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没事吧，小姐？”

再从内厅里出来，大厅的宾客已经少了很多，只有雪莉的贴身女佣站在那里关切地等她。

“还好——只是，比利好像知道了斯图尔特家族的什么事情。”雪莉感觉到脸颊还有点隐隐作痛，“不过他还没有发现我的目的——我还没有彻底输掉……”

“可是，”女佣留意了一下周围的人，确定没有人听到，才低声道，“我也觉得，您还是不要和斯图尔特家族的那个人走得太近了吧……”

“他对我当然心思不纯我也不会不清楚，”雪莉耸了耸肩，“但是，既然对我也有用，就没必要彻底推开啊——我也不欠他什么。”

女佣知道雪莉的性格，没有再多说话。

现在，雪莉必须先将那张神秘的肖像先放到一边。斯图尔特家族的人明显已经找上了父亲，她很可能要提前自己的计划。

“这样，”她突然停住脚步道，“麻烦你去帮我叫几个保镖，天亮后和我出一趟门。”

“啊？叫谁？”

“吉罗德和勒斯吧，两个人就好，具体的我到时候会交待。”雪莉不紧不慢地盘算着，“然后，再帮我联系一下洛埃·斯图尔特。”

“您还要见他？”女佣感觉到雪莉今天的状态很不一样。

“嗯，一来，如果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这是一次不错的试探；二来，现在比利估计也不会想到我会马上再一次去见他，府邸还不会有太多防范。”雪莉隐瞒了洛埃遭受袭击的事情，只是淡淡道，“约他明天早上七点，还是在昆廷娜咖啡厅，我有一些事情要问清楚他。”

女佣很快就动身完成吩咐了。雪莉双手放在口袋里，那支卷着画的铅笔就在她的指尖，这时候，似乎触感不错。

*

（灰色诊所）

“我发现我那个雇主的信息还藏得挺深，要弄清楚可能得花点时间了。”一整夜都又到外面晃荡的路易斯一踏进诊所就说，“你有眉目了吗？”

“里面还有病人。”欧文只是示意了一下后面的房间，“我这里是昨天手术时临时拍下的照片，应该对你有用。”

“我的天哪，一晚上你就做了这么多？”

“我还有自己的事情，以及病人，况且安娜两个礼拜前留下的那些东西我现在都还没有钻研清楚。”欧文抬起眼睛，“再说你什么时候突然这么好奇你的雇主的信息？”

“银雪杉城第一豪门的独女偷偷跑出来和我的任务目标见面——我的目标从来都不会是普通人物，这件事肯定也不简单。”路易斯扫了几眼那几张照片，“你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吗？”

“不知道，雷尔小姐要求我对外保密，我没有和以往一样了解他的身份信息。”欧文顿了一下，“不过，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到昆廷娜咖啡厅了解情况。”

“昨夜刚去了，店员估计已经被轻易地收买了，什么也没有透露，我需要你帮忙。”路易斯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要欧文帮忙精神控制那些人，“拜托，告诉我你抽得出时间。”

“如果我真的抽不出呢？”欧文放下笔，湖绿色的目光和路易斯交汇了一秒，“安娜过几天就要回来了，我还有这么多实验和分析记录没有处理——这是我的任务，好吧？”

“好吧，每个礼拜都被姐姐盯着做作业的可怜孩子。”路易斯戏谑地收回了目光，“这一次是什么？临床试验？”

“复杂一些，我也觉得那些植物草药的作用有所减弱了。”欧文示意性地亮了一下獠牙，“每一次手术的时候——感觉很糟糕——但是应该比你好一些。”

“不止是血欲，还有杀戮欲以及一些其他的欲望……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停歇一段时间了。”路易斯低下头，娴熟轻松地用着那那柄价格不菲的匕首削起了铅笔，“我可能需要去关注一下纽约那边的艺术拍卖会的近期状况。”

“你有多久没画画过了？你的作品真的还能达到那个价位吗？”

“偶尔还有练习的，不会差太多，我昨天晚上还刚刚小露了一手献给了一位美丽的小姐。”路易斯勾了勾嘴角，“到底怎么样不用多久就有分晓了……”

“你指的不会是雪莉·雷尔吧？”欧文倏地打断。

“不然呢？”路易斯看出了他眼中的吃惊，“她可也是个重要的人物。”

“雷尔家族的历史不久，但是至少现在是银雪杉城最大的家族，背后必定有其他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卷入太多。”欧文静静地说，“你从一开始准备做职业杀手的时候我就在担心这一点——你自己也知道，你的目标都不会是普通人物。所以，完成你的任务就好，不要深究。”

“这算是教诲？”路易斯不以为然地抿了抿唇，“是安娜习惯这么和你说话吗？那可不是件好事。”

“这段时间城里风声很紧——我指的是关于超自然生物。”欧文从抽屉里整理出几份报纸，“你可以自己看一下。能组织这样的活动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士，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让安娜缓几天再过来——这时候暴露吸血鬼身份可不是精神控制可以解决的。”

路易斯很少看报纸；不过欧文有每天看报纸的习惯，所以路易斯知道欧文特意给他看的报纸有什么样的意义。

他接过报纸，头条上赫然写着：

“［头条］夜行者毁灭游戏正在进行中，‘红色羽翅’发布二级指令。”

……

“‘夜行者毁灭游戏’是一个叫‘红色羽翅’的匿名人士发布的。”欧文示意了一下这些他之前已经按顺序整理好的报纸上的每一个日期，“游戏性质还是未知。每一步都详细地公布了出来，我分析过，有很多，都是针对吸血鬼的措施，而且在掩人耳目这方面做得很好。”

“确实，比如马鞭草放在一堆毫不相干的植物草药中，谁也说不清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不，这很难说，”欧文说，“并不是只有马鞭草会对吸血鬼造成影响。安娜留下过很多笔记和相关的医学文献，还有不少冷门的植物草药，可以间接对吸血鬼造成影响，不要小觑。”

“安娜如果还需要时间的话，”路易斯注视着报纸上那些出现的植物草药名字，“我会去问问希尔维亚。”

“那个女巫……”欧文知道路易斯和尼科尔女巫家族的特殊关系，“嗯，应该会有帮助——但是你要这么早去吗？”

他注意到路易斯收起东西，已经准备要离开的样子。

“不是去她的酒吧，去一趟咖啡厅而已。”路易斯示意了一下藏在耳侧的信号接收器，划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笑，然后离开了了诊所。

现在只是六点三十六分，他的时间很充裕。

*

（斯图尔特家）

很显然，洛埃·斯图尔特回到家之后，也只是简单地养了伤，并没有怎么睡。

因为没有什么运动基础，洛埃恢复得并不怎么样；但是，这对他来讲也不算是太大的影响。

“雷根是去哪儿了？”他忍不住冲除他意外唯一除他以外还在家的堂弟伦恩问。

“他好像是去见一个什么很重要的人。”还在忙着擦烛台的伦恩头也不抬地说，“你和雷尔家的小姐相处得怎么样了？”

“我能用‘不冷不热’这个词来形容吗？”洛埃有点自嘲地耸了耸肩；同样，他也没有说到自己受到袭击的事情，“昨晚出了点意外。她刚刚让人联系我说想和我出去谈一谈，我可能得先走——所以，如果雷根回来了，麻烦帮我跟他捎一个口信。”

“嗯。”伦恩用眼角余光望着他离开，然后才把刚刚匆忙藏进抽屉里的那几封信拿出来。

形势已经迫在眉睫了，但雷根始终要求他对洛埃保密，让他也相当为难。

只是希望，这一次，洛埃还能像昨晚一样幸运地从死神手中逃过。

*

（昆廷娜咖啡厅）

昆廷娜咖啡厅是一个英国女人开的，很有英格兰的格调，是很多情侣约会的优选场所。

当然，也有些人不是。

吉罗德和勒斯分别乘坐不同的汽车不动声色地跟在雪莉后面。雪莉单独在前面驱车到这里的时候，咖啡厅还没有什么人，玻璃窗后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果然，洛埃已经在那里了。

吉罗德和勒斯是雷尔家水平最高、经验也最丰富的两个保镖。按之前雪莉的吩咐，他们换了便装，装作两个平常的人，首先进入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雪莉见节奏把握得差不多了，便落落大方地走了进去，点了一杯和洛埃差不多的咖啡，坐了下来。

“上次的事情，”雪莉率先开口道，“你打算说说吗？”

“老实说，我没看清那个袭击者的脸——他的速度，非常快。”洛埃知道雪莉指的是什么，也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但是，我受伤的时候还保留有意识——我感觉得到他一直在关注着我。”

“一直留在现场旁边关注着你？”雪莉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毕竟一般的杀手动手完之后都会尽快离开现场，“看起来他的胆识不浅。”

“不，也不能这样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要杀掉我的意思。”洛埃喝了一口黑咖啡，“他下手很迅疾，力度也很强大，但是却唯独没有伤到心脏……这不能不让人起疑。”

“确实是，比利这段时间似乎也格外，或者不知道算不算过分警惕。”雪莉轻轻地往杯子里撒着糖，温婉优雅的模样让咖啡厅里不少男士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雷根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我叔叔他这段时间也很忙。”洛埃顿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夜行者毁灭游戏’吗？”

“嗯，好像，这次雷尔家族也有参与。”雪莉想起了之前在内厅和比利谈话的那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似乎那时候也谈及了毁灭游戏，“游戏进程不是有实时通过报纸公布吗？我这几天没怎么看，到哪个阶段了？”

“难得你还能了解游戏的整个含义，每一个环节都那么深奥。”洛埃有点奉承意味地褒奖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道，“报纸上的公布是已经接近收尾阶段了，很多奇人异士已经给出了明确方向；但是，说实话，我并不认为报纸上公布出来的是真实进展。”

“你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难道不也是说我这次遇到袭击和那个游戏有关吗？”洛埃反问。

“嗯。这个游戏的性质现在各界都充满争议，有人说是阴谋，有人说是一种特别的商业手段，谁也说不清楚。”雪莉从容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才继续道，“但至少有一点，连雷尔家族都参与了，就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如果斯图尔特家族这一次没有卷入其中，我觉得到这个地步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私人建议。”

“呃嗯，”洛埃没有想到雪莉还记着斯图尔特家族，不免有些诧异，“斯图尔特家族的事务现在主要还是由我叔叔雷根处理，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事的。”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现在在尽力确定你遭到袭击的原因，不然根本连防范都谈不上。”雪莉放下了咖啡杯，“不要小看夜行者毁灭游戏，今天比利发火了——我知道他担心我的人身安全，但这也同样意味着你……”

“你说什么，比利对你发火了？”洛埃马上敏锐反应到是因为什么事，心里立即涌出一股愧疚。

“这不怪你，”雪莉不假思索地回应回去，“比利只是想排除我身边的潜在危险，你遇到意外袭击也是一个潜在信号，所以……”

“砰！”

突然，一声枪声让咖啡厅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吉罗德和勒斯马上提高了警惕，手枪也暗暗地准备好随时保护雪莉。

几秒钟之后，几个全副武装的职业雇佣杀手就闯了进来。

“恕我冒犯，”雪莉虽然也紧张了进来，但还是保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坐着压低声音冲洛埃道，“我觉得这几个人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事实上，有可能……”洛埃感觉脖子后面已经冒出了冷汗。

果然，那几个职业杀手很快就准确无误地朝着他们两个人冷冷地走过去。

雪莉微微坐直了身子望向他们，保持好应有的风度。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