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是什么情况啊，她阅书无数写书无数，也没见过这样的剧情发展！

心上人都这副模样了，但凡是个有心的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还下得了狠心扇耳光？

这个苏宝月，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根本不爱连夙啊？

“这下清醒了么？相信我不是幻觉了么？”苏宝月拽着连夙的衣领，因为太用力，衣领都被她扯出一道口子。

连夙的脸还保持着被苏宝月一巴掌打偏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是懵了。

苏宝月扬手又要一耳光过去，这下连夙总算清醒了。他拽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很用力，疼得苏宝月龇牙咧嘴。

“你没死。”连夙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低沉，听不出喜悦也听不出愤恨。

苏宝月忍着疼，“不仅我没死，你父王衡川王也没死，你师父岑先生也没死，他们都在等我带你回去呢。”

大概是信息量太大太令人难以置信，连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笑道，“苏宝月，你又要骗我。”

“人死没死，稍微一查就能查到，我有必要骗你吗？那天情况紧急，王爷说不逼你主动吞噬魔核入魔，你就会因为被钟褚吸食魔核而死，所以我们联手演了这一出戏。那些金丝绕其实都避开了王爷的要害，没要他的命。”

连夙：“……”

花娘：“……”

不应该啊！剧情不应该这么发展啊！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这种误会不应该要等到女主为了补偿男主，等男主对她各种虐身虐心之后才揭开吗，然后男主各种悔啊、恨啊，乞求被他伤害的女主原谅啊，反过来对他虐身虐心一回，男女主才冰释前嫌，有情人终成眷属，酱酱酿酿大结局。

“只是……”苏宝月顿了顿，吞吐起来，“只是王爷的修为尽毁，寿命减半，被我砍掉的胳膊也接不回去了。”

连夙：“……”

花娘：“……”

花娘懂了，为什么剧情会迎来这么诡异的发展了，原来都是因为苏宝月这货的脑回路不正常。

哪个正常人，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么耿直的话来？

“连师兄，你要是气我，就砍掉我一只胳膊吧，我绝无怨言。”苏宝月语气坦诚极了，“砍左胳膊，右胳膊留着给我吃饭用。”

连夙：“……”

这一瞬间，连夙的想法是，苏宝月还是死了算了吧。

“那你现在还找我做什么？想要魔核？呵。”连夙冷笑，“魔核已经被我炼化，不可能再剥离出来给你了，你的任务……”

“因为我输了呀。”苏宝月打断连夙的话，“我们不是打过赌了吗，我输了，就要永远留在你身边的，所以我来了。”

连夙眸子微动，想要看苏宝月是否在撒谎，可是他做不到。

两年前入魔的那一刻起，他就看不见了，视野里只有铺天盖地的红，浓烈如鲜血的红，天地间所有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红色，大大小小的一团一团，奇形怪状的一团一团。

好比此刻的苏宝月，在他眼里就是两团红，大一点的是她的身子，小一点的是她的头。

他看不清她的样貌，就看不见她的笑脸，更看不出她是否在撒谎。

苏宝月没想着连夙会轻易相信，但她就是要说。她不懂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把连夙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连师兄，我和系统解除绑定了，从此以后我就是苏宝月，生是，死也是。”

连夙喉咙干涩，“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当然会的，因为我没有骗你。”苏宝月很乐观，“在钻牛角尖让自己痛苦，和相信我获得解脱之间做选择很难吗？你又不是个蠢人。”

连夙：“……”

连夙抽回手，苏宝月脸颊的温度对他来说就如火山岩浆，烫得他浑身难受，如在烈火中煎熬。

“苏宝月，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个傻子？你说什么我就得信什么，你伤害了我，再回来找我，我就得像条狗一样，不计前嫌地原谅你，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连夙手上用力，饱满多汁的香梨被他捏碎，果肉和汁水溅了两人一身。

“当然不是。”苏宝月掰开连夙的手指，把他手心里残留的香梨碎渣一一擦掉，轻柔又小心，“那你要怎么才愿意相信我原谅我嘛？我保证，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从今往后你说东我不绝往西。”

连夙指了指自己还红肿着的脸，“就凭你这一巴掌，我就不信你会乖乖听我话。”

苏宝月哑口无言，“那，那你打回来吧。”

连夙果真扬手朝着苏宝月脸颊挥过来，苏宝月没有躲，却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结果她等来的不是连夙的一耳光，而是连夙的吻。

连夙手指冰冷，捧着她温热的脸颊，在她眼角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苏宝月，晚了，一切都晚了你知不知道。”连夙的语气轻得像叹息。

苏宝月知道连夙在说什么，她扑进连夙怀里，环住他冰冷如尸体的身躯，“不晚的，连师兄，相信我，不会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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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宝月来魔族干的第一件大事是带连夙洗澡。

她在花娘的指引下，带着连夙去了魔族圣地的温泉，她把连夙往温泉池里一推，恶趣味地毛遂自荐，“连师兄，我帮你搓背吧！”

“滚！”连夙脸上泛起了红，好在粘了几层灰，这点潮红没能显露出来。

“你现在都看不见，万一洗不干净怎么办？”苏宝月打开花娘给她的布包，拿出里面的剪子梳子和刮胡刀，“洗了澡我再给你刮胡子梳头好不好？”

不等连夙出口损她，苏宝月就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好了，你们男人的发髻很简单，跟我的丸子头基本一个样，我一定能给你梳好的。”

“不必。”连夙站在温泉池里一动不动，“你出去。”

见连夙不愿，苏宝月也不再坚持。她本来就只是为了逗逗连夙而已，她希望他能开心一点，一点都好。

听着苏宝月远去，连夙才缓缓褪去衣服，将自己浸泡在温暖的池水里，随着身体逐渐舒展开，他舒服得不自禁地□□出声。

这一切都像是梦。

苏宝月没有死。

父王没有死。

师父也没有死。

似乎只要他往回走一步，一切都能恢复到从前，不，甚至更美好，因为苏宝月脱离了系统不会再离开，答应会永远陪着他。

可是真的如此吗？

连夙抚上胸口，那里原本‘居住’着魔核，现如今除了魔核，还多了个灵骨。

是的，他并没有完全炼化魔核和灵骨，他这两年之所以静坐不动，除去无心外出，就是为了平衡两者之间的冲突。它们是两只沉睡了的猛兽，不知何时会苏醒的猛兽，等着他们苏醒的那一天，就是他粉身碎骨的那天。

事实上，就算不等魔核和灵骨‘苏醒’，他也无法回到从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别说他一踏出魔族，就会有各方人马蜂拥而至，就是他一直窝在魔族，那些觊觎魔核和灵骨的人也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他不能离开魔族，更不能回靳山学院找连海潮和岑离，他如今唯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彻底炼化魔核和灵骨，高调飞渡通天海，远离这片是非地，如此一来，衡川王府和岑家才会有安宁日子可过。

可是他没有把握。

因为在乎的人都还活着，他反而没有了无知无畏的勇气去炼化魔核和灵骨。一旦投鼠忌器，便炼化不了。

“连师兄，你洗好了没有呀？”苏宝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把连夙从思绪里拉扯回来。

他听见苏宝月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扬声制止：“别过来！”

苏宝月大概在吃着什么，说话都带着嘟哝，“你们男人洗澡不是都很快的吗？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

连夙脸色有些冷，“你们男人？”

苏宝月没听出连夙言语里的醋味，“再给你一盏茶时间，你要还不出来，我就进去啦。”

连夙气结，两年不见，这个苏宝月是越发不正经了。

连夙是掐着点出来的，他裹在白色宽大的浴袍里，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俊朗的眉眼，只是那一戳长至锁骨的胡子太煞风景，硬生生把他的颜值拖累了好几个档次。

苏宝月拿着刮胡刀和剪子，跃跃欲试，“连师兄，快过来，我给你刮胡子！”

连夙沉着脸不说话，但还是乖乖坐了过去。

苏宝月盘坐在连夙身前，彼此靠得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温泉水残留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脸颊有些泛红。

这是她第一次给人刮胡子，她先用剪子贴着皮肤剪掉长胡子，然后再用刮胡剃刀贴着皮肤轻轻剐蹭。

刮胡刀切断胡须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听得人手心发痒。

“疼吗？”

刮胡子是个细致活，哪里是苏宝月这种‘大力女’‘粗鲁怪’能做好的事，胡子还没刮到一半，连夙下巴上就光荣地开了三道口子。

“疼。”

呸，矫情！

苏宝月撇嘴，魔核折磨他十几年也不见叫疼，被她刮了几道小口子就疼啦？

吐槽归吐槽，苏宝月凑近连夙的下巴，轻轻往那三个都快结痂的小伤口吹了吹，“这下不疼了吧？”

连夙眉目含笑，视野的红似乎都淡了几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