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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皮挠挠耳垂滴落的血水,喝口酒,接过乔欢递过来的纸巾,顺手撸一串腰子,辣得呼哧呼哧,差点咬到舌头,想起徐橙橙因为吵架还饿着肚子,就转头朝老板又要了些串准备打包带回去。
要说徐橙橙打人这毛病儿,老皮和乔欢他们几个早就见怪不怪了。乔欢满脑子虐恋情深,自然觉得一人愿打一人愿挨就是天造地设,这爱痛交织情感才深刻。
刘曼比较现实,这无论是背地里还是明面上,对徐橙橙都不待见,张口闭口就是“那个家暴女”,也对老皮的新伤旧疤嗤之以鼻,他总说这俩人简直奇葩,怎么之前就没发现老皮还是个字母爱好者。
老皮不反驳也不狡辩,只敛着张酸枣脸,腻着满褶的甜,酿成嘴角藏不住的笑,浇得刘曼直反胃,就忍不住感叹这爱情到底是什么狗糟东西,能把老皮这种老油头感化成一颗水晶糖。
要说他俩怎么认识的,还得感谢乔欢那冒冒失失的个性,还有那场七月天把所有人都淋成狗的倾盆大雨。
毕业那年,老皮考了博,也考了公务员,本来就是两手准备,但搞笑的是,老皮考上了博,也找到了工作,全家人都跟着欢喜雀跃等待老皮二选一的时候,他攥着厕纸从厕所出来,木呆呆地,突发奇想来了一句我要创业。
他妈骂他神经病,他爸骂他不知好歹,他妹抱着手机嗤嗤一笑,不屑去说。只有乔欢知道了,夸他有创意,说要是借钱,他那儿有十二万。
老皮也没多想,就收拾了一箱行李,邋里邋遢得从家里拖着出来,搬到了乔欢新家。乔欢家里给他买了精修房,正好研究生毕业交房,为了这房,乔欢又专门挑了家这边儿的学校读博,想着不用住校,还能养狗,快活。
“你要干些啥?”
“没大想好,但实在是不想蹲学校了,也不想上那个班。”
“是,谁想蹲学校啊,但目前来看,也就读书最舒服了,我就一贪图安逸,不得不读。”
“你啊,就该一辈子待学校,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干干净净不争不抢地一身轻松,你要是出了社会,我是真怕你受不住。”
“不至于吧,就是可能憋屈,干不长久,然后满世界的跑,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的,那说不定你哪天富贵缠身,溜个三里屯上海滩的,我就是那桥头店下人人喊打的乞丐,手腕上还拴着我狗子的绳,一人一狗相依为命浪迹天涯。”
“你要这么说,我是真心动了。”
“要是能不挨饿,我真他妈想日夜漂泊。”
“挨饿是真难受。”
“是真难受。”乔欢点点头,和老皮眼对眼瞅了半天,一拍肚皮:“走,吃火锅去。”
吃完火锅,两人摇着腚捧着肚皮压马路,乔欢瞄着来往浓转淡抹的美女,老皮就瞥着那些甩开大舌头一步一颠的宠物狗,一个念叨着老皮找什么样儿的对象合适,一个想着赚了第一笔钱之后该给兄弟买条什么样的狗。
想着走着,这天就突然松了口泄了气,呼哧呼哧地开始吐,这风和雨都掀着浪里的腥,卷得树叶和女人的头发,劈哩叭啦地,蓬松了整体街道的观感。
乔欢喜欢下雨天,每到下雨天都摇身一变小猪佩奇,有意无意地出门踩水坑。但那天这雨就像刚磨的钢镚,一滴一滴钻得人脑门生疼,更何况老皮感冒刚好,根本不是上演浪漫雨中情的时候。
“打个车吧。”老皮缩着脖子躲在水果摊的雨棚下,盯着这雨,血管里冒冷气,直想打喷嚏。
“这么晚了,有车吗?”
“啊?我靠,三点半了?”
“应该能打到,这雨下得毫无征兆的,老天爷是吃坏肚子还是咋了,肠胃炎啊。”
“那也说不定是孕吐。”
“可别,造个孩子还不如折条腿。”
老皮被乔欢逗乐了,往兜里掏烟,转头就看到了转角处和人吵架的徐橙橙。
当时的徐橙橙还染着通红通红的卷毛,不说是海后,就说是梅莉达也不为过,照旧还是蹬着高跟鞋,铛铛地在地砖上钻眼,往前走两步,退回去,拿着包就往一男人头上砸。
边砸边骂,骂完再往前走两步,气不过,转头又是动次打次一顿锤,那男人就亦步亦趋的跟着,瞧她转身就抱头,打完再依依不舍地去拽徐橙橙的衣角。
“这是干嘛呢,性骚扰?!”乔欢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眼,没等老皮拉住他,就一个箭步冲上去,往那男人腿上一踹,横在徐橙橙中间,张着臂膀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有病啊你!”
乔欢还没闹明白呢,就脑内嗡嗡得被徐橙橙一脚跺到马路牙子上,一个踉跄,嘴鼻子眼的整个啪叽印到下水道井上,来了个四脚朝天癞ha蟆。
“卧槽……我……你……”
“你什么你,谁啊你,上来就打人!”
“我……我以为……那个……”
合着那晦暗不清的灯光,照的徐橙橙的红毛像个浴血奋战的女鬼,再加上那吧嗒吧嗒砸眼皮子的大雨滴子,乔欢整个被震傻了,满脑子美杜莎九头蛇的,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灵机一动指着在街角咧嘴嘲笑的老皮,来了句:
“是他!他让我揍死这个性骚扰的鳖孙!”
那鳖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成了鳖孙呢,就见徐橙橙掉了头,大步流星朝着老皮走去,那背影那身材那屠男斩魂的杀气,乔欢有时候回忆起来就说真是酒都吐干净了,要不然那天晚上,裤子都得湿三回。
你要问老皮被打了吗,害,铁定少不了啊!
但老皮没躲,也没挡,还提着兜养乐多,在那嘿嘿嘿得傻乐呵,雨帘掀开,老远便瞧着一大长腿的美女,照着自己丑陋的脸庞,pangdang来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多亏那包上拴了个钥匙链,挂坠上的铁丝不依不饶地在老皮皱巴巴的老脸上,赤条条留了一道血痕,映着那雨,留着文艺男青年的血丝儿,给了徐橙橙“细品”的机会。
徐橙橙见过丑男人,但没见过这么丑的男人。
那眼睛小的像鱼嘟囔的泡,合着会变形,动辄越缩越小,也没看到啥聚光不聚光的,徐橙橙都怀疑那是他长错的鼻孔,还顺带瞅了几眼他的鼻子有没有眼。
这整张脸就像块晒干的豆皮,瑟缩着努力摊成一张饼,但还是扯不过那些陈年的折儿,横一条竖一条,像散了架的棋盘,就算雨再大,也浇不润它的涩。至于那嘴巴鼻子的,都是踩扁的橡皮泥,软塌塌不成型,还扎进了地上的沙,毛孔一个比一个爱自由。
但不知道为啥,那条小血痕倒挺配他这张又丑又老的脸,徐橙橙打完瞅见那血口子,心里着实也是咯噔一下,脑子里也不是没想过这满脸横肉的老男人会揪住自己头发拳打脚踢一顿,但她不怯也不退,够傲也抗揍,大不了就跑,她一双高跷腿,合着动起来就是台125码小摩的。
“这个点,要是还想在街上晃,就找个称心如意的伴儿,这一边打一边走的,费力气不说,心还不爽快,多浪费下雨天啊。”
别看老皮丑,话是真的骚。
“浪你妈的费!”
真好,徐橙橙就吃这一套。
之后四个人导航去了附近一家私人的牙科门店,让整牙的大夫擦了药,大夫穿着睡衣打着呵欠问老皮要不要缝针,老皮说自己晕针,不想缝,大夫说这伤疤会很丑噢,还说口子其实挺深,越往嘴角那块越深,缝了针它好得快,这颜值上还能救一救。
“那倒不必,这颜值还得谢谢它,给自己整了道亮点。”乔欢在旁边打趣,不忘看看徐橙橙脸色。
徐橙橙一直站在老皮身边,抱着膀子,仔细听着大夫的话,白炽灯和那头红头发,显得她像副画,妆被雨浇得更润了,像散在湖上的玫瑰花,刺还在,但软和了不少。
“晕针什么鬼,真晕假晕?”徐橙橙手肘推一下老皮脑壳,问他。
“真晕,真晕。”老皮诚心诚意地点头。
“噢,那我给你缝缝试试?”
“啊,你给我缝?”
“昂,我给你缝,还晕吗?”
“不晕了,绝对不晕,刚开玩笑呢哈,七尺男儿,哈哈哈,怎么会晕针呢,开玩笑呢。”
老皮尬得半边脸在烧,朝大夫点点头,视死如归似的:“缝吧,哥,麻药给够啊。”
乔欢边儿看着,想着老皮日常稳如老狗,怎么面对红毛魔女,嬉皮笑脸油腻腻得像个老黄牛,那龇牙咧嘴的小样,还真挺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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