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以后，图书馆要关门了，两个人才离开。

开车出了校园，刘剑就驶向回去的路。

林明月抓住了他的右胳膊：

“这么早回去干嘛，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姐姐，我明天要干活呢。”

“非要你亲自干吗？你不陪姐姐，姐姐不高兴了。”

林明月的一头秀发，向刘剑的肩膀靠过来。

刘剑心软了。

在林明月指引下，车子开进了一个华丽的地方。

这里霓虹闪烁，流光溢彩。

在一个叫零点酒吧的门前，车子停了下来。

里面传出了，劲爆的歌声。

进门后，看到大厅正中央，有一个小舞台。

几个长发男人，敲锣打鼓弹吉他，一边扭动一边唱。

大厅里的人，跟着扭动，跟着唱，喝着杯子里的酒。

林明月刚出现在门口，马上就有人跑过来：

“林总，您这边请。”

他们被引到了一个稍显僻静的地方，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林总，您喝点什么？”

“给我来一杯蓝梦，给我弟弟来一杯热茶。”

“林总，我们这里只有酒。”

林明月撂下了脸，扔出一包铁观音：

“烧壶水很难吗？”

“不难……”

服务生捡起铁观音，点头哈腰的去了。

一个酒保，拿着三个酒瓶子在空中抛来抛去。

抛了半天，倒出一点点，再接着抛，又倒出一点点……

忙活了好大会儿，整出了一小杯酒。

那杯子，像个锥形小量杯，大概有50毫升。

酒却分了三层，底层是绿的，中间是粉红的，上层才是蓝的。

酒和热茶，一起端了上来。

刘剑歪着头，好奇的看那一小杯酒。

“花花绿绿的，不会有毒吧？”

林明月摸摸他的头：

“嘿嘿，酒是穿肠毒药嘛……”

台上的人一曲终了。

林明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鼓起掌来。

他们唱的歌，鬼哭狼嚎，像一群假孝子，在哭爹哭娘。

刘剑一点也不喜欢。

拿着空盘子的服务生，从旁边经过。

林明月招了一下手，对他耳语几句，又在盘子里扔了几张钞票。

抱着吉他的长毛，开始说话了：

“有位美女，要为他的弟弟，点唱一首乡间小路……”

乐声响起，不再那么嘈杂，歌声也变得沧桑：

“乡间小路多悠长，怎不令我思故乡……乡间小路花芬芳，离家游子念亲娘……”

刘剑的眼睛，忽然就湿润了。

他终于明白，林姐姐为什么喜欢到这个地方来。

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还坐下了。

“美女，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林明月淡淡一笑：

“我弟弟请我喝呢。”

中年男子狡黠地笑了，“是你请他吧？”

茶水不那么热了，刘剑猛喝了一口，看着中年男子：

“你也要请我啊？”

中年男子不屑的瞟他一眼：

“我只喜欢美女。”

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服务生跑了过来。

“拿我的路易十三来，给这位美女倒上一杯。”

一瓶路易十三，要几万刀。

酒倒上了，林明月没有客气，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味道还凑合，就是年份差了点。”

她吩咐服务生：

“拿我的古斯特城堡来。”

古斯特城堡，每年只酿33桶，窖藏最少33年。

能买到的古斯特城堡，全球没有几瓶。

两个服务生，小心翼翼，捧了一瓶古斯特城堡来。

“宝剑，你也来一杯吧？”

刘剑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还是给我加点水吧。”

中年男子品完古斯特城堡，对林明月深鞠一躬，悄悄撤退了。

送下林明月，刘剑回到72号，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想眯一会，起来再去工地。

刚躺下，就有人敲门。

只好爬了起来。

李大发扎着白围裙，站在了门外：

“柳花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没见她？”

柳花每天4点就起床，和李大发一起，给大家伙儿做早饭。

“不会睡着了吧？”

刘剑去敲柳花的门。

门都快敲烂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刘剑急了，用肩膀一扛，把门撞开了。

房间里收拾的整整齐齐，却空荡无人。

刘剑着急了：“我老妹去菜市场了吧？”

李大发摇头，“昨天下午刚去过，这两天用的东西，都买全了。”

刘剑这回真急了，每个人问了一遍。

都说柳花，昨天晚上还在。

王二想了想，“她晚上出去过，好像一直没回来。”

刘剑的拳头，猛砸在墙上。

“你怎么不早说？！”

王二嗫嗫嚅嚅“我以为……她……回来了呢。”

刘剑命令所有人：

“别吃早饭了，先在园子里找。”

荣华园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没有柳花的踪影。

刘剑开着小飞蛋，直奔荣华园2区。

住在工棚里的人，，都起来了，在等着早饭。

“柳花来过吗？”刘剑急切切的问。

“她要来了，我们就吃上饭了。”

蹲在后面的柳长胜，忽然站了起来：

“这丫头昨天晚上来过，我都睡觉了，她把我叫了起来，问你干什么去了？”

“你怎么说的？”刘剑上来，紧紧抓住了柳长胜。

“哎呀，你轻点，我哪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那你怎么不留下她！”

“这里住的，全是大老爷们，怎么留？！”

刘剑来回走了几圈：

“今天不干活了，都出去找柳花。”

有人小声嘟囔：“还没吃早饭呢。”

刘剑高声喊：

“每人20块，在外面随便吃，工钱照发，谁找到柳花，加发一个月工钱。”

“好！”有人鼓起掌来，“跟着剑侠做事，就是痛快！”

柳长胜扔掉烟头，狠狠踩了一脚：

“好个屁，她一个丫头，转一圈，就回来了，根本不用找。”

刘剑瞪着布满血丝的眼：

“老长，你再敢放屁，我把你嘴打肿！”

柳长胜气得手直哆嗦：

“我好心好意……人家宋经理可说了，要趁今天地湿乎，把沟挖出来……”

刘剑两眼一瞪，射出两道寒光：

“找我老妹，比什么都要紧！”

众人哗的一声散开了，三三两两，商量着要去找的地方。

刘剑开着小飞蛋，去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

车站，菜市场，公园……

他甚至去了派出所，可人家说了，这个不能报失踪。

一直过了中午，没有一点收获。

两顿饭不吃了，刘剑一点也不饿。

“老妹能去哪里呢？”

刘剑坐在公园的假山石上，揪着自己的头发。

忽然，他想到了那个梦，柳花做过的那个梦。

他跳下假山石，飞奔向小飞蛋。

连闯了9个红灯，回到了72号。

王二在楼下坐着，一见了他，就摇头：

“没有一个回来报信的。”

刘剑却不在意，“咱们贵都市，有险峻的大山吗？”

“南郊有山，离咱这儿30多里路呢。”

“山上有悬崖吗？”

“有啊，那个地方叫燕子崖，非常陡峭。”

刘剑拉起了王二，“走，快上车！”

“哎呀，剑侠，你慢点，我的腿……”

小飞蛋疯了一样，飞向南郊。

王二吓得捂住了眼。

刘剑使劲捏他的大腿：

“你睁眼看着点，别走错了路！”

“你这是飞呀，哪里还需要路！”

“少他娘的废话，飞也得有个方向！”

小飞蛋沿着山路，硬是开到了半山腰。

前面的路，连人都很难走了。

王二往西边一指：“那边就是燕子崖。”

刘剑跳下车，往西边飞奔而去。

燕子崖突兀而起，下临万丈深渊。

快到崖顶时，刘剑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背影。

她那散乱的长发，正随风飘扬。

刘剑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