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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荷花开得正盛,正是赏荷好时节。
这日,颜亦舒和清欢按着时辰出发了,只带了贴身丫鬟夕拾,和一个驾马车的车夫。
今日清欢穿的烟灰色齐胸襦裙,上身是淡紫色对襟绣花半袖,发饰简单,未施粉黛,颜亦舒则身着绛紫色轻纱广袖裙,妆容较淡。
二人打扮的很是低调,聪明如清欢,自然知晓娘亲的意思,她眨了眨眼,脸上是俏皮的笑意。
“娘亲,你放心,等入了宫,欢儿就装聋作哑,只动嘴吃喝就是。”
颜亦舒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呀,少在那儿耍小聪明,不过你猜得也没错,我就是要让你低调些,待会儿入了宫,莫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欢儿知道啦~”
“你不怪爹爹和娘亲把你栓得太紧?下月你就十四了,其实,也是可以定......”
定亲二字还没说出来,清欢就忙打断了颜亦舒的话,“不了不了,我还是小孩子呢,还要长长久久地陪在爹爹娘亲身旁,你们可别想老早就把我赶出家门。”
颜亦舒伸出拿着手帕的手轻轻敲了一下坐在她身旁的小丫头,宠溺又无奈,“什么叫赶出家门,你这丫头,口无遮拦的,可别说这种话,你现在已经大了,再过个两年,万一有了心上人,到时候我和你爹爹,可能想留还留不住了呢~”
“我不,我就赖爹爹娘亲身边,赖一辈子,你们只能认栽啦!”
清欢是不想嫁人的,找不找得到那所谓的姻缘不说,抛开别的,她是万万不想,离开这一世对她如此好的家人的。
颜亦舒听见女儿撒着娇不愿离开爹娘,心里也是感动的,这女儿,没白疼啊!
“哦,那你赖成了大姑娘了,也不走?”
“不走。”
“赖到爹爹娘亲头发都白了,也不走?”
“不走。”
颜亦舒伸手,捏了捏清欢的白嫩脸颊,笑道,“臭丫头,你就赖吧,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她只当这些都是小女儿家的玩笑话,姑娘还不懂事,很正常,哪里晓得,清欢是很认真地在同她说着不婚不嫁。
单身贵族这种现代观念,放在这个时空,定然是任何人都不能理解的,爹爹娘亲估计也是没法接受的,不过清欢并未急于一时,灌输新思想,那得慢慢来。
和娘亲说了几句玩笑话,二人笑作一团。
不一会儿,马车便来到了皇城门口,因着太傅府离皇宫不算特别远,所以并未花多少时辰。
下马车后报完名讳,递了帖子,便被宫人引到侧门,接着又有一公公前来引路。
颜亦舒笑着开口,“公公怎么称呼?”
“回夫人,奴才姓于。”走在前面的太监瞧着三十左右的样子,身着蓝灰色太监宫服,声音尖细,他转过身子佝偻着,恭敬地答道。
“有劳于公公了。”
于公公抬眼看了颜亦舒和清欢一眼,又低下头,“夫人客气。”
语气也听不出个什么情绪来,他见惯了各种管家夫人,只一眼便晓得面前这晏夫人不是什么大人物,样貌倒是生得好,女儿姿色也是绝佳,不过可惜了,背景不怎么样。
于公公不咸不淡的反应,清欢看在眼里,不过并未放在心上,这样最好,她和娘亲今日就是打酱油来的,越少人关注,越好。
清欢和夕拾一左一右,搀扶着娘亲跟上了领路的于公公。
她抬头打量着周围,此刻的她们,正穿过一宏伟的朱漆门,到了一片空地上。
环顾四周,是铺了砖瓦的宽敞空地,远处是错落有致的琉璃瓦重檐屋顶,那屋顶下,是一座座回廊宫殿,庄严气派,灿烂辉煌。
走过好长一段路,来到一雕栏玉砌的长廊,穿过长廊,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那琉璃池。
入了宫墙院内,亭台阁楼,小桥流水,花香袭人,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处处都透露着婉约精致。
前面是一处假山,假山旁,则是一个巨大的观景台,里面已经有一些女眷坐着了。
于公公将人领到观景台,便退下了。
颜亦舒带着清欢在一处角落坐了下来,夕拾则立在一旁服侍。
清欢往前边儿一看,不禁眼前一亮。
巨大的池子,躺卧在整个院子的后庭,池水清透,层层交错的荷叶中,朵朵粉荷冒了出来。
有的盛开着,露出了黄色的花蕊,花瓣随清风轻轻摇曳,仿若粉衣仙子,娇俏温柔,有的还是花骨朵,迎着阳光,亭亭玉立。
往这池子尽头看去,只看得见碧绿的荷叶,哪里有边儿,这池子得有多大啊?怪不得叫琉璃池,这一潭无边的碧绿,不就好似一块上好的天然琉璃吗?
清欢低头往观景台下面望去,甚至还看见了来回游荡,相互追逐嬉戏的鱼儿。
有嬷嬷走了过来,朗声道,“各位夫人小姐,皇后娘娘待会儿就会过来,还请稍安勿躁。”
众人起身,谢过嬷嬷,又回身落座了。
这里的官家夫人和小姐,一个比一个打扮得还要精致妍丽,此刻正互相偷偷打量着对方呢,只有清欢,是真的在认真欣赏美景。
有不少的眼光都开始往颜亦舒和清欢这边看了过来,颜亦舒淡淡一笑算作回应,清欢却是没察觉到,还趴在栏杆处看风景。
这丫头,让她没心没肺,也不是这般的没规矩啊,太过了也不好,颜亦舒咳嗽一声,清欢自然听到了,她忙回身,规矩地坐好,笑眯眯地看向娘亲。
不一会儿,有一华服女子,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地往观景台而来,她身后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
女子身着金罗蹙鸾华服,霓裳凤凰纹样,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面容姣好,一双丹凤眼,眸中闪着精光,神采奕奕。
“皇后娘娘到~”
众人皆下跪行礼,等皇后说了句平身,众人才缓缓起身。
“哀家看这琉璃池荷花开得正艳,叫各位夫人来,就是赏个景儿,图个热闹,莫要拘束着,都坐吧,来人,赐点心茶水。”
皇后的声音倒是比清欢想象中的温婉得多,众人谢了恩赐后,方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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