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好的方式——你是我除了杀人以外犯下的最深的罪，我还没足够强大到同时承担他们两个。因此，我选择了赎罪一个，同时摆脱一个。”——J.K

*

凯瑟琳似乎那一刹那神经清醒了一下。贾斯特全然没有反抗或者躲避的意思，只是默默地望着她将那支对准自己的心脏的木桩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你为什么要今天才突然跳出来告诉我这些……”凯瑟琳低着头，又一次将刚才的问题低声重复了一遍。

“原因比较复杂，但是也不排除一些私人原因。”贾斯特并不隐瞒任何情况，说，“你或许应该已经知道……之前有人一直在保护我。”

“可你根本不配，你不配让他为你付出这么多。”凯瑟琳似乎又一次被触动到了一个柔弱的点，已经沾满汗珠的手再次攥紧木桩，将它推入了贾斯特的胸口。

“很疼。”贾斯特知道她在心脏的前端到底还是停了下来。凯瑟琳终于崩溃了，将他整个人推了开来，自己也后退了好几步，最后只是蹲在地上，巧克力色的卷发垂下来挡住了脸，却挡不住她落泪的声音：“我不想这样……”

“算了，你先离开这里吧，我会处理他。”弗兰克轻轻将她拉了起来道，“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听到了路易斯正在过来。我觉得你不会希望路易斯知道这个人在这里。”

凯瑟琳听到了路易斯的名字，马上抬起头，轻声和他说了声谢谢，然后马上跑了出去。贾斯特抬头看了眼弗兰克，见他没有要继续杀死自己的意思，便低头忍痛拔出了胸腔中的木桩，用纸巾擦干净，然后递回给弗兰克道：“还给你。”

“我想今天的这个聪明绝顶的主意应该不是路易斯想给你的吧？”弗兰克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木桩，问。

“不……这是我自己要求的，和他没关系。”贾斯特拉上了外套的拉链，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望向他道，“所以说，你们原本追缉了我这么久……现在真的反而要就这样让我走吗？”

“怎么？巴不得死？”弗兰克戏谑地冷哼了一下，“追缉凶手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而已，既然她不愿意杀人，路易那个小子也那么努力地护着你，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贾斯特怔了一下，然后还是绕过他走了出去；不料，随即，外面一阵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却让他猛地停住脚步。

他终于明白了弗兰克所说的尽快离开这里是什么意思。弗兰克因为更早听到声音，已经从容地做好了准备离开这里。贾斯特望了一眼窗外，夜空的月亮格外皎洁明亮，但距离满月显然还有几天，显然这些狼人都只是杂种狼人。贾斯特确定这一点，很快心里有底了许多，闪身到大楼的后面从另一扇窗户轻捷地跳了下去。不远处的狼人似乎嗅到了他的气味，迅速朝这边扑了过来。贾斯特意识到事情不妙，闪身落在了一辆路边的车旁边，拉开车门，但却怔了一下。车里的人将他一把拽了进去，然后连车门都不关，直接狠狠地踩下油门，撞飞前面扑上来的野狼，然后猛地打了一个方向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漂移，随即整辆车冲进了不远处的一个人工湖中。

汽车的湖面激起最大的水花，动静格外引人注意。蓝蝶公司外面的那条路上还有不少警车驶过，刺耳的警笛声竟然不可思议地格外应景。

“那些不是我们家族的狼人，我对付不了他们——在水底潜好别出来。”贾斯特落水前只听到这最后一句话，随即铺天盖地的湖水立即带着敞开着的车门涌了进来。他用手撑住车门不让它关上，然后迅速将身子挪出了汽车。身后的人很快也游了出来，拉着他的衣服飞快地将他往一个方向带。因为是夜晚，在水里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贾斯特只能跟着他游。

湖边立即聚集了不少人。除了人类，还有不少超自然生物。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贾斯特渐渐感到了缺氧，身体不住地想往上浮，但一次次都被那只比他更有力的手拽了回来，湖水也渐渐灌进了他的鼻腔和喉咙。他前面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他的状况，停住了游动；不料，下一秒，那只手却直接松开了他。

贾斯特有些始料未及，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游过去，可是，水面上却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波浪声和呼吸声。他刚刚触到了前面那个人的衣摆，不料，那双手却重新抓住了他的肩膀；下一秒，贾斯特却感觉到一双唇狠狠地吻住了自己，仿佛一股电流瞬间穿透他的全身。

“啊——”才不过一刹那，贾斯特的侧腰突然被用力地掐了一把，不由得吃痛得微微张开了唇。不料，这一下却一下子一发不可收拾，贾斯特感觉到他的舌疯狂地入侵了自己的城池；与此同时，潮湿而冰冷的空气也一同灌入了喉中。缺氧的状态微微缓解了一些，贾斯特终于有力气推开了他，然后拼命往其他地方游动。他的手仍然还抓着贾斯特的肩膀，并且很快就重新游到了前面，带着方向，一直拉着这个吸血鬼从人工湖穿过了长长的，幽暗的水渠，一直到另一边的天然河道，彻底离开了这里，才浮出水面，将贾斯特拖到了岸上，然后按在潮湿的石头和荒草间，拼命地吻着他的唇。

“别……布雷尔……”贾斯特想要推开他，但再一次输在了力量上。布雷尔很快就不让他再有任何说话的机会。河水的潺潺声掩盖住了所有声音。贾斯特被吻得真的喘不过气了，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布雷尔才终于放开了他，但视线仍然留在他的脸上，在月光下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

“……”贾斯特的脑子真的乱透了。他仍在大口地喘着气。布雷尔也知道自己需要向他解释的太多了。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来辜负你的。”

贾斯特想到了中午在那间烤肉店的对话。“说实话我不太相信我每次遇见你你都只是恰好路过……”贾斯特想要坐起来，但发现仍然还是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作罢，躺在地上仰头望着他干笑道，“但我必须要你相信，我来银雪杉城……真的不是因为你。”

布雷尔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你之前告诉我你杀了一个人，”他淡淡地问道，“就是凯瑟琳·贝斯特的母亲对吗？”

“否则怎么会同时得罪这么多人？”贾斯特说了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就算是这样你也一样选择了不择一切手段活下去，包括路易斯不在美国的时候你甚至愿意去相信一个完全陌生的狼人——”布雷尔低下头道，“但今天晚上，你到底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认罪，贾斯特？!”

贾斯特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眼神闪过了一丝痛苦的意味。但是，布雷尔却刹那间读懂了它，心底的伤痕到底开始发痛：“你只是想摆脱我，仅此而已……”

“这是最好的方式——你是我除了杀死E.J.贝斯特以外犯过的最深的罪，”贾斯特有些颤抖地说，“我没无法强大到同时承担他们两个——”

“所以在纽约的时候你就已经决定了一切？”布雷尔仍然忘不掉在纽约的那天，他突然被强吻随即却立即被推出门外的感觉，“你还真是残忍得可怕……”

“对不起。”贾斯特轻轻闭上眼睛道，“这是我欠你的，今天也还回来了。”

他现在真的不清楚布雷尔这一次次救了他的真正原因。但他却不愿意告诉这个狼人，他是在失控吻了他、犯下了这个罪行之后，才真正动了终结这一切的念头。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一次，他在纽约绝不会再让这些黑暗而罪恶的欲望再一次这样失去控制地喷涌而出；他甚至宁可在里士满没有遇到过那个狼人，那个极力气比他大还一次次把他从困境里拖出来的那个疯子。

“疯子。”

他将獠牙贴在那个人的锁骨上，低声道。

＊

另一边的情况此时并不容乐观。弗兰克找到了路易斯，因为这里暂时没有其他可以提供帮助的人，他们两个人只能带着银匕首就跳到了外面和这群变身了的狼人搏斗。狼人制造出来的动静并不小，这里还不是郊区，附近的居民和路人全都惊恐地逃开了。被堵在这边的警车也只能先停在这里。一边用手枪防御一边联系警局那边支援更多的警力。

蓝蝶公司很快也整个封闭起来了，暂停人员出入。路易斯让凯瑟琳留在里面完成工作。凯瑟琳照做了，但外面的狼嚎声还在此起彼伏，她完全静不下心来画图。

“嗷呜——”楼下突然响起了一阵近在咫尺的狼嚎声，还有狼爪在玻璃上划过和尖叫的声音。凯瑟琳再也坐不住了，放下笔和板就跑了出去。但费兹捷勒先生立即拉住了她：“不要出去——他们进不来的，别太紧张。”

“可以，”凯瑟琳有点焦急，“那些狼……”

“那些狼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忽然将费兹捷勒先生的手从凯瑟琳的胳膊上拿了下来，“刚刚那匹被烧得有点惨，一头撞在了玻璃上，吓到你们了。”

“……你确定吗？”费兹捷勒先生仍有些不安地问。

“确定，大半个警局的警员现在都在外面呢。”路易斯面不改色地说。他的手已经洗干净了，完全看不到血迹，不过身上还满是附子草的味道，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到费兹捷勒走远后，凯瑟琳才问。

“没有人认识那些狼人，他们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心智好像有点失常了。”路易斯双臂环抱在胸前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有其他吸血鬼在从中作梗，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是……我吗？”凯瑟琳微微蹙起眉。

“明白就好。”路易斯看了一眼手机，“现在也不算很迟。你还要多久才能下班？”

“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可以走了。毕竟发生这么大的事，上面那边已经放消息说一旦情况安稳下来就马上疏散所有职员。”凯瑟琳指了指身后，确实，所有人都已经飞快地收拾好东西，然后陆陆续续地小跑或者快步走出去离开这里了。

毕竟自己一个人为这里带来这么大损失和破坏，凯瑟琳还是感到有点愧疚。路易斯只是淡淡地陪着她走了出来。外面全是已经失去意识并且变回了人形的狼人。弗兰克一边打电话联系诺支一边处理这边的事宜。另一边还有人在打捞一辆冲进人工湖的汽车，人来人往，基本很难挤出一条路出去。

“给警车让一下道！”突然，杂乱的人群中有人大喊道。那几辆警车又闪烁起了耀眼的车灯。凯瑟琳将视线投过去，居然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贾森警员。他似乎很着急，又迫不得已地强行冷静下来，指挥着警车驶出这个地方，然后自己才坐上车：“快点开，九点之前一定要赶到唐纳斯中学！”

这句话毫无保留地被两个站在人群中的吸血鬼听得一清二楚。现在是晚上，唐纳斯中学按理现在是没有什么人在那里的。凯瑟琳意识到了出了事情，和路易斯对视了一眼，确认可以后，才迅速跑过去拦住警车然后精神控制了贾森警员道：“劳驾了——问一下，唐纳斯中学那边出了什么事？”

“唐纳斯中学发生了一起命案。”贾森警员沉重地说，“死者是艾薇汀·卡罗尔，是该校的一名高中生。”

“艾薇汀？”凯瑟琳大吃了一惊。路易斯显然也听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马上果断地走过来拉开了警车的后车门道：“带上我们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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