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艾薇？”桑迪心里立即感到一股刀绞般的难受，“所有我们做的都只是为了弄清楚你的第六感，尤其是这一次——为了不让你像罗德一样出事。就算我们从开始到现在就完全没有确切的结果过，但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完全否认？”

“我只是不希望我们脱离实际——就像我现在发现的我们的状态一样。这样的想法我在图书馆熬夜查阅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地想过，但一直用这样的想法麻醉自己来逃避现实到底不是办法。”艾薇汀摇摇头，“说实话，在纸上内容这方面，真正有意义的信息早就被路易斯卷走了——必须承认他的能力我们没有办法比拟。但是我们也并不是真正一无所获。就拿最近的事来说——罗德尼的事情现在看起来渐渐平息了下去，尤其是查尔斯医生他们离开银雪杉城之后；但别忘了——之前我感觉到那个关于黑暗中的白色圆形的第六感的同时我也获得了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绝对不能让罗德到医院去’。这当中一定有一个关键性的点在作用。”

“但那天是罗德他先出现的异常状况夏洛特医生才联系的银杉医院啊。”

“那就说明罗德出的事也许并不是整件事的主导因素。”奈杰尔忽然开口道，神情有些凝重，“再往简单点说，罗德出事甚至有可能并不是意外，或者不是由什么引发的，而是精心预谋好的。”

“怎么会……”桑迪睁大了眼睛。

“艾薇说的确实不无道理。罗德被查尔斯医生带到银杉医院后的第二天就马上和诺曼底集团达成了合作，而且罗德还是立即作为唯一的实验样本。”奈杰尔拧着眉说，“随后一系列的事情我也不用多说了。所有的事情一环扣一环，都像预谋好了一样——而且除了罗德，很多事情也是围绕欧文·查尔斯的。现在查尔斯医生离开了银雪杉城，诺曼底集团那边立即陷入了死局，更何况现在E.D集团又将诺曼底集团逼到了绝境。这件事很可能更多得从查尔斯医生下手——包括他前阵子刚被谋杀的姐姐安娜。我们之前的视野到底还是太窄了。即使我们这方面的信息的获取能力确实不如路易斯，但是这一点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至少罗德的事情上。虽然他现在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已经脱离医疗很久了，我很担心他，真的。”

“你打算去警局打探消息吗，就我这样？”桑迪对上次去W.V车库以及随后的经历仍然心有余悸，“毕竟查尔斯医生现在不在银雪杉城，罗德他本身也不怎么想提及这些问题，我觉得我还是多试探一下我妈妈比较好——虽然我感觉她这阵子经常敷衍我。不过我想诺曼底集团现在这个样子她估计也不好过吧。”

“还好吧。诺曼底集团已经是一潭死水了。我现在只是希望罗德的身体状况能大概有个保障。还有就是，”奈杰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要弄清楚罗德开学那天出事的原因。我想真正的原因出现的时间应该不会离开学那天太远——或者说，应该是开学前五天以内。”

除了乔埃，其余所有人都很清楚，奈杰尔指的是从艾薇获得“鲜血、黑暗、迷途”的第六感开始到罗德出事的时间。

“可是，那几天，”桑迪低声道，“罗德基本上都和凯特·蕾妮在一起啊……”

奈杰尔怔了一下，艾薇汀也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人想再一次怀疑那个曾经怀疑过无数遍的凯特·蕾妮。

“没关系，还是有其他方法的。”最后，艾薇汀无奈地撩了一下头发道，“噢，这段时间罗德怎么样？据我所知他应该也不是会这样轻易放手的人。”

“他也尝试过从诺曼底集团那边获取过信息，但是没有进展。他现在也没怎么再经常和凯特待在一起，我也不太清楚他的动态。不过他和本还有宾利去过几次银杉医院——去探望贝蒂·普。她现在情况似乎好多了，不过她没有感染未知病毒的症状。”桑迪叹了口气，“不然还是照杰尔说的做吧。银杉医院又不是只有查尔斯医生一个医生，罗德的情况还是不能放手。至于死亡之花的事，等明天再到学校和路易斯还有凯瑟琳认真谈谈。而且路易斯和凯瑟琳似乎都或多或少和诺曼底集团有点关系，我不信他们对这些情况都完全一无所知。”

“你确定现在要越过波琳获取诺曼底集团的信息吗？”

“我能怎么说呢？我只是一个高中生不是吗。”桑迪耸了耸肩，“‘诺曼底集团现在是一潭死水’，对罗德也是，这是唯一的契机。”

“好吧，祝你好运，有需要帮忙联系我。”艾薇汀想到酒吧和克里斯蒂娜那边的事目前也只是一个草率的敷衍，便不再多说什么，“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多注意，桑迪。”

“吃饭吧。”奈杰尔说，“大家互相心里都有个数，接下来也大概都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他拿起了叉子。

……

这一次晚餐的气氛到底还是有些沉闷。大家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互相琢磨着自己的心事。

“我吃饱了。”桑迪第一个放下餐叉道，“晚上我没什么事，先行动了。”

“嗯，你待会儿给我发一下地址，我稍后过去吧。”奈杰尔说，“但是，记得一点，在我们的单独行动中不要联系路易斯和凯瑟琳——我们之前的方向被他们带得太偏了。”

桑迪微怔了一下，然后点头说了一声：“好。”

说完，她便拎上包子，然后走了出去。

乔埃也不动声色地放下了叉子，但是没有抬起头。

“这件事……算了，我想你自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奈杰尔望了他一眼，然后冲艾薇眼神示意了一下，也起身走了出去。

艾薇汀很平静，从容不迫地继续吃自己的晚餐。

“谢谢你帮忙转移注意力，艾薇……”乔埃终于低低地开口道。

“不算是刻意转移注意力，但是不能否认还是起了作用的。”

艾薇汀轻轻扶了一下眼睛说，“桑迪她是个行动派，但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刚刚奈杰尔把那些话也都说给你听了，把你放在了一个什么位置我想也不言而喻了。”

“嗯，谢谢。今天晚上我们还是照旧去图书馆吧？”乔埃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发短信。

“当然。多带点黑咖啡。”艾薇汀淡淡地笑了一下。

“但，我想，奈杰尔他们可能又得改变行动计划了。”乔埃突然换了个口气道。

“嗯？”

“诺曼底集团并不是一潭死水，艾薇。”乔埃立即将手机上的一条新闻推送展示给她，“未知病毒的项目他们已经公布最终结果了！”

“什么！”艾薇汀马上放下餐叉接过乔埃的手机，但清晰无比的标题却立即映入眼帘。

“之前不是一直毫无消息吗……诺曼底集团到底在搞什么花招。”艾薇汀马上慌了神，指尖飞快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天哪，连最终治疗方案的结果都完全出来了……但，罗德尼怎么会不知道……”

“万一罗德尼知道呢？”乔埃突然说。

艾薇汀怔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

（罗斯山，狼族山庄）

“不会吧，你们在外面晃了大半天？”凯恩斯坐在山庄的大厅，终于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走了回来。

“当然不会是一直在跑。”布雷尔耸了耸肩。

“苏珊呢？”梅森问，“我有事情和她谈谈。”

“噢，你刚好问到她。”凯恩斯顿了一下，“她情绪有点压抑，一直待在后面——而且，其实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你毒素发作的时间往前推四五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刚好和她在一起喝酒，她现在是整个狼族当中嫌疑最大的人——你也这么想过吧，从你的行为就看出来了。”

“当然，我就是打算和她谈谈这件事。”梅森直接无视了凯恩斯“她现在心情有点压抑”的那句话，然后径直向山庄后面走去。

布雷尔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然后问凯恩斯道：“那史蒂芬呢？他现在应该在山庄里吧？”

“怎么，你想找他？”凯恩斯对他这一举动有些吃惊。

“毕竟他被吸血鬼袭击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啊。”布雷尔干笑了一下，“一些私人的事情，我还是希望当面和他谈清楚。”

“好吧，他在二楼。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布雷尔。”凯恩斯深吸了一口气，说。

“多谢了。”布雷尔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朝二楼走去。

二楼这会儿人不多，不过包括刚回来不久的寇里和罗杰，也都在这里。

“单独谈谈吧，史蒂芬？”布雷尔径直走过去道。

其余的狼人都诧异地望着他狂妄的举止。

不久前，布雷尔还是狼族处处受人排挤的那匹小狼；而现在，他居然就这样对着史蒂芬·卡特说话。

“你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史蒂芬却只是面不改色地问。

“难道那些不是你打算让梅森告诉我的吗？”布雷尔故意微微提高了音调。

史蒂芬马上知道了他所指代的是什么，不过只是从容不迫地站起来道：“那就和梅森一起谈谈吧。”

“他现在正在和苏珊谈话，恐怕不太方便。”布雷尔勾了勾嘴角，“你只不过受了点伤，况且在狼族山庄里，恐怕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吧？”

“这倒很难说呢，当年特伦斯就是死在了自己的大意上。”史蒂芬冷笑了一下，“有些事确实还是单独谈谈比较好。走吧，后面的房间应该没有别人。”

整个二楼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所有狼人当然都知道特伦斯是谁，当然也意识到了布雷尔·卡特和史蒂芬谈话的内容有多么特殊。

只是布雷尔，为什么会一下子接触到这么多……

布雷尔一路四处观望着，确定四下没有其他人，才和史蒂芬一起走进了那间房间，将房间门关好。

“我想，以梅森的习惯，他今天大概带你去了墓地……”

“你说得不错并且后面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布雷尔坐了下来，“你相当了解你的儿子梅森这点毋庸置疑；但是，我要怎么确定你让梅森告诉我的我是特伦斯的儿子的这件事是真的？”

“那首先，你自己愿意相信吗？”

布雷尔怔了一下。

他问的不是“相信”不“相信”，而是“愿意”不“愿意”。

“这对一般的狼人来说也许是一个让人根本不想去怀疑的消息，但对我……”布雷尔抿了一下唇，“抱歉，我想我不是太清楚。”

“特伦斯已经死了，这件事我心知肚明但是我没有办法向你证明。”史蒂芬靠在皮沙发上道，“我或许可以找到一千种从侧面不完全肯定它的方法，但你也可以找到一千种从侧面不完全否定它的方法。所以这不存在我让梅森告诉你的事是不是真的这样的情况——一切只能取决于你自己相信不相信。”

“那你至少可以和我说说，”布雷尔往前倾了倾身子道，“特伦斯是怎么死的吗？”

“他死于狼族猎人的围剿。”史蒂芬的话却很平直，“现在纽约州这一带，尤其是银雪杉城，1992年到1993年的那次重建后就没有什么猎杀狼人的狼族猎人了。但之前纽约州的狼族猎人有联合组织了好几场针对卡特狼族还有其他几个狼族的围剿和猎杀。当时我和特伦斯分别带领着纽约和银雪杉城的两地的族人作战。坦白讲，我有些心急，而特伦斯有些大意，让那些猎人有了可趁之机突袭银雪杉城这边的狼族据点。我只带了四个族人拼尽全力率先从纽约突防赶到银雪杉城救他。但是太迟了。我赶到的时候，局面非常乱，特伦斯被一个弓弩手用箭头镀银并且浸过附子草溶液的箭矢射中心脏。我后来杀死了那个弓弩手。但是有什么用呢？我们失去了首领，我的哥哥；而那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同样被狼族猎人追杀。所以我作为已故首领的弟弟接任了首领的位置，然后——我承认我出于卡特家族的私心——听着，是卡特家族，不是卡特狼族——亲手扭断了另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狼人婴儿作为‘你’的尸体，然后偷偷把你送回了纽约附近的另外一座小镇上。”

“而现在那股狼族猎人的势力还在不在我不清楚。1992年银雪杉城的吸血鬼发动复仇而毁灭城市的时候杀死了不少超自然生物猎人，包括吸血鬼猎人和狼族猎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巫师猎人——所以现在银雪杉城几乎见不到什么狼族猎人。但是，”史蒂芬顿了一下，“我和梅森他们暂时不会动，但当年那些狼族猎人的后裔或者旧部会不会仍在追杀特伦斯的后裔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选择恢复你的身份，并且相应地承担一部分风险，然后作为狼族前任首领的唯一后裔这个骄傲的身份存在于狼族，甚至真正有资格用实力和梅森竞争继承者的位置——狼人从来都只看实力说话。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仍然用现在这个身份待下去——说实话目前我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好。但是你自己得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你必须承担特伦斯的儿子应该承担的责任。”

“所以我应该为狼族付出更多、面对更多更危险的任务。”布雷尔顺势说了下去，“况且现在还恰好是关键时期——史蒂芬，你恰好在这么恰好的时期选择告诉我这个，利用我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我没有这个必要——你既不是狼族中的佼佼者，狼族也不缺愿意为族群拼尽全力的人。”史蒂芬毫不留情地狠狠讽刺了他一番，“我选择这个时候告诉你，只不过是因为你终于摆脱了你这一生最不应该接近的人。”

“你在说法布吉里欧。”布雷尔的瞳孔骤然缩小。

“这个梅森不会真正告诉你的，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史蒂芬说，“法布吉里欧是我当时派去将你送到那个小镇的狼人温德尔的儿子。温德尔将你送过去之后，因为我要求他将你送到阿尔弗雷德手上寄养之后也要留在那边随时向我提供你的消息——阿尔弗雷德当时是特伦斯身边的人，不是我的人——所以温德尔随后也把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法布吉里欧，接过去生活。这就是为什么你的童年中会有这样一个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伙伴。当时我还没怎么在意法布吉里欧的，毕竟他和你一样都只是个孩子。但是后来温德尔居心不轨，似乎是想出卖你的身份，被阿尔弗雷德发现了，所以阿尔弗雷德当机立断杀死了他——阿尔弗雷德是绝对忠诚于特伦斯的。法布吉里欧大概是看到了阿尔弗雷德杀死自己的父亲，知道了你的身份和他不一样，所以更加亲近你，以便以后更方便进行报复——他比你大两三岁，这很关键。我那时候很快就让人把你和阿尔弗雷德接回来，但是阿尔弗雷德却拒绝了，把你交到我派去的人手上后就失踪了；而关于后来的事，你应该还有点印象吧？”

“当然，印象深刻。”布雷尔低声说，“几个陌生人来到我家要接我走，连爸爸都没有阻拦，我就哭喊着躲在法布吉里欧家里，拼命希望法布吉里欧‘保护’我，最后他们只好把我和法布吉里欧一起带走了。”

“噢，对了，”布雷尔忽然又抬起头道，“你说阿尔弗雷德后来失踪了——所以说他现在未必真的已经死了对吗？”

“而你在打算什么？”史蒂芬微微眯起眼睛。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