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坐在她面前的两个孩子，清欢一阵唏嘘，要不说人靠衣装呢，两个孩子梳洗过后，换上干净的衣裳，模样果然俊俏。

福生的头发被整齐地束成一个小髻，看着精神又朝气，兰兰则扎着两个花苞髻，圆圆的小脸软软糯糯的，可爱极了。

“漂亮姐姐，我们要去天上了吗？”

兰兰眼睛溜圆，用稚嫩的口吻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清欢一时没太明白，摸着她的小脸，疑惑道，“什么去天上？”

福生在一旁解释道，“娘亲说人死后会去天上，天上会吃得好穿得好，妹妹觉得换上新衣服，就是要去天上了，要死掉了。”

说这话时，福生眉眼低垂，声音有些哽咽，他比妹妹大些，懂得多些，自然知道他们还不会死掉，他就是想到死去的娘亲，十分难过。

几岁的小孩到底经历过怎样的苦难生活，才会这样想，清欢心疼地伸手将兰兰揽进怀里，又腾出手摸摸福生的脑袋。

她温柔地开口，“娘亲只是提前去天上了而已，我们每个人都会去，只是在这之前，兰兰和福生还要在人间住好长好长时间的，跟姐姐一样，住很久的，人间还有很多好的东西你们都没见过，我们要都体会过再走，不能白来一趟人间，对不对？”

福生和兰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齐齐说了声对。

叶长安还未进屋就听见这一席话，他不禁莞尔，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同龄人不会有的通透气质，总是最特别的那个存在。

清欢听见有人来，抬头就看到一脸笑意的叶长安，想到刚才自己的不当举止，她有些尴尬地笑道，“长安哥哥。”

“嗯，刚才我......”

“刚才对不住啊，我只是，希望长安哥哥能专心科考，不被旁的扰乱心扉。”

见她着急解释，叶长安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我知晓，你亦放心，那都是没影的事，陆兄也就是闹着玩的，并无他意。”

“那就好。”

二人相视而笑。

因着临近晌午，燕柳歆就把叶长安和清欢都留了下来用饭。

福生和兰兰看着满桌的菜肴，直咽口水，自爹爹和娘亲去世后，他们连一碗热乎的白米饭都没吃过。

“快吃吧！”

燕柳歆看着两个小孩的馋样，笑道。

然而两个小孩却迟迟未动筷，这倒叫她有些不懂了，“怎么不吃？”

福生小心翼翼地开口，“没有银子。”

他答应过大哥哥大姐姐，日后不再偷盗，自然也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燕柳歆没想到两个小孩竟是担心银子的问题，她笑着说，“放心，不收钱。”

“真的吗？”

福生看燕柳歆点点头，再转头看向一旁的漂亮姐姐，也笑着对他点头，他终于大胆地拿起筷子。

兰兰见哥哥拿起了筷子，开心地也跟着动筷了，但她白嫩嫩的小手想要拿稳筷子夹菜实在有些吃力，清欢索性把菜夹到她碗里，又给她一个小汤勺子，她便就着汤勺扒拉碗里的饭菜，整个小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模样滑稽又可爱，惹得桌上的人一阵笑。

饭后，清欢让两个小孩在院子里玩耍，她则和三娘提起这两个小孩的身世。

福生和兰兰原是和爹爹娘亲生活在京郊外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家境虽贫寒倒也还过得下去，但他们的爹爹因着想靠运气发财迷上了赌博，欠下债后被人讨债毒打至身亡，唯一的农房也被赌馆的人收走了，留下妻子和一对儿女孤苦无依，流落在外。

本来福生兰兰的娘亲是要带着他们去投奔亲戚的，却不想得了重病，没钱看大夫，撒手人寡后只留下两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听福生所描述的，他们娘亲得的应该是肺痨，经常咳血，他以为兰兰肚子疼，以后也会咳血而死，这才走投无路只好去偷银子给妹妹请大夫。

燕柳歆叹了口气，觉得这两个孩子甚是可怜，“那这小姑娘得的什么病？”

“我给她把了脉，是胃疾，日后好好调理能恢复的。”

“那便好，不过这两小孩，你打算怎么办？”

清欢看向院子里正在给花草浇水的两个小孩，微笑道，“听说他们在寒溪山还有个姑姑住那儿，等忙完陆大哥的事，我再将小孩送到他们姑姑那儿。”

“寒溪山？那可不近啊，离这京城似乎也要七八日的路程。”

清欢闻言，回头望向燕柳歆，笑道，“三娘竟然对成国这般熟悉的吗？连我都自愧不如。”

那寒溪山，还是叶长安给她讲了她才知道的呢！

“那当然，我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是个奶娃娃呢！”燕柳歆撑着下巴，不以为然。

“真好，这样你和我三叔日后游历山河，我三叔再也不会迷路了，哎，说起三叔，这有段日子没见他了，也不见他来找你，他到底去哪儿了啊？”

晏安一直这样随性，去哪儿从不和家里人交代，清欢早就习惯了，只是她很诧异，三叔为何会舍下燕柳歆一人在京？

“哦，我说我想要一味调料，世间少有，他自己说要去给我寻的，然后就不见人影了。”燕柳歆挑了挑眉，好像是有段日子没见这烦人精了啊，怎么竟然还有些不习惯？真是奇了怪了......

啧！她家三叔果然是个恋爱脑！怪不得被人耍得团团转，罢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她什么事儿啊！清欢也就笑笑，不说话。

从燕柳歆那儿出来后，清欢催促着叶长安回落脚处，等他走了她这才带着两个小孩回家。

到了太傅府，一大群人围着两个漂亮的小娃娃看来看去，颜亦舒听女儿说明缘由后，也同意她的做法，就让下人去备房间。

清欢让朔月带着两孩子去找师兄师姐玩，她则躲到房间里，一头埋进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里，直至夜深。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翻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几番对比，她大概知道陆十三身上的毒需要什么药了，如果没错的话，这药需要一味药引。

寒食草。

在看完书上接下来写的内容后，她诧异地自言自语道，“不会吧？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