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苦笑，给他又倒一杯：“薛局长，您这可误会我了。古往今来，能成大事的，可还真就这些能闹腾的人。”

“薛叔叔你别跟他一样，干什么都冒冒失失的，没个稳重样。”

薛局长似笑非笑，眼睛盯着苏临薇，“真是可惜啊。我那儿子不争气。”

两人脸上露出古怪神色。沈瑞暗道：薛老头这什么意思？当我面撬我墙角吗？

“薛叔叔，再喝两杯，来。”他又给薛局长倒一杯。

薛局长斜眼瞧着他，“这什么理由？你这没来由地就让我喝。”

沈瑞道：“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要不然，海城可就损失一个大企业。薇薇损失一个好老公，你可是大功臣。”

“哦？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于社稷有功啊。你那企业多大啊？我回去好请功啊。”

沈瑞挠挠头，道：“也没多大，现在还很小呢。”

薛局长笑笑，一脸早就看穿你的表情，仰头喝下酒。

沈瑞接着又说：“上个月的交易额在两个亿左右吧。到十亿可能得还得一年。”

噗——

薛局长一口喷出酒，手忙脚乱用餐巾纸擦桌子，一边问：“多少？”

“嗨，薛局长，我这也是刚起步，还好多地方都不完善，公司还没正式开始发展呢。”

薛局长不敢相信。他儿子也跑去开公司了，对走老爹的路毫无兴趣，现在年入一千多万，怎么也算个小富豪。

当年薛局长有意撮合儿子跟苏临薇，奈何苏临薇瞧不上，两人没说成，他一直耿耿于怀。

但好在儿子给力，多少也让他欣慰，总盼着有一天，儿子的事业能超过老苏，让他们后悔，谁知人家转头就钓个金龟婿。

而且好大一只金龟。

“你公司多少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交易额？”薛局长疑惑道。

沈瑞笑嘻嘻道：“薛局长，这就是互联网经济跟实体经济不同的地方。互联网上，面临的客户来自全国，甚至还有很多原本无法触达的客户。实体经济的辐射范围，只有巴掌那么大一点。”

苏老爹心中也高兴，这几年薛老头可没少埋怨他。今天就是借沈瑞杀杀老头的锐气，不过没必要继续这个话题。

“行了，别说这个了。”苏老爹拉着薛局长的手，道：“老薛，混江龙跟沈瑞对上了，今天没打起来多亏了你，但你不能天天跑啊，你看能不能……“

薛局长道：“你让我来就是为了找找郑老？”

苏老爹点点头。

沈瑞纳闷，郑老又是哪个地头的蛇？对这个人从来没印象。

薛局长十分为难，道：“这郑老……你也知道，他跟混江龙早就断了关系，你说我让他出面有点不合适吧。”

“我知道。可这混江龙这几年越来越猖狂，除了郑老，没人能治住他。其他原因咱就不说，大家都懂，不请他还能请谁？”

薛局长一想也是。

混江龙这家伙的关系非常复杂，谁的话都不听。当然了，主要的原因还在于，两千年的时候，国家是经济发展为主要目标。

经济的增长能相当大程度上掩盖社会问题，这些牛鬼蛇神，上头暂时没空出手来收拾。

当然了，在华夏，能做到混江龙这种地步，也就到头了。很难形成与隔壁**、扶桑一样的真正黑色势力。

薛局长思索半晌，道：“那行吧，我去试试。你这可是欠我一瓶酒啊。”

苏老爹裂嘴笑道：“好说好说，一会儿给你一箱。”

“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受贿呢。”

一顿饭吃完，薛局长也有点摇晃，苏老爹叫了自己的司机送他回去。之后三人才有机会说话。

“郑老是谁啊？”沈瑞收拾好就坐沙发上，跟苏老爹一起看电视。

苏老爹说：“郑老啊，你没见过。他是上面的人。”

沈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里面的事他还真的没听过，不过他有个疑问：“他怎么跟混江龙扯上关系了呢？”

“混江龙是郑老领养的，不过后来郑老见这个家伙不干好事，就跟他断绝关系。他倒是挺孝顺，逢年过节，都跑郑老家送东西，郑老从不收，但他还是照送，而且每次去都跪半天，到饭点儿就走人。“

沈瑞惊叹，这海城可真是卧虎藏龙，居然还有这种人。

薛局长的电话早上来的。当天晚上，苏临薇与沈瑞两人都没回去，一大早起来就听到苏老爹在那儿讲电话，“哎哟，真是谢谢你了老薛。你看我带点什么东西去见见郑老？”

“不带？不带那怎么行？唉唉……”

苏老爹非常遗憾地放下电话，扭头看到沈瑞正看着他，于是便道：“上午你去一趟个竹园，见见混江龙。”

个竹园是一个餐厅，比较高档。沈瑞单枪匹马赴约。服务员带着他穿庭过院，到最里面，一大片竹子，围出一个天然空间，南边有一条小河，流水潺潺，十分幽静。

但是不知哪里响起梁静茹的《勇气》，煞风景。他跨过小河，打个招呼：“龙老大，又见面了。”

“你还真有能耐，能请到老爷子。”混江龙目光狠毒，似乎非常不满。

沈瑞笑笑，道：“呵呵，看来你没什么谈判的诚意。”

“诚意？诚意是打出来的，这个仇，我忘不了。”

“正好，我也没什么诚意。那也别谈了，来聊聊风月，喝喝酒吧。”

混江龙：“……”

“你也算是有胆色。服务员，上菜。上酒。”混江龙大手一挥，十分霸气。

沈瑞还真是不客气，菜一上来，闷头便吃。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混江龙道：“仇我是一定要报，你要是不跟我作对，咱们说不定能成朋友。”

“扯淡。蛇有蛇路，猫有猫道。干杯。”

“说的也是。你不讲规矩，也别怪我不讲规矩。”

叮——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声音。

“你知道你为什么斗不过我吗？”

“你说。”

“你做的是无本生意，我做的是正当生意。无论你用什么手段，你都没办法摧毁我，除非你干掉我。我只要摧毁你几次，你就完蛋了。”

“说的有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