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在旁边说着吉利的话，柳夫人拿着木梳子替女儿梳好了头发。

这大喜的日子，母女二人面上都是笑颜。

等着这大红的嫁衣穿在身上，凤冠戴在头上后，柳澄澄终究是有些不忍。

“去吧，以后可要好生伺候着太子殿下。娘亲并不图你大富大贵，日后有什么出息，在皇宫那种地方，安安稳稳就是了。”

柳夫人拿着帕子擦了一把眼角，看着人将柳澄澄送出去。

一旁的喜娘听见后忍不住笑了。

“柳夫人这说的哪里的话，柳大小姐今后可就是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呀。别说是整个上京城了，就算是整个大厉朝都找不出比她更加高贵的人儿了。”

柳夫人点点头，不再多言语。

柳澄澄头上盖着红布，只能透过这一走一晃荡漾出来的缝隙，看着脚下的路。

府中的下人今日全是穿了新衣的。

她这一出柳府，今后可就是彻底嫁作他人妇。

从静安院走到点翠堂有相当长一段距离。

时间什么的，是早早都估算好了的。

这边才一走出院子，门外吹吹打打的唢呐，声音立刻变近了。

宇文祁坐在高头大马上，身着一身红衣长袍，看上去着实英俊。

皇家迎亲的队伍足足有好几里长，两旁围观的平头百姓们见着，皆是跪下来磕头行礼。

眼看着柳家的门楣近在眼前，宇文祁挺直了自己的胸膛，笑意也掩盖不住。

在这乌压压跪着的人群中，柳澄澄他们先前遇见过的那个乞丐也换了一身行头。

他身着干净的布衣，和百姓们一同跪在地上。

等着宇文祁和迎亲队伍继续往前行时，再忍不住把头抬了起来。

皇家和柳府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

宇文祁进门拜过柳大人和柳夫人之后，便上前接过了柳澄澄。

“还请岳丈和岳母放心，今后我定然不负澄澄。”

两人中间隔着一方窄窄的红绸，一人各自握着一端。

柳夫人喜极而泣，好几次都没忍住自己的眼泪。

柳澄澄特地上前拜别了母亲，临出门的时候，又忍不住抱了一抱。

出门的火盆烧得极旺，柳澄澄提高自己的裙摆，从上边慢慢跨了过去。

柳府里的亲戚好友们全都到此恭贺，眼见着下人将铜盆端了出来，交于柳大人时，萧家舅姥爷特地上前阻拦。

“就算澄儿嫁出去了，那也是家里的女儿。亏你还是一个读书人呢，怎么还是那一套，真当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了？”

柳玉郎面色讪讪，听了萧老爷的话。

宇文祁和柳澄澄在门槛处对着他们两位又行拜别之后。

这才转身要往皇宫里行去。

还没出门口，宇文祁立刻走上前来，将柳澄澄抱在怀中。

“这除了柳府，今后就是别家的媳妇了。”

“娘先前交代你的那些话和东西，你可别忘了！”

柳夫人带着哭腔，再三叮嘱。

虽是娘亲的谆谆教导，原本想要掉下眼泪的柳澄澄，却忍不住抿紧了嘴唇。

除了那箱子嫁妆之外，她娘给的便是昨日的那只木盒子了。

这大白天的突然说起春宫图，可真是让人面红耳赤。

柳澄澄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用手紧紧地抓住宇文祁袖子。

门外的唢呐声音再次响起，宇文祁将她稳稳的送到了花轿中。

“我让人在这轿子里放了些吃食，离用饭的时间还早的很，你先垫一下肚子。”

男人温润的声音尽在耳边。

将她放下之时，还特地对着自己的细腰掐了一把。

这一下子差点惹得柳澄澄惊叫出声。

“你就是没个正形，临出门的还不忘欺负我。”

柳澄澄懊恼着，慢慢放下花轿帘子。

“欺负你的时候还多着呢。”

宇文祁的声音被帘子隔绝下来。

迎亲的队伍立刻调转方向，往皇宫里行去。

柳夫人一行人站在门口处，不能再往前走了，只得远远的看着一行人远去。

除了现在因为犯错被关在庄子上不能出来的谢姨娘，柳府里的人今天全都到了门口来送亲。

有人面上带着喜气，有人却多了几分忧伤。

看着自家的女儿飞上高枝当了凤凰，柳玉郎和柳张氏都忍不住的扬起下巴。

舅家的人自然也是为外甥女开心的，在这其中最为伤感的便是柳夫人。

她强忍着自己的眼泪，看着迎亲的队伍消失不见之后，眼泪还是决了堤。

“小妹，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不要再这样伤感了。这丫头有自己的造化，今后可过得比我们谁都好。”

萧老爷上前宽慰着妹妹。

柳夫人擦干净自己的眼泪，点了点头进门去了。

家里的亲朋好友们全都到了府上道贺，柳府还特地在门外开设了粥棚，接济穷人。

上京城那些难得可见的叫花子，现在都已经到了门边接受布施。

站在人群中，远远瞧着迎亲队伍的布衣男人也走到了柳府门口，拿着碗接粥。

柳家只有三位小姐。

刚刚他明眼看着二小姐和三小姐站在门口，那出嫁的就只有那个刚回到柳府不久的大小姐。

“今儿我们大小姐出嫁，老爷说了，除了施粥之外，每人还可得一些赏钱。你们喝了粥之后到那边去领钱吧。”

布施的管家对这些人说完，随后又进门喝酒去了。

在粥棚排着的队伍并没有太长，大家听到消息之后，男人丢了自己手中的碗，离开队伍。

……

身下的花轿是八个人抬着的大轿子，四平八稳，并没有太过摇晃。

从柳府到皇宫有好长一段距离，哪怕是过了宫门，也得行半个时辰。

早起时，因着要忙着梳洗，柳澄澄并没有吃东西。

现在坐在轿子里，果真是肚子咕咕直叫。

花轿里端两侧特别放置了木匣子，里边全是各色糕点。

柳澄澄随意拿了几块来，勉强果腹。

娘亲给她的木盒子也被放置在了身旁，这东西待会儿下花轿的时候要交给丫鬟，晚间时还得打开。

春桃春杏站在花轿两侧，手上捏紧帕子，昂首阔步地跟着往皇宫里去。

“小姐，马上就要过宫门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人昏昏欲睡时，春桃的声音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