，便有官员开始出面为皇后娘娘送礼。

今天这场宴会本来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辰宴，虽然前半部分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是这丝毫不影响皇后娘娘的心情。

尤其是今天晚上几次见到贵妃娘娘吃瘪，皇后娘娘的心情更是好到不行。

寿宴上送礼，也是各位前朝后宫的人暗自进行较量的一个环节。

送的礼既要讨皇后娘娘欢心，又要符合自己的品阶身份与俸禄。

随着送礼环节的深入发展，秦氿更是见到了不少的奇珍异宝。

有夜明珠镶嵌的玉树，有血红色的宝石珊瑚，每一样就算不是价值连城，那都是手艺精尽。

秦氿看得那叫一个瞠目结舌，她悄悄地平移了上半身靠近赢允，低声问他。

“怎么办？我好像把准备给皇后娘娘的贺寿礼给忘记了。”

前几个月她们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忙着疗伤，哪里有时间去准备贺寿礼？

“无妨，我已经备好了。”

赢允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