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营组织最后一次去县城采购，周静不便外出，程远就托赵笑花买了不少粮食，自己又去村换了两只鸡，加上部队“小金库”的猪今年出栏，他又分了些猪肉跟骨头。

骨头就直接用来熬汤，李香兰看着家有鸡，舍不得把猪肉一并吃了，就把它做成腊肉，过了春节，他们还能偶尔割一点来解解馋。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这天。

虽在外过年，但还是按照老家的风俗去准备。周家村那一带年夜饭不是吃饺子，而是吃汤圆。

这汤圆还不是那种有甜馅的汤圆，而是把糯米粉搓成一小粒圆形，后加入用骨头跟干货熬的高汤面煮。

程远今天还要去营值班，李香兰则一早起来熬汤，为今晚的汤圆做准备。

下午三点，她就开始做汤圆。

康康觉得很新奇，一直凑在婆婆边要帮忙。

李香兰当乐意他帮忙，可小孩子动手能力有限，他待在这就是帮倒忙。最后不得已，她让周静带两兄妹出去遛弯，否则程远回来都吃不上饭。

康康本来还不太乐意出去，不过想起爸爸说的那句“要时刻保护好妹妹”，他还是跟着妈妈出去了。

今天天气不算很冷，有点阳光洒下来，还挺惬意的。

周静把宁宁绑在前，康康跟在她边，就在家属区附近遛弯。

今年有一些军嫂回去过年了，剩下的都在各自家忙活年度大餐，所以路上静悄悄的。

可即使如，周静还是碰到了一个，还是自己不乐意到的陈喜梅。

自从生仔秘方那件事之后，陈喜梅比以前少出门了，现在出门也只是因为家没葱，想去别家借两条。

因为不知道是周静“告的密”，陈喜梅看到周静也主动打招呼。

“听说你生了个闺女。”陈喜梅笑着说，后往她怀瞧了瞧，发现这闺女果跟传说中的一样好看。

别看她现在很少出门，但整天待在家听墙角，家属区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你这闺女真是惹稀罕。”陈喜梅说着，低头看了看康康，说：“康康，妹妹这么漂亮，爸爸妈妈以后就不疼你了，你就成了没要的小孩了，你来喜梅姨家，当喜梅姨的儿子好不好？”

康康一听，立刻抱紧周静的大腿，后哇哇大哭起来。

陈喜梅看到康康被逗哭，乐呵呵地笑了，可周静看着，脸直接沉了下去。

“就跟小孩子开个玩笑，你别……那么认真。”陈喜梅看着她的脸，笑容渐渐僵硬。

“可康康不知道你在开玩笑。”周静一双眸子写满了不高兴，厉声道：“你别家的孩子爱怎么开玩笑都行，但着我的孩子，绝不行。要是还有下次，别怪我你不客气。”

说着，她牵起康康的小手，拉着他转走了。

陈喜梅被周静骂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她已经走远了。

“呸，真以为自己当了军医助理有了不起了。”陈喜梅骂骂咧咧就往回走，把自己要去借葱的事都忘了。

走远，周静才停住脚步，后蹲下来给康康擦眼泪。

“康康不哭，那个阿姨在胡说。爸爸妈妈即使有了宁宁，也一样爱康康。在我们的心，康康跟宁宁都同样重要，我们两个都爱。”

康康听着，渐渐收住了哭声，但一张小脸写满了委屈。

周静凑上前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慰道：“康康乖，妈妈很爱你，爸爸也爱你，宁宁也爱哥哥。”

康康感受到妈妈的亲昵，总算不哭了，用他含糊不清的“康康语”说：“康康爱妈妈、爸爸、妹妹。”

为了让康康忘掉不开心的事，周静带着他一路往营走去。

今天是除夕，有家属在这边的战士个个都盼着解散。程远亦是如，但为头头，他只能面上不动声『色』。

一解散，他就不了了，脚步飞速地往外走，可是刚走出去，远远就看到自己的媳『妇』孩子在外面着他。

这一刻，他的心似是有一团火在烧着，滚烫滚烫的。

“你们怎么跑来了？”程远跑过去，开心地问。

康康抢着回答道：“爸爸，我们接你回家。”

“好。”程远激动得直接把康康扛在了肩头。

因为太高兴，程远一边走还一边唱起了歌。不过他的曲库比较单一，来来回回都是一些军歌。

虽军歌跟刻的气氛有些不太配，但只要边的是的，周静觉得一切都好。

康康听着爸爸唱歌，也跟着“呀呀呀”地“唱”起来。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李香兰已经把年夜饭准备好了。

除了有重头菜汤圆，她还做卤水鸡，清蒸鱼，虾皮蒸水蛋，炒青菜，把一张方桌摆了个满满当当。

程远把康康抱上他的婴儿凳，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吃起来。

这时宁宁还在睡觉，程远索把小床搬到堂屋，让她睡在他们的旁边，算是一起吃团年饭了。

虽只有五个，但这顿年夜饭还是吃得和乐融融、有滋有味。

年夜饭过后，大家洗完澡就各自回房间。

他们没有守岁的习惯，这年头又没有娱乐节目，就早早钻被窝了。

康康为小孩子，新年是无限期待，特别是明天还有红包，他更是兴奋不已。可再怎么样，也架不住眼皮打架，很快就进入甜甜的梦乡。

周静跟程远两躺在床上相拥着，因为周静刚出月子还不能亲热，两也只能盖棉被纯聊天。

“我下午跟康康出来的时候，碰到陈喜梅了。”周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程远，包括自己怼陈喜梅的事。

“你做得很，以后遇到这种情况都不用客气，有什么我给你兜着。”程远说。

“好，孩儿他爸，你真好！”周静满意地把他抱得又紧了一些。

但程远听到“孩儿他爸”这四个字不是很满意，觉得不够亲密，说：“媳『妇』，我私下喊你‘宝贝’，那你我也得换个叫法，这个‘孩儿他爸’不太行。”

“‘孩儿他爸’哪不好了？”

程远：“我们干‘正事’的时候，我喊你‘宝贝’，你喊我‘孩儿他爸’，你觉得合适吗？”

“……好像是挺不合适的。”周静也觉得别扭，“继续喊‘程远’得了。”

“不行，没那种特别的感觉。”

“……”周静真是服了这的执着，悠悠地说：“那喊‘老公’咯。”

“老公？”程远问：“这是啥意思？”

“就是丈夫的意思，城都这么喊的。”周静说着，在他耳边柔柔地喊了一声“老公”。

程远听着，觉得都过/电似的，他声音都有些哑了，“好了，宝贝，别喊了，过些天再喊，否则我顶不住了。”

“……”

大年初一，康康早早就起来了，他第一时间去跟外婆拜年。

他记很好，周静昨日教他的祝福语还记得，他『奶』声『奶』气地跟李香兰说：“婆婆，过年好！祝你体健康，万事胜意。”

李香兰听着，笑得眼褶子都出来了，一边『摸』着他的脑袋瓜一边说：“外婆也祝康康体健康，快高长大！”

说着，她就掏出两个红包，给了康康一个，又给了宁宁一个。

宁宁不懂抓，李香兰就往她的手塞了塞，就当拿过红包了。

军营没有亲戚可走，就是留守的军嫂之间互相串串门，聊聊天，日子倒也过得快。

康康的生日一过，李香兰就要准备回老家了。

周静依旧给她收拾了大包小包的，势要她满载而归，让她回到老家看到乡亲时倍有面子。

上回康康还是襁褓的娃娃，外婆要走不知道舍不得，这回大了，就知道舍不得了。

李香兰离开这天，他抱着她不肯撒手，一直在嘴念叨着：“婆婆不要走。”

“康康乖，明年过年的时候，康康回乡下看婆婆，好不好？”李香兰也舍不得乖孙，眼睛忍住不红了。

任凭再舍不得，李香兰还是坐上了军卡，前往县城火车站。

直至看不到军卡，一家四口才往回走。

程远今天要回营，跟他们一块走了一段路，就往另一边方向走去。

周静本来打算回家，可她看康康情绪不高，便带着他去赵笑花家，让他跟小伙伴他们个玩玩，转移注意力。

他们去到的时候，周小兰也带着两个孩子来了，牛牛正在跟小妹玩，康康来了之后就加入他们，很快就完成一团，心的不快也随之消散了。

“嫂子，你这假能请到什么时候呀？”周小兰问。

“过了正月就一定要报到了。”周静趁机赵笑花说：“笑花，到时候我把康康跟宁宁都放你这，你看行不行？”

“行啊！”赵笑花开心地说：“带一个是带，带三个也是带，两小孩玩一起我还能轻松一点，关键还能赚零花。”

“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了，辛苦费就按两倍算。”周静说。

“这要不得。”赵笑花连忙道：“给半份钱就够了，这康康大了，跟小妹一起我实费不了少工夫，都是熟，我可不能讹你。”

“那我就谢谢你了。”既赵笑花认为可以，周静也不坚持，到时候偶尔送点吃的过去补贴一下。

找带宁宁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周静感觉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放到了实处。

晚上，康康跟宁宁睡着了，属于他们的二世界到来时，她向程远汇报了这件喜事。

程远听了，说：“这是一件开心的事，咱们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庆祝？”周静不明所以，一抬眸发现某的眸『色』浓郁得像墨水一般。

她已经过了产后42天，李香兰也回去了，他想怎么庆祝，周静哪能不明？

实，她自己也想了。

不过，她偏偏装什么都不懂，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什么呀？”

程远看得出她在装傻，轻笑一声，附在她耳边说：“宝贝，赶紧叫‘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