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既不是和你比惨也不是和你谈论这些道德规范的时候。”贾斯特穿回了自己的外套道，“我只知道，如果我再不做些什么该做的事情，我就会死在这里。”

“……”布雷尔看着他大步走出了卫生间。他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可以正常行动了，但是，他却犹豫着要不要再跟上去……

“嘶嘶——”忽然，布雷尔听到了一阵焦灼的味道。

布雷尔猛地转过身，才注意到那个被摔在碎玻璃上的那个人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了灼伤现象。

等等……布雷尔突然反应过来，贾斯特刚刚结束他的那颗子弹——是从贾斯特的身体里取出来的——

也就意味着，还沾满着贾斯特的吸血鬼血液。

布雷尔不知道贾斯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毫无疑问，如果再不拉这个吸血鬼一把，他还没有醒过来就会被阳光烧成灰烬。

“抱歉，只能最后再帮你一次了。”布雷尔过去挽住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拉到阴影处，不料，一个黑影却突然闪过来猛地推开了他。

“你在干什么？”布雷尔有些难以置信，贾斯特居然又回来了。

“算我求你了行吗？”贾斯特微微斜着头望着他，“我知道现在形势变化得这么大，我也没再要求你一定要坚持交易约定帮我离开这里了。但拜托至少不要破坏我的安排，仅此而已，可以吗？”

那个吸血鬼的身体很快已经燃烧了起来。显然，贾斯特一开始就打算制造一个被阳光烧死的吸血鬼的死尸在这里分散克里斯特吸血鬼的注意力。布雷尔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会完成交易的约定带你离开里士满到纽约去。但也请你——相信我一次好吗？”

“要是我真的能有个选择就好了。”贾斯特静静地说。

布雷尔转过头去，却有点吃惊地发现他的眼眶有点发红。

他所拼的、所忍耐的这么多，不过只是为了活下来而已。

和阿尔弗雷德，一样。

卫生间外面已经有人问到烧焦的味道过来观察情况了。布雷尔走过去锁上了门，然后用身子顶住道：“一会儿这里肯定会发生大混乱。你先做好措施保证不会被烧死，我去帮你找一辆车趁乱离开这里。康拉德会帮我们。”

“谢谢。不过但愿你能安全脱身。”贾斯特很快闪身从卫生间的通风窗跳了出去。

他到底还是瞒住了布雷尔那些。贾斯特知道愧疚的感觉，但仍然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他现在，只想要活下来。

*

“啊——”

果不其然，一楼的卫生间很快就发生了巨大的骚乱。但是，二楼很快也发生了不小的声响。

“你真以为你这样做是明智的么？”赫尔曼面无表情地走近了被他摔在楼梯上的贾斯特。

再往后一点点就是窗口透进来的阳光。贾斯特已经无法后退了，只能趴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赫尔曼一点点逼近。

“所有人之前都以为杀死E.J.贝斯特的凶手不是一个一般的吸血鬼呢，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小角色。”赫尔曼俯下身，正要扭断他的脖子。但贾斯特却死死抓住了他的手，尤其是不让他碰自己的口罩。

“不自量力。”赫尔曼知道他的力气的根本不及自己，将他的手慢慢地掰到了地上。贾斯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最后闭上眼睛，一腿拐在赫尔曼的腰上，另一腿狠狠地踢了一脚墙壁。两个吸血鬼立即落到了阳光照射的地方。贾斯特的身体立即被阳光狠狠灼伤。赫尔曼意识他要和自己同归于尽，但却死死挣脱不开贾斯特手脚的死死束缚，最后只能孤注一掷，带着他重重地撞出了那扇巨大的玻璃落地窗。

贾斯特的身体迅速开始燃烧。外面满是车水马龙。落地的一刹那，赫尔曼终于摆脱了他，闪身跳了开来。但再回过身，那个吸血鬼居然不见了身影，只剩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和围观的人群。

“要准备车吗？”其他几个克里斯特吸血鬼很快也赶到了这里。

“算了，直接让直升机过来。”赫尔曼眯起眼睛喃喃道，“那个吸血鬼应该是里士满人，而且在这里应该也有人帮助他。再支一个人去调动里士满的警方和监狱那边的人协助我们。”

“监狱？”

“那头狼抓住了吗？”赫尔曼将手插进口袋问。

“没有。”那个克里斯特吸血鬼犹豫了一下，“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白天变身的狼人……”

“没事，计划照旧。”赫尔曼说，“让弗兰克知道就好了。”

*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火焰，感觉真是可怕。”

布雷尔面不改色地开着车，直到距离甩得足够远了，才开口道。

贾斯特渐渐恢复了意识。阳光仍然格外刺眼。他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躺在布雷尔的怀中。

“承认吧，我车技可比你好多了。”布雷尔勾了勾嘴角，然后道，“你怎么还不起来？”

“天哪，你是怎么从克里斯特吸血鬼的眼皮子底下把我拉上车的……”贾斯特似乎还没有从死亡的边缘回过神来。他的衣服的上半部分以及口罩都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贾斯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摘下了口罩。因为已经在车里休息了一段时间，他的皮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他知道这样的状况下能捡回一条命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把你拉上车？你是指我开着半挂从事故现场飞过去然后准确无误地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并且不留痕迹地把一团火拉上车的那个帅气动作吗？”布雷尔显然对自己的车技非常得意，“还是说，你觉得我对付不了那些克里斯特吸血鬼？”

“……那这辆车呢？”贾斯特沉默许久，才问。

他不想再提起他刚刚从酒吧的卫生间出来时关于布雷尔的想法。这个狼人的举动真的出乎了他的意料。可是，贾斯特还是无法接受一些这以外的事情。

“车是那些克里斯特吸血鬼的。”布雷尔示意性地敲了敲车窗玻璃，“加了特制的透明膜的，可以消除阳光对吸血鬼的伤害。”

“谢谢。”贾斯特微微环顾了一下，然后又转头望了眼专心开着车的布雷尔，还是选择闪身到了后座，避免路边的摄像头拍到自己的脸。“算是我……小看你了。”

“也不全是……毕竟那些人都是老熟人了。”布雷尔当然不会忘记刚才和贾斯特一起坠落下来的赫尔曼。

“那些克里斯特吸血鬼认得你？”

“而且还是老仇人。”布雷尔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之前一直到我是卡特狼族的就以为我和整个克里斯特家族都是一伙的，我该怎么评价你的天真呢？”

“抱歉当时失言了。”贾斯特只是耸了耸肩。是他首先沉不住气贸然行动的。而现在他也只能依靠，布雷尔·卡特。

“虽然不怎么想打听你们狼族的事情，但，我还是想知道，”须臾，贾斯特忽然又问道，“那个狼人，哈威，噢不，应该是阿尔弗雷德，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至始至终，他唯一帮助布雷尔的，只有见到阿尔弗雷德这个人。贾斯特想知道，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让布雷尔不惜为别人付出这么多。

“他是我的养父。”布雷尔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很复杂……但眼下我也已经没办法深入探究了。”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包括我，”布雷尔又补充道，“当然这次谢谢你……我只是没想到——这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吧。”

“看样子我们两个都是同样的人。”身心俱疲的贾斯特轻轻将额头靠在了驾驶座椅的后面。布雷尔也感觉到了他打在自己脖子后面的呼吸，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他对里士满并不是非常熟悉，但至少已经来了几天，几条必须掌握的逃亡路线心里还是有数的。

阿尔弗雷德的出现对他来说真的太突然也太仓促了，以至于布雷尔根本猝不及防，甚至再一次从眼前失去了他。可是，他现在握着方向盘，心里却只想尽快离开里士满。

又或者说，他只想尽快将身后的那个吸血鬼送到安全的地方。

*

（纽约）

纽约这几天的天气还行，虽然没有下雨，但是天空似乎总是阴沉沉的。

“遗体可以先放在我这里。”米兰达推开房门，然后摘下了礼帽道，“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打算那它来做什么，克里斯蒂娜。”

“我可以进去说吗？”克里斯蒂娜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说道。

“嗯。”米兰达点了点头。缇芬妮·普莱斯考特的遗体被装在一口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的轻质棺材里。克里斯蒂娜将棺材腾到了地下室，也就是米兰达的私人巫术基地里。米兰达刚刚打开了地下室的灯，却突然吃了一惊。

“怎么了？”克里斯蒂娜关上门，问。

“我好几天前放的一个咒语居然有变化了。”米兰达走到了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是全部浸泡在水里的紫罗兰花苗，几只花苗已经伸出了水面，垂在瓶子外面。

“这是什么？”克里斯蒂娜微微蹙起眉问。

她见过这种咒语，并且她并不是非常喜欢。

“我原本也不打算用这种咒语，但这是最后的选择了——不过我用了一些你带的东西。”米兰达摘下了那两支花苗说，“我尝试着获取一些你所说的那个高中生的血液，不过一直没什么结果。没想到居然有进展。”

“可是依然没有什么结果。”克里斯蒂娜淡淡地说，“下次不要这样了，米兰达，容易出事的。”

“你之前告诉我……”

“可我之前没有告诉你那个高中生和凯瑟琳·贝斯特包括路易斯·克里斯特在同一所学校。”克里斯蒂娜双手轻轻撑在桌上，并且向前倾了倾身子，“银雪杉城到底是克里斯特家族的地盘，坦白讲，我们还是不要过于张扬的好。”

“好吧。”米兰达轻轻中止了那个咒语。“现在切回正题吧，”她抬起眼睛道，“你究竟打算拿缇芬妮·普莱斯考特的遗体做什么？”

克里斯蒂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回到棺材边，打开了棺盖。缇芬妮的尸体冰冷地躺在里面。克里斯蒂娜审视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取出一些提前准备好的粉末，以棺材为中心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阵，然后跪在棺材前，一遍遍地念着一个咒语……

“克里斯蒂娜？”米兰达走过去，但又不好踏进圆阵中，只能试着喊道。

这时，克里斯蒂娜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米兰达刚转过头，克里斯蒂娜“噗”地狠狠吐出了一口鲜血。

“克里斯蒂娜！”米兰达马上转回去想要跑过去帮她调整状态。不料，克里斯蒂娜却突然站起来，毫不犹豫地重重盖上了棺材盖，甚至锁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米兰达问。

“我把缇芬妮·普莱斯考特拉回来了。”克里斯蒂娜按着棺材轻轻喘着气，但勾了勾嘴角道，“她对我们会是一个很大的帮助。”

米兰达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复活了她？”米兰达诧异地问。

“可以这样理解。这个咒语是我母亲创造的，”克里斯蒂娜擦了擦嘴角的残血道，“只要施咒对象也是女巫或者巫师，并且有足够的准备。再说缇芬妮本就不一定要死，康斯坦斯其实只是想造个幌子，如果需要的话再制造一个假象。没想到真的有人动手杀了她。”

“这个咒语没问题吧？”米兰达问。

“我保证没问题，这个咒语是我妈妈亲自教给我的。”克里斯蒂娜逐字逐句道，“我知道你为我担心的，克莱拉告诉我了……我保证我真的会注意每一个咒语的，真的。”

“好吧。”米兰达松了一口气，“或许你应该接一下电话。”

“好。”克里斯蒂娜也注意到了她响个不停的手机，便大步走过去接下了电话：“怎么了，克莱拉？”

米兰达听到克莱拉这个名字，不由得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不料，克里斯蒂娜的脸庞却渐渐失去了笑意；最后，克里斯蒂娜以一种近乎看不到温度和情绪的目光抬起眼睛望向了她：“你到底和克莱拉说了什么，米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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