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予在他哥给他擦后背时就已经满脸通红，魂飞天外。

他虽然还没有经历男生头一次的那个，却也懂得江钺是什么情况。但是他满心满脑解释不清，15岁的谢怀予没有任何理由和想法将哥哥想歪。

因为他不知道，原来简单单纯的兄弟情谊是可以变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经独带那份沉重禁忌的感情，成长了好几年。

谢怀予几乎是潦草地擦完身体。等他把上衣穿完，才意识到内裤和裤子仍然是不方便穿的，因为弯腰的时候还是会扯着伤口，很疼。他坐在浴缸里独自苦恼，却不想叫他哥。

于是小谢同学苦苦思索，决定今天光着下半身睡觉，反正上衣很长，他站起来也刚好遮住下面。

谢怀予开门出去的时候，江钺在桌子前面看书。他轻手轻脚飞快跑上床，然后用被子盖住自己衣服以下。

江钺听到他的动静，转身疑惑地看他。

谢怀予苦笑着说：“哥，帮我拿一下作业。”

江钺说：“你自己没有脚吗？”

谢怀予说：“我不想动嘛。”

江钺无奈起身，给谢怀予送作业。

“等会我给你涂一下药。”

谢怀予说：“哦。”

江钺去桌子前拿了药水过来，他坐到谢怀予床上，先是摸了一下谢怀予头上的纱布，觉得没有很湿，说：“明天晚上再拆纱布，今天先涂伤口。”他指了一下谢怀予的上衣说：“把衣服撩起来。”

谢怀予撩起自己衣服，露出侧腰的伤口，但伤口在左边，而江钺坐在他右边。

江钺说：“把腰移过来一点。”

可谢怀予一动，被子就开始脱离他的身体。

谢怀予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格外娘，但他哥已经把头低下去了，他只得保持不动。江钺的头发比较长，一些在动的时候会扎到他，谢怀予轻轻用手推他哥的头，说：“哥，你头发弄到我了，痒......”

那最后一声痒拉得格外长，明明说者无意，但江钺这个听者却觉得无限撒娇和缠绵。

艹

江钺已经说服自己不去看谢怀予露出被子的隐约，却还得听着这种无意间的撩拨，然后把自己伪装成圣人，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

于是江钺说：“忍着！”

谢怀予泪，他哥怎么突然不温柔了？

江钺一鼓作气将伤口全部涂完，起身收拾药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帮你把裤子拿过来，你躺着换就比较好换了。”

“.......”

他哥都看到了！

大尾巴狼！

谢怀予在接过裤子时，几乎是羞愧地钻进被子里。

但江钺可以看到，被子下那个人，躺平了，然后再微微抬起。

看谢怀予快要换好了，江钺很是狼狈地进浴室洗澡了。

谢怀予三两下写完作业，他哥也洗完出来了，穿着和他一样的，但是大了几码的睡衣。

他们俩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款式一样，大小不同。

谢怀予说：“今天不看作业了好不好，我好困啊。”

江钺想了一会，说：“好，那我关灯了？”

谢怀予说：“关了灯你怎么写作业啊？”

江钺说：“我书包没拿回来。”

谢怀予：“.......”

“祝你明天上课赶不完。”谢怀予接着说。

江钺气笑了，他边关了灯边说：“小屁孩，我书包没拿是因为谁。”

谢怀予知道是因为自己打架，江钺急着来找自己。

他嘀嘀咕咕地说：“我又没让你，来找我。”

但轻微的声音却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对面那张床安静了很久，久到谢怀予以为他哥已经睡着了。

“小予，以后不要打架了，有什么事，来找哥哥就行了，你知道哥哥都会帮你的。”

他哥声音低哑，好像在压抑什么。

谢怀予不知道，但他眼睛很酸，他侧躺着，狠狠闭上了眼睛。

江钺站在床边，谢怀予没有回答他。

他突然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看到谢怀予受一次伤，他就心疼得控制不住自己，想骂他，想责备他，想对他生气，可江钺知道，生气永远比不过心疼，责备永远比不过自责。

自责自己让谢怀予受伤。

江钺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谢怀予睡着了。

他准备离开，就听到谢怀予小声地“嗯”了一声。

谢怀予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坐在浴缸里。

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但是下一秒江钺推门而入，让他的记忆一下子回笼。

江钺被他爸带回家已经一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同意陪自己洗澡。

谢怀予看到江钺坐到浴缸里，全身上下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构造。

他看到自己伸手拿出自己最喜欢的小鸭子套装，他很喜欢江钺这个哥哥，所以什么喜欢的东西都想和他分享。

包括这套小鸭子玩具。

谢怀予像记忆里那样，叽叽喳喳和江钺说话，把小鸭子推到江钺怀里，然后自己又挪过去哥哥怀里拿小鸭子。

但接下来的情节完全和记忆里面不一样。

他像记忆那样过去。

可是抓住他肩膀的却不是10岁江钺的手。

而是已经高三的17岁江钺的手。

那仿佛凭空长高的身躯，在谢怀予面前俨然是高墙铁壁。

然后江钺抱住了他。

谢怀予才发现自己也不是8岁了。

他一下子抽条成15岁的模样。

江钺给他的拥抱和他们相处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拥抱不无差别，但是他却感觉到心慌意乱。

谢怀予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在变化着。

他的身体越来越热。

谢怀予感觉到江钺越靠越近，他的心脏逐渐紧紧贴上江钺的心脏。

震动声巨大。

但下面东西相互触碰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无措的在梦里啊了出来。

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

谢怀予刚想翻一下身，裤子里湿哒哒的感觉立刻磨得他头顶生烟。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把被子挪开，看到浅色的裤子上有一块深色的痕迹。

眼泪像是应激般的流下了。

谢怀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抽泣出声。

他转头看了一下时钟，5：00，他哥还没起来。

谢怀予轻轻把自己挪下床，轻手轻脚地跑进洗手间，他把内裤脱下来，水龙头开得小小的，一点一点恶狠狠地洗它。

一直期待的东西到来没有给谢怀予带来预期的喜悦。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哭什么。

他的梦遗对象是他哥。

那个鲜明的梦境，在他脑袋里挥散不去，讥讽地嘲笑着他。

江钺是被谢怀予换被单的声音吵醒的。

他看到谢怀予的第一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因为谢怀予从来都不会起这么早。

但是弟弟红着的眼睛和鼻子让他觉得刺眼。

“小予？”江钺问。

谢怀予现在一点也不敢看他哥，平时打扫卫生时残疾的双手在此刻仿佛装上了强力马达，飞快把新床单弄上去就抱起地上的床单要走。

江钺看到他新换的裤子，又看到他慌慌张张换床单的样子，一下子就明白了。

小孩应该第一次经历这些，害怕了。

他起床，走到他弟弟面前，伸出手要帮他拿去洗。

但谢怀予死活不肯给。

无奈，江钺只能安慰他：“小予，没有关系的，每个男生都会有这个的。”

谢怀予只得闷声点了点头。

突然江钺伸手碰了碰他的眼角。

谢怀予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里的惊吓藏都藏不住。

江钺的手僵在空中，半响才收起来。

江钺说：“那就不要哭了。”

江钺说完就走了，谢怀予看着他的背影，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走得心灰意冷。

一个走得心神烦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