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霁很快就走到了她边上，也望向了汪洋的大海。

广阔且平静，深蓝的颜色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

心旷神怡，正是如此了。

“只是感觉你看起来不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对着这么宽阔的海面，宋晚霁也难得这么坦诚。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气氛正好，又或者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让宋晚霁原本就压抑着的很多心情得到了许多放松，所以说话也少了拘束。

要是在维护之前，他再是在意一笑倾尘，也段然不会这么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嗯。”一笑倾尘又轻轻应了一句。

只是没有多上心。

显得很心不在焉。

宋晚霁更觉得诧异了。

她的情绪向来不会这么明显的外露，更别说是直接承认了。

“不妨说出来听听看，虽然可能帮不上忙，但说出来至少会好受些。”

他稍微侧头，便看到了她精致的侧脸，和潋滟得仿佛带着雾气的眼尾。

此时正是清晨，一天当中最好的时刻，柔和的光线打在她身上和脸上，增添了几分美好和圣洁的感觉。

宋晚霁在那一瞬间说不上来自己的感觉，只是忽然觉得心跳加速进来。

那异常的跳动频率甚至让他清晰又清醒地明白自己的心情。

又或者说，感情。

自从他的小姑娘离开后，季璟熠再也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

就连上次听到青妩的消息，也只不过是有些激动过头而已。

因为这种感觉太直接太强烈，宋晚霁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大吐气试图缓解一下。

不然，再被强制下线什么的，太尴尬。

一下又一下，太震撼，完全无法忽视。

一笑倾尘这么敏锐，当然察觉到了身边这人的异常。

她动了动指尖，本来已经松开了握着护栏的手，但心中一转，还是压制住了自己，又若无其事地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也没有动。

季璟熠对她的感觉本来就敏锐又准确得吓人，她一旦露出一点端倪，都会被他看透。

最保险的方法当然是她舍弃一笑倾尘这个冒险者的账号，但是她……舍不得。

不管是舍不得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个道具，还是借着这个机会用这个的身份接近仙族的人和仙族主城也好，又或者她只是想光明正大地再看看他，哪怕离他近一点也好。

也许她心里深处是希望他能认出她来的。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啊，心里的想法本来就奇怪得很。

更何况，现在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隔阂也从未得到过妥善解决。

乘曦在心里，对他还是有愧疚的。

越是这样，越放不下。

宋晚霁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渐渐地，甚至感觉到有些缺氧，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

实在没坚持住，靠着护栏就这么缓缓蹲了下来。

一笑倾尘原本紧绷着的那根弦就这么崩开来，再也没有了理智和思考能力。

她跟着蹲了下去，搭上宋晚霁的胳膊，“你怎么了？没事吧？”

宋晚霁却顺势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便抱了个满怀。

“喏，抓到你了，我的小姑娘。”

宋晚霁低沉的声音性感得不行，偏偏这人还压低了声音就这么落在她耳边，让一笑倾尘瞬间就红了脸。

又是高兴，又是酸涩得厉害。

承曦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顺其自然地任由季璟熠抱着，以怪异却又带着几分安心的姿势感受他的温度和心跳。

这是一个充满了温暖和眷恋的怀抱。

时隔多年，他们终于跨越了时空，打破了次元壁，再次拥抱再了一起。

在这一刻，她是承曦，不是九霄中的精灵王，也不是一组所谓的数据。

宋晚霁没有忍住，手上不知觉地越发用力，似乎想把眼前这个人深深勒紧，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两人融为一体，谁也离不开谁。

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别。

直至彻底的死亡。

承曦还是没有动，她能感觉到自己心口处慢慢地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缓慢却清晰地在脑海中响起。

在这个猝不及防又似乎在意料之外的拥抱里，她仿佛终于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和证明。

生面真的很美好，赋予生命意义会更加美好。

宋晚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感受到自己肩膀上传来的湿润，他又何尝不想落泪？

只是当种种思绪涌上心头的时候，这会儿只觉得安心又平静。

不管以前他们如何，怎么弄丢了彼此，在这一刻，能再次拥抱就是好的。

可怕的不是错过，还有永恒的离别。

“我的小姑娘怎么还是这么傻？”

宋晚霁摸摸她的头，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全然把她当成一个小姑娘对待。

承曦似乎摇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他还是感受到了。

“放心吧，我会找到你的，不管需要跨越多长时间和人海，我都会穿过所有阻碍，来到你面前，给你一个拥抱。”

他又低声说道，在她耳边再自然不过地说了那些平时觉得肉麻的话。

喜欢一个人到深处，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会不自觉对她服软，只想对她好，再是木讷一开口也全是好听又哄人的话。

既见不得她伤心难过，但是有时候又想做点浑事来看她生气跳脚。

眼前能看见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这世上的情之一字啊，说来太过简单，但其中又能复杂得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唯有自己能体会其中的微妙之处。

“在我这里，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我的小姑娘永远有特权。”

季璟熠没有忍住，又说道。

似乎想把这些年欠缺的情话全都说给她听。

承曦只抓紧了他腰间的衣服，还是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在意，只是说完后怜惜又虔诚地在她的发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轻吻。

炙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和耳边，有些酥，又似乎还有些痒。

手上的安抚也没有停下过，季璟熠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怀中人身上，再也没了他想。

这个时候如果时光能停留，想必他也是极为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