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里士满）

“雷蒙德先生。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赫尔曼很快准时见到了里士满的警方。但并不是雷吉诺德本人，而是另一个短胡子的警员。他们在车上谈话，避免被窃听以及谈话泄露。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提议调查了各个机场今日的航班。”他递出了一份文件，“有几趟航班确实有些异常。但是，我们还是希望您能够给我们一个确定的理由。您是否真的重新发现了二十年那起毒品走私案的团伙重新现身？”

“有异常的航班是哪几趟？”赫尔曼显然暂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从今天清晨开始，前往英国尤其是曼彻斯特的机场的航班突然爆满，并且出现大量改签。”短胡子警员说，“而且改签之后空出来的也立即被订光。目前这个情况还在继续。”

“有办法留下其中一趟航班吗？”赫尔曼锁着眉问。

“抱歉，雷蒙德先生。”短胡子警员说，“除非有充足的理由，否则我们也没有办法这样做。”

“那个走私毒品的团伙很可能正分批藏在这些航班里。证据我会想办法弄给你。”赫尔曼收起了那份文件，顺便用了一点精神控制，“另外，之前有个叫贝克·班奈特的人，不仅也在追查这起毒品案，还拜访了E.J.贝斯特被害的公寓对吧。”

“只是……很可疑。对了，他也是银雪杉城人，银雪杉城的警方说他的真实名字是布雷尔·卡特。但是，由于我们一直找不到他其他与案件有关的行为或证据，所以最后释放了他。”

“我对他不感兴趣。”赫尔曼往他那边微微倾了倾身子，“我在意的是，那件公寓的主人——泰伦·扎克利。E.J.贝斯特是否和他有交集我暂时还不清楚。他似乎一直住在那间公寓里——警方难道没有封锁现场吗？”

“这有点复杂。”短胡子警员擦了擦鼻子，“泰伦·扎克利是一个草药商。他不认识E.J.贝斯特，和这起命案应该也没有关系。他此前两个月一直在外地收集药材原料，公寓是空着的。中途除了忘了泰伦给他的留言的送牛奶工人来过一次，还来过一个水管工。”

“水管工前去的原因是楼下的公寓出现了漏水。但那是个老城区了，你明白，所以水管工不知道那间公寓还有人住就打开了公寓的门锁进去检查水管。”短胡子警员接着说，“之后他只是正常关上了门。我们猜测就是这时扎克利家被那些狂热吸毒人士当作聚众吸毒窝点的时候。”

“泰伦·扎克利家楼下还是有人住的。”赫尔曼问，“他们都无动于衷吗？”

“怎么说？老城区那边已经接近荒废十几年了，基本没有治安，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些成为生活的一部分。”短胡子警员耸了耸肩膀，“不过直接占据无主公寓还是比较少。”

“继续吧，关于泰伦·扎克利。”赫尔曼提醒他回到正题。

“泰伦·扎克利是事发后我们通知他回来的。”短胡子警员顿了一下，“但是，后来我们决定像他隐瞒命案的事。”

“什么？”赫尔曼吃了一惊，“你们居然把这件发生在他房子里的命案对他隐瞒了？”

“只是出于对他的人身保护。”短胡子警员摇了摇头，“之前我们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直到贝克·班奈特的出现把两起案子联系在一起。但是我们当时还是考虑到了一些后顾之忧。E.J.贝斯特遇害后至少36小时，邻居才发现并报案。我们到达现场时，现在除了尸体，其他都与平常无异。目前杀人动机暂定为即时冲突产生的冲动——被逮捕的可疑吸毒人员当时脑子都很混乱。E.J.贝斯特日常都忙于工作，生活非常自律，没有任何吸毒嫌疑。至于她当晚为什么会到那里去还没有肯定原因。所以雷吉诺德警官保留了第三方势力的干涉的可能，让我们保留下足够证据之后清理并还原了现场，告诉泰伦·扎克利我们叫他回来只是因为那些瘾君子的事。那间公寓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我们必须要泰伦在那里继续住下去，同时保证如果有第三方人员也不会轻举妄动。虽然，这很残忍，我也承认。”

“那间公寓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赫尔曼打住了他。赫尔曼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而另一方面——他不希望这其中还有其他吸血鬼势力介入。

“和泰伦·扎克利所接触的草药有点关系。我些雷吉诺德警官那边掌握了更详细的信息，您可以和他详谈。”

“不。”赫尔曼却忽然打断了他，“有办法让我和泰伦·扎克利直接见一面吗？就今天。”

“这个……”短胡子警员显然对他的要求有点措手不及，“我会尽力帮你——我回警局和长官通报一声，然后今晚把他约到警局可以吗？”

“今晚不行。”赫尔曼不假思索地说，“所有事都必须在天黑前完成。”

“还有一种方法，”短胡子警员说，“你可以直接到他的公寓见他。不出意料的话警方今天也要遣人过去一趟。”

赫尔曼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如果不吃午餐的话，他还有时间在下午两点前回来搞定一切。

＊

（纽约）

“萝拉是谁？”

两个人到酒吧的时候，安布罗斯开口问道。

“你说你凌晨看到我在花店了。”格蕾丝脱掉外套，将身子陷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干了一大杯波本酒。

“所以你来纽约只是来看望她吗？”既然已经捅破了这层纸，安布罗斯索性接着问下去。格蕾丝并没去表现出强烈的反感情绪：“你说得对，我遇上了糟糕透顶的事，心情也糟糕透顶。所以我不想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也并不是只是想和她说说话才去看望她。”

今天凌晨4点的时候，格蕾丝在街边的一间花店买了一大束白菊和马蹄莲，随即便搭车去了公墓。安布罗斯碰巧看到了她，心里却蓦地一惊。

他大概也能猜到，那个在咖啡馆门口唱着摇滚的女歌手，才刚刚从公墓回来。

“告诉我你之前的计划达到目的了。”安布罗斯静静地啜饮了一口甜酒。

“嗯，而且相当漂亮。”格蕾丝向后将头仰在沙发上，“不过事情应该还没结束。但都是我回去之后的事情了。”

“所以说是家族或朋友间的事让你这样？那个糟糕透顶的事。”安布罗斯嘟囔着，“你的事业和计划都一帆风顺，没有其他事会让你难过了。”

“这个分析的倒是到点。”格蕾丝晃了一下酒杯，“不过可惜了我还没打算让你做我的心理医生。你不该知道这些。”

“顺便提一下，”她重新倒了一杯酒，黑色的头发垂了下来，“如果你打算用酒精灌醉我，那今天早上你得费点功夫。”

“你到这里就说明这在人类的范畴内还是能被解决的。”安布罗斯仍然不打算放弃，“你因为朋友的原因无法投诸家族，因为家族的原因无法告诉朋友。你在纽约的酒吧里只是需要一个能听你诉说的其他人。”

“顺便提一下，”他学着她的语气，“如果你打算找个理由解释你想找心理医生现在却待在酒吧里，那今天早上你也得费点功夫。”

“我现在觉得你有点烦人了。”格蕾丝看了他一眼，“直接说吧，你有什么目的，花了一早上接近我。”

“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安布罗斯察觉到她的眼神变化，马上换了神情，“……觉得你需要帮助。”

“给我一个能证明我需要你的帮助的证据。”

“我对你有所了解，但又不知根知底。而且我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你不论和我谈起什么都不会对你家族或者其他什么产生影响，”安布罗斯鼓足了气说，“只会像其他在酒吧谈起的悲伤的故事一样，听完就没掉。”

“你知道最悲伤的是什么吗？”格蕾丝忽然将上身靠近了他，干笑着说，“你明明对我一无所知，却认为对我有所了解。你简直愚蠢至极。”

“所以一个蠢货可以拥抱一下你然后听听你的糟糕事吗？”安布罗斯也将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我想你了。”

＊

有一度安布罗斯曾觉得自己疯了。

一个像黑帮一样的女人和着一群想黑帮一样的人闯进了他的家里，控制了他，利用了他，然后像用完的垃圾一样扔掉了他。那个女人甚至为了长时间地待在自己的公寓里，对别人说她是自己的女朋友。他第一次因为这件事冲她抓狂的时候，她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他明白，这对于经常执行这样的任务的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值得一提的操作。

可是他自己，却不知道哪一次，或许是她当着他的面若无旁人地在他的公寓里弹着吉他唱歌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却不知不觉地变化了。

然后她走了。他的一切都没事。而现在，他却自己重新找到了她。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愚蠢到对我产生了感觉。”格蕾丝仍然只是兀自喝着酒，双腿架在桌子上，“你们都这么随意地、不顾对错地将感情交付给别人吗？”

“我或许是个有点随意的人，但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安布罗斯安静地坐着，“既然对一个人产生了感觉，那么它就有存在的意义——这话虽然放在这里说会有点奇怪，也不像是成年人说的话，但……”

“但你这么认为。”格蕾丝又喝完了一杯酒，嗓子已经有了几分以往的酒吧的味道，“这确实不是成年人该说的话。这该死的不负责任的家伙。”

这是个双关语。安布罗斯注意到格蕾丝的一瓶波本已经喝完了。“再给我两瓶，谢谢。”她重新抽出了两张钞票，冲不远处的侍者示意了一下。侍者很快从酒架上为她取下了两瓶相同分量的波本。安布罗斯看着那两瓶满满的、看就就让人喘不过气的酒水，心里打了个颤。

格蕾丝已经重新倒好了一杯酒。他正思索着要怎么捡回话题，格蕾丝却突然问道：“你真的觉得感情没有对错吗？”

“有哪些感情你认为是错的？”他侧过头。

格蕾丝沉默了一会儿，一杯酒很快又被她喝干了。

“我最好的朋友，一个同样喜欢吉他和摇滚的年轻小子，”她缓缓地说，“爱上了另一个绝不应该和他在一起的男人。”

＊

“这就是你一个人到纽约，还有在这里连续喝了将近两瓶满满的波本的原因？”

“你不明白我和他的关系。我之前知道有的男人……会喜欢男人。”格蕾丝抓着酒杯愤怒地说，“但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那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而我甚至无法和他表达这些，因为我知道这些会伤害到他。”转眼间，格蕾丝的酒杯又倒满了波本，但脸色却没有丝毫的醉意。多年在酒吧练出来的酒量现在却是她最大的残忍。

“他不是有一天这样。他生来就这样，你认识他的时候也是，只是那时你不知道。没有人可以改变它。”安布罗斯试着用自己的理解诠释这个问题，“而事实上，它也对你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实质上的影响——只要，你能够学会接受它。”

“我只是想到同性恋就恶心。”

“但你知道你的朋友不是一个恶心的人。他还是原来的他。”

安布罗斯说完，又补充道，“我不理解你所说的‘绝不应该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我想应该和他本人无关。他在你的朋友眼里是个很美好的人。”

“我在你眼里是这种所谓的美好吗？”格蕾丝侧过头，问，“哪怕现在，你看到了一个根本无法理解爱情的美好的我？”

“可这不在于我现在看到了什么。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安布罗斯笑着摇了摇头，“如我刚才所说。”

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在意的也只是这样的你。

♂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