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诺曼先生。”亨利·杜邦很快就由尼贝尔带过来了。菲利普很快也到了内厅，规规矩矩地坐到了一旁。

“N'est_pas_Katherine_ici？”菲利普见奥利弗也在这里，便小声问道。

“她现在在做功课呢。”奥利弗讽刺地说，“这个问题问另一个人会更好一些吧？”

“确实。”菲利普知道奥利弗脾气不怎么好，便识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认真听着弗兰克那边的谈话。

“告诉我达伦·斯图尔特现在在银雪杉城而不是魁北克实验区的某个实验室里。”弗兰克问。他刚知道了亨利·杜邦近期的动向，并且他知道亨利·杜邦算得上一个恃才傲物，我行我素的人。不过庆幸的是，亨利·杜邦摆了摆手，还是回答道：“事实上，他现在就在米尔斯大厦。”

“好极了。他现在怎么样？”弗兰克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老实说，他对过往的某些事情执念有点深。应该是某些重大事件严重打击了他的精神。而且，眼下我有个比较麻烦的地方就是，”亨利顿一下，然后严肃地说，“这个人应该是老银雪杉城人，诺曼先生。我对老银雪杉城几乎没有什么了解，这样我的工作困难非常大。”

“……”弗兰克沉默了一会儿。其他诺支吸血鬼也都一清二楚。

银雪杉城在1992年惨遭灭顶之灾后，于1993年才重建。他们诺支所有人，包括弗兰克，都是银雪杉城重建后才进驻这里的。

而真正对老银雪杉城有了解的那个人……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可他恰恰现在又不在这里。

“这个我会想办法解决。除此之外呢？”弗兰克也只能无奈地越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

“刚才说了，我对老银雪杉城的一切都几乎一无所知。但是，我感觉，他原先应该不是出生在一个平常的家族。”亨利接下去的话却让其他人都吃了一惊，“有可能是后来没落了。总之他的某些心理有些‘扭曲’和‘阴暗’，应该是某些自身不可逆转的环境因素造成的。再有一点比较重要的，”亨利扫了一眼弗兰克，“事实上，达伦·斯图尔特的精神世界可以算是非常缺爱的了。我想这和你之前告诉我的他的某些行为……可能有些出入。”

“有具体的实验报告吗？”弗兰克面不改色地问。

“有，全部都在档案里提供查阅。你知道我的习惯。”亨利·杜邦不假思索地说，“顺便问一下，我方便和雪莉·蕾小姐谈谈吗？”

“她现在人在英国。如果不是太必要的话还是算了。”弗兰克很快带过道，“我会尽力帮你让人弄到老银雪杉城的一些历史资料。这项工作要继续。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道，“你现在手头上的工作量有能力再接手两个任务吗？”

“是什么样的任务？”亨利·杜邦微微眯起眼睛问。

“同样是洗脑。任务对象是两个……比较特别的意大利人。”弗兰克表达得比较含蓄，“不过他们都精通英语，不用担心语言问题。”

“……”亨利·杜邦踌躇了一会儿，“我能先见见他们吗？”

“当然。”弗兰克示意了一下尼贝尔。尼贝尔很快起身，带着亨利·杜邦去了四楼。

“你确定可以把那两个意大利吸血鬼交给亨利·杜邦吗？”菲利普确定亨利·杜邦他们已经走远了，才开口问。

“不要小看亨利·杜邦。”弗兰克靠在沙发上说，“他不是单纯的一个心理学家。况且现在对于那两个意大利吸血鬼，我们既没办法用精神控制，能实施比较简单粗暴的方式的人现在也不在这里。”

其他人都没再说话。他们都知道，所谓那个“能实施比较简单粗暴的方式的人”无非指的就是路易斯。

“那巫师呢？”许久，菲利普才重新问。

“我们自己来处理。”弗兰克深吸了一口气，说。

“虽然注射了试剂，但我觉得对那些巫师用精神控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奥利弗静静地说。

“会有其他方法的。亨利·杜邦一个人毕竟处理不了那么多人；况且巫师到底还是太危险了。”弗兰克指尖轻轻敲着桌子，“虽然我们第一时间向列奥纳多家族施压，但到底只有这些巫师出现在那里，我们也只能控制、带回那些巫师。但毫无疑问他们可能还有其他巫术伙伴或说是同盟。他们很可能会用巫术做任何事。”

“哦，对了，”奥利弗适时打断了一下，“我想我还没告诉你，克里斯蒂娜去了纽约，还没有回来。我们现在恐怕很难找到可以信任又足够强大的巫术人员帮助我们。”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们只能把他们藏起来。”弗兰克沉着瞳眸说，“我待会儿会安排几个人，然后设置几个藏匿点，不断转移，保证不会马上被巫术找到……”

“事实上，”菲利普若有所思道，“我们……可能不用那么麻烦。”

“嗯？”弗兰克立即将目光投过去。

“特雷西·卡莱之前有一个她的私人巫术基地，她在那里设置了屏蔽咒，还有还多防范巫师和巫术的措施。”菲利普有些不确定地说，“她现在已经死了；而且她的咒语似乎不会随着她的死亡失效……我觉得那会是一个不错的藏匿点。”

“就算真被找到了，”菲利普补充道，“那里对巫师施展巫术也没有优势。”

“但是特雷西使用的巫术都极其黑暗。”弗兰克问，“你能确定那里不会留下什么有影响的东西吗？”

“说实话，我不能。”菲利普耸了耸肩，“我也只去过一次。但我觉得综合来考虑的话那里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点我同意菲利普，弗兰克。”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终于回来了，赫尔曼。”奥利弗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方案。”赫尔曼也坐到了一张沙发上，“就算那里真的还有什么黑巫术残余，短期内也不会造成太多影响。况且那也是其他女巫和巫师所忌惮的。”

“那就这样。”弗兰克终于同意了这一提议，“这件事情就交给菲利普负责了。”

“现在马上吗？”菲利普微微站起身子道。

“对，越快越好。”弗兰克说。菲利普很快也闪身了出去。赫尔曼抬起眼睛扫视了一下弗兰克和奥利弗，冷笑着勾了勾嘴角：“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就只剩最后的事情了吧。”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奥利弗的神色并没有变化，“现在你手头上的工作也同样不轻。”

“确实。去了一趟意大利回来，没想到最重要的项目居然基本没有什么进展。”赫尔曼也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一番，然后识趣地站起身道，“我继续去做我该做的事了。有需要再叫我。”

弗兰克斜睨了他一眼，确定赫尔曼拐进了他的办公室方向。几秒种后，他才淡淡地开口道：“你也清楚，这件事我只会交给你。”

“这样的话就省省吧，至少我怎么可能信。”奥利弗也站了起来，“但，告诉我要求吧。”

“我不希望犯罪。”弗兰克直截了当地说。

奥利弗和他对视了一眼。“好吧，虽然听起来根本是天方夜谭，”他最后还是松了一口气道，“但我尽力。”

“谢谢。”弗兰克礼貌地说。

奥利弗没有问他为什么不亲手做这件事情，也没有问过是将“活引子”带回来还是由他用雪莉的血液直接完成所有事情。

他知道这件事有多黑暗。他也知道每个人心里总有这样的一面。

也总有一个人，必须要面对。

*

（里士满）

“康拉德?”

雨下了一整夜。布雷尔原不想深夜打扰住在里士满的族人，但最后还是认为安全起见，只能硬着头皮敲响了他的门。

他敲了几下。随即，房子里面传出了打开电灯和平缓的走路的声音。很快，门便打开了，康拉德的脸出现在门缝中：“现在的年轻小伙子真是喜欢玩失踪。”

“拜托了，康拉德。”布雷尔收起了伞。外面雨不小。康拉德看见他肩膀和裤脚都湿漉漉的，满是雨水，还是很快打开门帮他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谢谢。”布雷尔挂好伞，礼貌地踏了进去，然后关上门。

“要一支雪茄吗？”康拉德一边准备着沏茶的开水一边问。

“不了，谢谢。”布雷尔摇摇头。康拉德便兀自点了一支雪茄，夹着厚实的夹克窝坐在皮沙发上，等着水壶里的水烧开。

布雷尔这次来里士满，虽然都有打了招呼，但更多地还是选择在康拉德这边暂时落脚。康拉德确实是个好相处的人，虽然总称呼布雷尔为年轻人，但事实上自己也才四十出头，脸上已经看得到许多清晰的皱纹，经常抽雪茄，有时候一支雪茄就可以坐着抽好久，有些黯淡的黄褐色头发静静地垂在粗犷的眉毛前面。

“对了，这几天，如果有什么关于贝克·班奈特的事情，记得告知我一下。”布雷尔忽然抬起头说。

“贝克·班奈特?”康拉德皱起了眉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人?”

“总之，如果有他的消息，记得告诉我，这对我帮助很大。”布雷尔向前倾了倾身子，“真的，事情结束后我会向你解释。”

“但银雪杉城那边给过来的消息可不是这样。”康拉德咬着雪茄说，“我在想你这次过来里士满应该不是什么正式的任务吧？”

“不是。”布雷尔索性直截了当地否决道，“罗杰他和你说了什么？”

“事实上我根本不太了解。”康拉德将有些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他，“大概是银雪杉城还有梅森出了什么事？”

“噢，梅森，”布雷尔还真不想提到这个人，“他……被人下毒了。不过现在没事了。他和格蕾丝·佩里现在在纽约。”

“下毒的人是谁?”康拉德的瞳孔骤然缩小。

“他怀疑了一个女孩，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是她。狼族里有其他学医的狼人已经将药品和血液样品拿去化验和解析了；其他还没有什么进展。”布雷尔平静地说，“如果真要说的话，我认为应该是我们的敌人留下的某些拙劣的计俩。”

“不会是。能让梅森中毒，下毒的人肯定是狼族里的人。”康拉德摇摇头，“梅森应该已经有其他打算了……眼下只能是这样。”

布雷尔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雪茄冒出来的烟。

“他人现在既然在纽约，你到里士满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吗？”康拉德显然仍然将注意力放在了布雷尔身上，“你之前让我帮你了解了那么多过去的旧事?”

“我想……可能会有些超出你的预想。”布雷尔现在坐在这里，根本躲不开问题，只能硬着头皮试探道，“你……对阿尔弗雷德，真正了解多少？”

“就上次你问到的那个老族人?”康拉德挑了挑眉毛，“老实讲，我只知道他二十年前来过里士满，好像没多久就杳无音信了，好像是被害。唯一一个去过现场的族人我上次也告诉过你名字了。”

“一开始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我们的族人。”康拉德最后补充的话却让布雷尔怔了一下，“直到史蒂芬那边派人来问，我才从知道的。”

“……”布雷尔沉默了一会儿。

阿尔弗雷德真的是被追杀来这里的，虽然隐藏了狼人身份，为什么没有隐藏自己的名字呢……

他回想到之前史蒂芬告诉他的那些。隐约间，大脑里竟有个电光火石般的可怕设想闪过……

“砰砰砰。”

这时，一阵敲门声中断了他的思绪。

“真是巧，这会儿竟然还有其他人敲门。”康拉德放下了雪茄，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是几个警员：“打扰了，我是警员雷吉诺德。请问贝克·班奈特先生在这里吗？”

“嗯。”布雷尔立即起身走过去；不料，看到雷吉诺德身后的那几个人时，他却不由得怔了一下。

“好久不见，卡特先生。”贾森警员望着他，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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