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澄澄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错过了庄子下的盛大活动。

因着她没走动的缘故，春桃春杏等贴身服侍的人，也只能站在庄子上，眼巴巴地向着水田下望去。

天刚明的时候，柳澄澄就被村长等人从祠堂里接了出来。

而打晌午起，清平乡和十里八村联合的活动就已经开始了。

赶牛人带着成群结队的牛要过汹涌的江水再到村里来，他们这个地方是不养牛的。

每每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都是请人把牛从外边带进来。

几乎所有的人都到庄子下去看热闹了，就连向来喜欢躲清闲的柳夫人此时也没在屋里。

至于宇文祁等身材高大，意气风发的男儿也去了田间上看着那百牛渡江。

等这些牛过了江面之后，村里的这些婆子们还要在一起准备长龙宴。

其一是为了庆祝柳澄澄认主成功，其二是为了庆祝牛成功渡过江面，来年一定会有一个好收成。

做梦的时候，柳澄澄反反复复的梦到柳霜霜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要回来。

梦里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不像是平日里那样端庄贤雅的模样。

一字一句如同泣血一样，咬着牙关紧紧逼问。

这古怪无常的梦把柳澄澄给惊住了，以至于她突然醒了过来，后背上都流了汗。

她倒不是怕那小丫头片子柳霜霜，而只是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睡眠不好，竟然能梦见这么晦气的事！

柳澄澄哑着嗓子，对屋外边喊了一声。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立刻走了过来，但让她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来服侍的人并不是春桃春杏，而是小表姑母。

“澄澄，你这丫头可算是醒了，庄子上的活动都让你错过了。咱们清平乡每年都会有一次百牛渡江的大场面，十里八村的人都要过来看热闹，原以为你也能看上，可惜呀，硬生生的就错过了。”

小表姑母脸上带着几分桃花样的绯红，看向柳澄澄的时候，显得分外亲昵。

她不仅亲手扶着柳澄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而且还给她倒了一碗茶水，慢慢地送到嘴边。

从先前的接触里来看，柳澄澄就知道小表姑母同大表姑母的性子略微有些差别。

两人若真是要有个比较的话，小表姑母显得更加娴静沉稳。

至少她心中明白，自己现在是住在柳府里，左右被人瞧着，那得有一个派头。

可不似当年还在乡下替柳张氏煮茶水那样，全然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乡野女子。

柳澄澄慢慢地喝了两口茶水，只觉得久久干涸的身子终于得到了滋润。

“姑母，既然他们都去看百牛渡江了，您为何不去？您也不用因着照顾我，所以耽误了自己去看大场面一样，我其实没什么事儿，就是昨个夜里在祠堂呆了一整夜，有些困倦而已。”

她面带笑意，柔声地对着小表姑母说道。

柳夫人对于这两位表姑姐并没有产生太多的排斥之心，相比较谢二娘来说，更愿意同她们说两句话。

这后宅里的事情弯弯绕绕，一旦自己出家之后，娘亲还多的是同她们打交道的时刻。

是敌是友这一点，势必得分清楚。

闻言，小表姑母的面上多了几分窘迫神色。

她把茶碗轻轻的放在方桌上，转过头来看柳澄澄时，神色又不对了。

只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像有什么说不完的怨气和故事一般。

“澄澄，姑母这趟来找你，其实是有要紧的事情想同你说说。”

小表姑母抬起头来，眼睛里放射出了希望的光芒。

能够找自己的，想必都是和身子有关系的事情，柳澄澄手握系统又有自己的医学才能，自然当仁不让的点了点头。

“姑母，有什么话您就尽管说吧，我们姑侄二人还需要说这么生分的话干嘛。”

柳澄澄十分认真地握住了小表姑母的手，趁着这个动作又伸手搭在了她的腕间。

气息和脉搏这些都是相当正常，并没有任何古怪之处的。

看来小表姑母所患的多半是内伤，是一眼看不出来的毛病。

听罢柳澄澄的话后，小表姑母点了点头。

可她用手紧紧地绞着帕子，又是迟疑又是羞愧。

最终她两只眼里噙着泪花，望向柳澄澄时，整个人都快哭了出来。

“澄澄，也正是因为庄子上的人都去下边看百牛渡江了，姑母才有机会同你悄悄的说两句话。你带来的那些下人全都被我打发走了，咱们姑侄二人间一定要把话给说明白才是。”

小表姑母突然用力的抓住了柳澄澄的手掌，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她应该是快被逼到绝境处了，整个人显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无比。

小表姑母同大表姑母相差不过两三岁，在这个年代里，都是耽误了嫁娶的老姑娘。

她们住在柳府里，不愁吃穿也不愁享乐，唯一能感到焦躁的估计也还是在这件事上。

“您说，有什么话您就放心大胆的说出来吧，我绝对不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的。”

作为医者，柳澄澄极其能够保证患者的隐私。

更别提眼前的小表姑母泪已是快淌了一地的人。

多番劝导之后，小表姑母终于面色通红的说起了自己多年来的难言之隐。

“早在多年前，我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儿。别的女孩子到了年岁之后都来了葵水，可我却迟迟没来。估摸着我生下来头几岁的时候还是好的，可这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竟然就……”

下面的话，小表姑母实在是没办法开口再讲，一张脸羞得通红不说，泪也是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最终，她鼓足勇气脱了自己的外裙，牵着柳澄澄的手就往身下引去。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柳澄澄，此刻也有些被惊住了。

直到正儿八经摸见那衣裙下的皮肉时，她才真真正正的理解了小表姑母为何再三犹豫。

柳澄澄的手指试探着某处，又多摸了几下之后，最终确定了自己脑子里的那个想法。

没成想，这次还真是碰见了一个疑难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